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 主任提攜？張偉感動壞了
教學樓。
院系副主任辦公室。
作為法律系的領導，袁國偉有一間不算大的獨立辦公室。
他現在就坐在這裏等着，時不時看一眼牆上掛鐘，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學生……
耽擱的時間有些久了啊。
篤篤篤！
輕微的敲門聲響起。
“主任，您找我？”
門外，傳來一個學生的聲音。
袁國偉聽后，就知道是張偉來了。
他裝模作樣的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放在手中裝作端詳的樣子，這才朝門外喊道：“進來吧。”
張偉開門而入，小心翼翼站在袁國偉的面前。
袁國偉卻沒有看他一眼，目光絲毫不離手中文件，看着很忙的樣子。
過了2分鐘，興許是戲演足了，他才抬起眼皮，掃了張偉一眼。
眼前的學生，看着眉清目秀的，但臉色略顯蒼白，一看就是長期營養不良，體質孱弱。
袁國偉調查過，張偉是個孤兒，來自一個叫做起點鎮的鄉下小地方，戶籍地址是鎮子上的一家孤兒院，好像是叫起點孤兒院來着。
他自然看得出來，眼前這個學生無父無母，無任何背景，能夠走到今天這一步，也算是不容易了，可惜……
“哦，不好意思，等久了吧，最近這手上工作比較忙。”
袁國偉放下文件，解釋一句，沖張偉笑道：“來，張偉啊，坐吧。”
“謝謝主任。”
見主任注意到了自己，張偉小心翼翼坐下，臉上還有些許局促。
“張偉啊，你這馬上就要畢業了吧？”
“是的，主任，畢業季到了。”
“那你有找好下家了嗎？”
袁國偉說出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明顯，就好像一個真正關心學生的長輩。
“還，還沒有……”張偉也是靦腆回答。
“這樣啊……”
袁國偉斟酌片刻后，笑道：“那不如這樣，我給你寫封推薦信怎麼樣？”
此言一出，張偉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袁國偉。
院系副主任，居然會為一個普通學生寫推薦信，這實在是……
如果不是知道你另有目的，我怕是要感動壞了吧？
張偉內心冷笑，但面上還是保持恭謙：“袁主任，您肯給我寫推薦信，這實在是……”
“我看過你的成績，你雖然是孤兒院出身，但入學以來品學兼優，學科成績良好，表現一直都不錯。雖然我們學校不比那五院四系，但在南方還算有點小名氣，我也不希望埋沒了人才，你這麼一顆好苗子能在法律這條路上走得更遠，我也很欣慰啊！”
這一番話，袁國偉把自己都感動了，可惜沒感動張偉。
“那，主任，我……我……”
張偉張了張嘴，一時間都不知道怎麼接話了，心中卻暗罵你個老狐狸，裝得還挺像。
“來，我找封空白信給你，你簽個名字，等會我就幫你寫推薦內容。”
袁國偉說著，翻身去找信件，同時問道：“有想去的下家嗎？”
張偉想了想，搖了搖頭：“一切全憑主任您做主……”
“小地方肯定不行，不如去東方市吧，前段時間我恰好和百勝律所的一位主管律師吃過飯，互相留了名片，到時候我幫你招呼一聲。”
“那，謝謝袁主任了，我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張偉一時間“感動”地差點就要流淚。
“沒事，我理解，不過東方市的律所可是很內卷的，你小子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袁國偉一邊關心張偉，一邊將空白信件裝作不經意地推了出來，還遞給了張偉一隻鋼筆。
鋼筆入手，張偉就知道最關鍵的來了。
這簽名如果簽下去，袁國偉就得到了自己的簽名筆跡，而對方很可能會偽造簽名。
可如果不簽，他就是打了對方的臉。
院系主任給你機會，你tm還推三阻四，什麼意思啊，看不起我！
袁國偉是院系副主任，自己被對方記恨上，說不定連學籍都保不住。
張偉思考過這個問題，這名還是得簽下去，只是自己要收集足夠的證據來證明這簽名的前因後果。
法律人都知道，哪怕是犯罪，也要理清動機，明確因果關係！
他打開筆套，在空白頁上顫顫巍巍的寫下了一個“張”字。
“主任，我真的能進大律所嗎？”
“當然，我看好你。”
