人生中，第一次面對死亡

我相信，每個人，從小到大，如果生活很安逸的話，肯定從來都沒考慮過如何面對死亡。

面對死亡，我們都是迴避的，不想去面對的。同時也覺得，沒發生在自己身邊，就不去關注相關的事情。就算有所聽聞，也會毫不在意，因為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我記得，在我第一次面對死亡時。是在2012年，臨近畢業的時候。

那時，是個冬天。由於我的姥爺，自己去西屋換褲子，由於西屋沒有供暖，太冷了，導致血管收縮，出現了腦淤血。

聽我姥姥說，當發現時，就已經躺在地上了。

由於還在上學，等我知道消失時，已經是一周后的事情了！

當時真的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決定的，只知道腦淤血手術成功！但是因為肺部出現問題快不行了，運回來了。

我走六日回家，發現家裏沒人，給父母打電話后，才知道我姥爺住院了！

直接出來姥爺家，到哪裏還沒多久。就得知說快不行了，要送回來！

直到我看到第一眼后，我還有些不敢相信。姥爺被放在門板上，（農村的習俗，快去去世的人，不能在床上躺着！狗屁的習俗！）一路都是打氧氣回來的，醫生交接時，問誰能用手按呼吸閥，當時舅舅和舅媽們，每一個上手的！

看到這些，我莫名的心裏一陣難過。都是你們自己的父親，這有什麼呀，我看不過去，就說我來。

醫生簡單叮囑后，說按自己呼吸的節奏按壓氧氣閥就可以了。當我接過到手裏時，從來沒有感覺與體會過，自己的呼吸，原來是這麼的沉重。

時刻關注自己的呼吸，隨着這個節奏按壓。看着姥爺的面容，還是那樣老邁而乾瘦，猶豫喉嚨開了個洞，所以看着粘滿了醫用膠帶。

印象很深的是，頭部沒發現有開顱的地方呀！難道是靜脈手術！聽說手術很成功，但是我當時不懂，現在知道一下知識，也回憶不太清楚了。

最終走的原因是肺積水！莫名其妙呀！

也不知道是不是喉嚨開口呼吸，無法排出痰液，還是怎麼著。現在也不清楚怎麼回事，就算知道也沒用了！

當時雖然感覺時間很慢，感覺呼吸很累，但又覺得時間過的太快了，因為吸氧袋還沒一會就扁了下來。

醫生說，只能這樣維持，斷氧人很快就不行了。

當時舅舅們也沒吭聲，肯定也很無措彷徨加迷茫。等了一會兒后，還是決定放棄了。

聽到這些后，醫生最後給氧氣袋充滿氧氣后，看了看就走了，雖然我心裏特別難受，但是看着被醫生充了滿登登的氧氣袋，感覺還能有一點點希望。

雖然也懂了，醫生最後看了幾眼的意思，但是還是感謝他最後做的事情。還能讓我多按一會呼吸閥，感覺我的呼吸不再是一個人的了，而是兩個人的。

沒多久，最後的掙扎時間也到了。我的眼淚終於決堤了，無聲的留着，眼前開始變得朦朧不清。

直到，直到，直到氧氣袋一絲的氧氣都沒有為止。

想想那時的醫療沒有現在發達，現在買個呼吸機太容易了，那時只有市級醫院有！

此時此刻，我當時真的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還在繼續做着按壓動作。雖然沒用，當時真想一直按下去，可以一直按下去。

等他們回來后，也都是慌慌張張的，最後有個老人提醒他們，找人辦後事吧！買衣服的、找人的，找飯店來家裏的，找各種需要做的事情。

我默默收好呼吸袋后，就在那裏看着，看着一個個來的人哭，看着看風水先生，看着混亂的院子。

當時由於姥爺的牙基本全掉了，所以按的是假牙，當時嘴一直在張開着，很多老人多說這樣不好。說找人給拖着下巴，讓兒女去托着。

舅舅們說害怕！孫子們也害怕！我這個外孫，只能又頂上了！

就這樣，一直拖着，到最後把我姥爺送走。

當時的感覺好奇怪呀。自己在哪裏站着，托着。感覺是在替姥爺看着最後這一刻，最後的人情冷暖，最後的所謂的熱鬧！

真是好不喜歡呀！如果能夠安靜點該多好呀。

如果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後事，那又會如何呢。是不是可以低調一些，輕鬆一些呢，或者走的安詳寧靜一些。畢竟這也只是自己的事情，為什麼人生總是被別人做決定呀！

就連走了，該怎麼走也是別人給做的決定，一輩子沒有自己為自己做過多少決定！

我想這也許就是很多人的一生吧，身不由己，是每個人都無法逃脫的宿命。

看着墳地，深深的磕了三個頭。難道這就是盡孝嗎？

可是我還沒畢業呢，還差半年呢！我還沒給他買過任何東西，用自己掙的錢，不管買些什麼，總是好的.......！

（現在唯一能夠給他做的，只有讀誦金剛經與地藏經迴向給他了，我的姥爺，你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