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都是壞人
方洋看着程碩，眼底的兄弟情誼一點點的消散，轉變成了懷疑。
似乎知道自己再怎麼問，這位好兄弟也不會說出實話，方洋轉而看向了聞螢。
聲音帶着一些沙啞，“聞醫生，曉芳她……真的過的不好嗎？求求你告訴我。”
方洋雙眼無神的看向別去，“我和曉芳……她是我的天使，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沒有當初的她，也沒有現在的我，當初我們……”
方洋說著話看向了程碩，眼底有種難以描述的情緒，“當初知道曉芳是你妹妹的時候我很開心，可你當初明明也說支持我們在一起，不是嗎？為什麼你要騙我？你告訴我曉芳喜歡過那樣的日子，所以你才尊重她的決定，可是現在，你還敢這麼信誓旦旦的對我說嗎？”
程碩沒有說話，一旁的雪兒卻是開口，“他當然不敢，畢竟他妹妹可是他自己牽線賣出去的。”
雪兒的眼中帶着鄙夷和不屑，但隨即似乎想到了自己，有些苦笑。
原來大家都是半斤八兩啊，那自己有什麼理由看不起別人呢？
剛才程碩對自己，不也是這樣的眼神嗎？
雪兒沒有再說話。
方洋的神色漸漸難看了起來，“賣……賣出去的？程碩，你不是告訴我，曉芳非要嫁給那家人家嗎？為什麼是賣出去的？還是被你賣的嗎？”
程碩的神色有些掙扎着，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別問他了，他不會告訴你，他喜歡賭博你這個好朋友好兄弟知道嗎？他欠了幾百萬的債務你知道嗎？他家沒有錢，所以程碩想着還債，把自己的漂亮妹妹給賣進了豪門，他們可是簽署過協議的，不管那家人對他妹妹怎麼樣，對他妹妹做什麼，他們都不能插手，甚至是不能再聯繫，那幾百萬的債務徹底買斷了他妹妹的一生，哦，也許不應該說妹妹了，是買斷了程曉芳的一生吧。”
嘭！
方洋再也忍不住，青筋爆出的他，一拳砸想了程碩的臉。
一顆牙齒噗的被程碩吐了出來，足以看到方洋的力道有多大。
“程碩，虧我覺得你是我的好兄弟，我對你掏心掏肺，為你付出那麼多，你他么的卻是在利用我？欺騙我？耍我？曉芳可是你妹妹啊，你為了自己賣掉了她！你他么一點也不在乎曉芳的死活嗎？也對，你這樣的畜牲怎麼可能在乎曉芳的死活！”
嘭嘭！
方洋一邊動手一邊罵人。
被打的程碩自然也在反抗，但他的力氣比方洋小一點，更因為一開始他被打，氣勢也弱了半分。
“程碩，我今天不打死你，只要你願意把曉芳帶回來，我還可以放過你這一次！”
“咳咳，方洋，你瘋了吧！你再喜歡我妹妹，她現在已經是人妻了，你怎麼還能這麼侮辱她！”
“方洋你住手！”
“方洋你特么被人挑撥離間了吧！曉芳她過的很好啊！你放開我！”
空見神色毫無波瀾的看着這一齣戲，這些人果然都是心底齷齪的人。
“過的很好嗎？每天被打十頓的好嗎？被那家人當作狗一樣的好嗎？還是每天夜裏被栓起來供人參觀的好？”
聞螢的聲音傳入程碩耳中，他身體一顫，只覺得這個女人就是惡魔！
她怎麼知道曉芳過的是這樣的日子！
“我不知道這些！”程碩再次掙扎了起來！
“對，你不知道，你只是被人蒙蔽了，所以再你妹妹第一次聯繫你求助的時候你罵她，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說她即便死了也是那家人的鬼，跟程家沒關係，你讓她別在找你們，你告訴她她被打那是因為她沒做好，沒照顧好這個家庭！”
方洋的拳頭落的更急了！
他臉上全都是淚，在聽到聞螢的描述時，心底的死意開始死灰復燃。
每天都在挨打，當狗一樣使喚，還被拴起來供人觀賞？
這特么是人能做出的事情嗎？
這是惡魔！
都說地獄空蕩蕩，惡魔在人間。
他們是惡魔！
他們都是惡魔！
眼前這個他曾經的兄弟，更是助紂為虐的惡魔！
打死惡魔！
打死惡魔！
心底的聲音一點點的強盛了起來，讓方洋的下手再無顧忌。
