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走狗的下場
要說哈納克土謝圖沒有野心，那是不可能的。
草原上的任何一個部落汗都會有一統草原的野心，因為當年的成吉思汗就是這麼做的。
而且從整個漠東漠南的草原形勢來分析，確實是哈納克土謝圖實力最強，所以哈納克土謝圖當然想繼續保持他這個老大哥的位置。
至少是表面上的位置，所以必須說出幾句違心之言來安慰大夥。
不過這些表決心的話對於各個部落汗還是有點作用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哈納克土謝圖又低聲說道：“其實我們也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實在是明軍太厲害了。”
滿蒙的分裂已經在事實上形成，雖然蒙古各部表面上依然臣服於皇太極，但是皇太極清楚的知道，他已經暫時失去了對蒙古的掌控能力。
偏偏這個時候還不能動哈納克土謝圖等人，既然這樣，就先如此吧，目前內部的事情才是皇太極需要優先解決的。
帳外響起了急匆匆的腳步聲，皇太極已經命令所有的旗主還有主要將領，謀士到大帳來集合。
呼啦一下，門帘被掀開，旗主和主要將領們魚貫而入，鰲拜，佟養性，海蘭察等人往後靠，鮑承先站在皇太極的身邊。
另外還有洪承疇、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等人。
眾人沒有落座，他們不知道皇太極要說些什麼。
特別是孔有德、耿仲明、尚可三人，本就對唐辰的大炮畏懼如虎，心中打鼓，這個時候皇太極不會要借題發揮，給他們定罪吧，那可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這次戰鬥從頭到尾跟他們就沒關係，這麼兇猛的大炮，大家都給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洪承疇偷偷的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皇太極，正巧皇太極的目光也向他這邊掃射過來。
洪承疇慌忙低下了頭，像一個在私塾中正在挨訓的學生一般。
皇太極環視了一眼眾人，目光又落到洪承疇身上。
“洪先生，你可還有何計策？”
洪承疇此時低着頭，彷彿如老僧入定一般，一點動作都沒有，真是一反常態。
洪承疇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道：“要不是遼東的援軍來得太快，我們是可以追殺唐辰的。”
“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皇太極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洪承疇，彷彿看着怪物一般。
一直以為洪承疇是個高人，可是現在看來，以他的智慧，還是不太行啊。
皇太極盯着洪承疇半晌，洪承疇應該已經察覺了自己在看着他，可是他竟然沒有露出絲毫膽怯的表情，這意味着什麼。
皇太極猛然聯想到了，他莫不是詐降？
現在從洪承疇的神態中，皇太極似乎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他猛然一驚，看洪承疇的這副樣子，很有這個可能。
洪承疇的膽子也太大了，如此不識好歹，也不能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皇太極咳嗽了一聲，看看下面的人，緩緩開口道：“這次我們又造成了巨大的損失，本汗心中深恨之，洪先生，你先前說的那些，現在看起來，好像不太管用啊。”
“大汗，我也沒料到遼東的援軍來得這麼快啊。”
皇太極話音剛落，洪承疇就大喊了起來。
旁邊的鮑承先忽然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然後砰砰砰磕了幾個響頭，用膝蓋前行，匍匐到了皇太極的面前，大聲說道：“大汗，勝敗乃兵家常事，此番雖說失敗，但是非戰之罪，本來一片大好的局面，而且我們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可是沒想到他們竟然能這麼快就帶着大炮來了，要怪，只能怪咱們沒有他們那樣厲害的武器，但是這並不是將士們不用命，也不是洪承疇的問題，更不是大汗指揮不力造成的。”
說完鮑承先又是砰砰磕頭。
這番舉動，讓許多本就不是非常不喜歡漢臣的人心中一陣惡寒，這個鮑承先真是噁心至極。
但是在洪承疇看來，鮑承先的舉動無疑給他安了安心。
真是沒想到，這時候他竟然能為自己求情。
海蘭察也是應聲跪下，磕頭道：“大汗，漢人不可信，切勿被他們的花言巧語蒙蔽了，這次說不好就是鮑承先和洪承疇兩人聯合坑害咱們。”
緊接着，帳中其他滿人將領也跪了下來：“臣等附議。”
看着大帳中一片黑壓壓的人頭，皇太極猶豫了，他差點就要從椅子上站起來。
誰能想到戰後會議，竟然會出現這麼不和諧的一幕，滿漢兩邊竟然分立起來了。
大帳里的空氣凝固了，大家都在等着皇太極發話。
皇太極咳嗽了一聲，故意端起面前的茶杯，仰頭小小的喝了一口茶以掩飾內心的震驚。
他執政這麼長時間，從未有過今天這種感受。
這個時候內訌，可不是什麼好事。
一股洶湧的暗流彷彿要將皇太極衝到大海的最深處，皇太極好像一腳踩空了一般，從山頂往下墜落。
而此時身邊的鮑承先也不敢說什麼。
場中的局勢很可能一觸即發，怎麼辦，應該怎麼辦？
皇太極緩緩放下了茶杯，屏氣凝神，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先穩住再說。
皇太極打定主意，立即對眾人說道：“這次豪格戰死，本汗痛心疾首，但是跟豪格的喪事比起來，大家這時候內亂，才是我最擔心的。”
海蘭察不依不饒，起身立刻上前一步說道：“大汗，依臣之見，這兩人留不得。”
皇太極環視了一下眾人，這個時候還是趕緊定下，然後散會，不要節外生枝的好。
皇太極駁回了海蘭察的意見，說道：“不如這樣吧，先撤了他二人職務，留下性命。”
既然大汗發話了，還有什麼好說的，雖然海蘭察面色不虞，可是眾人準備贊同。
全場一片寂靜，一邊的洪承疇臉色已經漲的通紅。
皇太極想了想，提高了聲調道：“既然如此，鮑承先、洪承疇，你二人先進入觀察期，如果你們真的沒有任何問題，本汗再正式提拔你們。”
兩人跪在了皇太極的面前，山呼道：“多謝大汗恩德！”
一邊的海蘭察臉上卻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神色。
皇太極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如此，今天的會議就先結束吧，諸位先回去休整，之後我們再商量下一步的方案。”
皇太極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大家自然是紛紛答應，海蘭察立刻轉身離去。
剩下的人也跟皇太極施禮之後才緩緩退下。
皇太極等到所有人都離去之後，全身才像脫力了一般癱倒在寬大的座椅上。
皇太極焦躁的在帳中來回踱步。
門帘掀開，並沒有走遠的海蘭察返身回到了大帳中。
皇太極抬眼看見他進來，點了點頭，示意他坐下。
“大汗，漢臣用不得，這鮑承先和洪承疇二人，其心更是不知有何陰謀，現在若不當機立斷，往後恐怕反遭其害，你想想，那唐辰騙了咱們多少次了？”
他這話一說，讓皇太極立馬認真考慮起來。
確實，先前自己那麼相信唐辰，結果還不是被他一次又一次給騙了。
這次洪承疇來降，本來自己心中就有疑惑，難道，鮑承先之前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
“那你覺得該怎麼辦？”皇太極問海蘭察。
海蘭察伸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皇太極有些擔心：“咱們陣中漢人不少，我怕會寒了漢臣的心。”
海蘭察輕聲說道：“這事臣早就想好了，用毒，之後就說二人病死或者暴斃身亡，這樣的話，也沒人會多問什麼。”
皇太極想了想，點頭道：“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