“方洋你瘋了嗎！你把他打死我們還怎麼出去啊！方洋你快鬆手啊！他要被你打死了啊！”
雪兒出手攔阻，但是回應她的也是一拳。
她整個人被拳頭捶了出去，踉蹌着坐在地上，腦袋嗡嗡嗡的作響。
鼻子裏有血流出來。
聞螢全程都沒有出手阻止，直到程碩昏死了過去。
方洋渾身都是暴虐的氣息，他抬頭看向聞螢，眼中恨意滔天，“聞醫生，我能救曉芳出來嗎？”
聞螢的眼底第一次出現了哀傷，她搖頭，“遲了，她受了太多的虐待，怕是撐不過去了。但那家人的報應，會來的。”
方洋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氣，整個人渾身分不清是淚還是汗水。
“方洋，你覺得自己是個好人嗎？”
面對聞螢突如其來的問題，方洋似乎已經放棄了反抗。
“不是，我是個壞人。”
“聞醫生，我對不起你，我們都對不起你，不該威脅你，但這些都不算什麼，我們這些人都該死。你不用保護我們，不用救我們，這就是我們的報應啊，哈哈哈哈哈哈！”
方洋笑着笑着哭了起來，分不清到底是笑還是哭。
只是他說的對，這的確是報應。
他們三人的報應都在這裏，將會終結。
聞螢什麼話都沒有再話，拉着空見的手離開了。
回過神來鼻子還在疼的雪兒看向方洋，“你到底要幹什麼！”
方洋看向雪兒，神色平靜，但平靜中莫名有些瘋狂，“什麼也不做，靜靜等着報應來。”
“你要死你別拉上我！”
“雪兒？哈哈哈，你是雪兒嗎？雪兒啊，難道你覺得自己不該死嗎？何必掙扎呢？你害死自己的親姐姐，難道從來都不覺得愧疚嗎？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那個群的人，只有我們三個人進來了，現在我懂了，這就是老天的答案，他要收走我們這些人的命，來回應那些我們的罪孽！雪兒啊，別掙扎了，沒用的，我們註定要死在這裏。”
“神經病！瘋子！”
雪兒當然不甘心，她好不容易活到今天，憑什麼要去送死！
只是沒想到這個男人這麼沒用，因為一個女人就變成這種想死的人，真是沒出息！
可惜了他們的聯盟！
她可沒有背棄，只是他們都不願意為了生存而戰鬥了！
她只想要活下去！
哪怕死更多的人！
看着雪兒離開，方洋沒有什麼的情緒，反正註定要死，隨便這個女人折騰吧。
就當是她生命最後的掙扎與輝煌吧。
方洋躺在地上，忽然間想起來，那些曾經被他欺凌過的人。
那些人中有人跳樓了，但那個時候他覺得是他們自己承受能力太差，所以選擇了死，跟他沒有關係。
可現在，他覺得一切都是他害的。
也說不定，曉芳的遭遇也都是因為他做了那些傷天害理的事情？
是他害死了曉芳嗎？
是曉芳替他承擔了那些罪孽嗎？
*
“獅虎，是不是進來這裏的人，每個人都做過很多壞事？”
空見若有所思的問道，想起來剛才那三個人，每個人都不是好東西。
可獅虎沒有啊。
“也許有部分人是，但這不是絕對的，迷霧選擇人的規律到底是什麼，我現在還不清楚，也許根本沒有什麼規律。”
小白和空見這麼善良，都進來了。
可見是沒有規律的。
這些鬼東西，遲早有一天，她要全部毀滅掉！
聞螢看到小白的時候，小白坐在一把椅子上，傻乎乎的笑着。
空見看到小白，快速跑了過去，“大鍋！終於找到你了！”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小白的胳膊，可小白卻沒有回應他，而是將他一把甩開。
空見不敢還手，有些忐忑的看向獅虎。
聞螢皺眉，小白這是怎麼了？
走進這間屋子，氣溫要比外面還低了幾分，再看小白，坐的那把太師椅有些老舊。
聞螢伸出手摸了摸椅子。
“咯咯咯~咯咯咯~”的聲音出現在屋子裏，看不見任何人，這聲音卻是無孔不入般鑽入人的身體中。
“小白沒事，別擔心。”聞螢安慰了空見一句。
“出來吧，小傢伙。”
“咯咯咯~漂亮姐姐可真聰明。”
從一側的小門裏走出來一個穿着還不錯的男孩，他臉上帶着笑意看着聞螢，“漂亮姐姐是來找她的嗎？”
他手指指向了小白。
“大漂亮姐姐和小漂亮姐姐，那你又是什麼人呢？”
小男孩苦惱的看着空見，似乎不明白兩個漂亮的姐姐為什麼會帶着一個笨笨的小和尚？
“喂，小和尚，你會降妖伏魔嗎？”
小男孩調笑般的問道。
空見神色依舊不見波動，“不會，但我會殺死你。”
“好凶~咯咯咯~你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嗎？這裏可是我家，在我家想要殺死我？你讓我不開心了。讓我想想看，你是不是也想坐在那把椅子上？”
“漂亮姐姐，看在你這麼漂亮的份上，不如你陪我般，我就放了你，怎麼樣？”
空見迅速出手，但小男孩就好像是會消失術一般，瞬間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另外一個地方。
“你惹怒我了小和尚，我決定殺了你。”
空見恍若聽不見般，看向聞螢，“獅虎，我可以鯊了他嗎？”
“當然可以。”
只看到空見取下手腕上戴着的佛珠串。
這是空見第一次取下來，“你是有點本事的鬼物，但我會超度你往生去。”
只看到被空見捏在手心的手串，忽然間就亮了起來。
發出了螢螢的光芒。
空見取下一顆佛珠，也不知道是念了一句什麼，手心的佛珠被他揮了出去。
小男孩看的新奇，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好玩的東西呢。
於是乎，他被佛珠撞到后，周圍忽然間出現了一層光圈，將他籠罩了起來。
小男孩的神色變的難看，試着想要走出來，卻發現自己走不出這個圈子。
“你對我做了什麼？”
小男孩可是這個迷霧了中高級的鬼物，他覺得自己一時大意，居然被這個小和尚給控制了。
“我說過，鯊了你，鯊了你，大鍋就會醒過來吧？”
此時的小白正在幻境中跟自己的媽媽一起玩捉迷藏的遊戲，玩的渾身的毛髮都濕透了，小白也不覺得累。
這是她最快樂的事情。
玩累了，媽媽將小白抱在懷裏，在她身旁，還有很多她的同類。
他們很多都沒有化形，還保持着狐狸的形態。
但每隻狐狸都很開心，一起玩，和小白一起玩。
這樣快樂的日子，小白覺得自己想要一直過下去。
可是忽然間，天地變色般，周遭的一切全都變了/。
小白聽到了同類的嘶喊聲，聽到了媽媽在說，小白快跑小白快跑，聽到了人類想要殺掉狐族的聲音。
這一切在瞬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幸福的生活消失不見，小白眼前看到的是鮮血，是毀滅，是死亡。
剛剛還一起玩樂捉迷藏的夥伴們，一個個死在了她的面前。
啊啊啊！
小白忍不住大喊了起來，心痛的厲害，整個人身體都在痛，徹骨的痛！
媽媽的輪廓在小白的眼前一點點的破碎了。
疼，止不住的疼，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聞螢和空見看到小白的臉出現了變化，像是在瞬間被薄薄的汗水覆蓋著，她的神情似乎在忍受着天大的痛苦。
“獅虎！”空見有些着急。
聞螢伸出手抓住了小白的手，把手放在她的掌心，輕輕附在小白的耳邊，“小白，該回家了。”
“小白，該回家了。”
如此反覆幾句，小白果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是睜開眼睛的瞬間，她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來，“姐姐，我看到了媽媽，我看到了我的那些夥伴，他們全都死了，死在了我的面前。”
小白哭的不能自已。
聞螢抱着她，輕輕的拍着她的後背。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
被籠罩在光圈裏的男孩不可置信地看着這一幕。
她不應該醒過來，應該死在裏面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