袁國偉一直注視着張偉，見名字才寫一半，趕忙點點頭敷衍了一句。
“那，那我……”
張偉說著，鋼筆在紙上停了一下，留下了一個墨點。
“哎呀，這墨點，主任你看這……”
“沒事，沒事，一個墨點而已，你繼續寫上名字，不礙事的。”
反正老子只要你的簽名，墨點不墨點不重要。
“那我簽名了啊，袁主任……”
“快簽吧，簽了就好！”袁國偉稍微催促了一句。
就這樣，在袁國偉的注視下，張偉手抖着，顫顫巍巍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哎呀！”
最後張偉一個激動，手中的鋼筆還掉落在地。
“不好意思，主任，我太激動了，手沒握住，不好意思哈……”
他連忙俯身去撿，實則從衣服口袋中取出錄音筆和膠帶，在袁國偉的視野死角中將東西粘在了辦公桌的下面。
“那個，主任，您的鋼筆……”
袁國偉接過鋼筆后，態度逐漸冷淡，擺手道：“嗯，你去吧，稍後我會幫你寫推薦內容的。”
“那，謝過主任了，我走啦。”
張偉恭恭敬敬告退，很快離開辦公室。
而等到張偉離開，一個男生從隔壁辦公室飛快走了進來。
他叫袁顯棟，是袁國偉的侄子，也是法學院的學生，和張偉還是同期。
“二叔，搞定了嗎？”
“搞定了！”
袁國偉說著，將寫有張偉簽名的信封拿在手中，仔細觀摩簽名。
“嗯，字寫得有些歪曲，不過要偽造這個筆跡不難，等會我替你打個電話，讓他們把文件送過來，到時候援助中心那邊的事情就算是幫你蓋過去了。”
“二叔，謝謝您啦，不過那個學生沒問題吧？”
“哼，還能有什麼問題，我們有那小子的簽名，再統一好說辭，那小子一個人還能翻出什麼花浪來？”
袁國偉面露不屑冷笑，接着卻沖袁顯棟說教：“不過啊，你小子可要吃一塹長一智，以後那種保證書可別亂簽名！”
提到這事兒，袁顯棟的臉上閃過一抹怨毒：“二叔，當初是你讓我去援助中心實習的，結果中心的那幫律師忽悠我替那群刁民簽了保證書，反手他們還不認，我上哪說理去？這幫傢伙自己拿了開發商的錢，卻把我往火坑裏推，我又能怎麼辦，還不是只能來找你幫忙，他們哪會救我？”
“你也知道他們收了開發商的錢，才不會替那群刁民出力，讓你簽保證書就是看你好忽悠，等你簽完字背鍋的就是你了，他們樂的甩手還有錢賺，哪會管你死活。”
“二叔，果然我能依靠的只有你！”
“這一次算你小子運氣好，這張偉沒背景沒家屬，就算到時候他一個人去鬧，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來，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不過你要記住，以後進實習單位的時候，招子放亮一點！”
“是是是，二叔教訓的是……”
袁顯棟趕忙低頭認錯，但眉宇間的陰霾卻久久未散。
袁國偉卻不管他，而是拿起張偉的簽名開始提筆臨摹，確認OK之後他當著袁顯棟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是劉主任吧，我是袁國偉！
“對對對，我那侄子阿棟前段時間在你們援助中心實習，就是鬧出來個事情，影響不太好……
“唉唉唉，劉主任，我絕對沒有興師問罪的意思啊，絕對沒有啊，就是想和你這邊打個商量，當初我侄子簽的那份保證書，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小忙啊，就是我打算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電話那頭，好似沉默了片刻。
袁國偉等了一會兒，連忙出聲探口風，“劉主任，你這邊……
“哦，明白，明白，我知道了，那我等你過來，到時候這文件簽名啊，咱們也要統一下說辭，那我侄兒的事情就拜託你了啊，謝謝你了劉主任！”
袁國偉掛斷了電話，臉上這才終於露出笑容。
這事兒，總算是妥了！
……
回去的路上。
張偉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調出系統，默默閉上眼。
“系統，再給我模擬！”
【事件：替罪羊】
【時點1：袁國偉偽造了你的簽名，將侄子袁顯棟的過錯嫁禍給你】
【時點2：校方介入調查，你在調查中拿出有力證據反駁】
【時點3：袁國偉背處分，袁顯棟被開除，但你也被副院長楊毅記住】
【結果：你因為品行不端被法學院開除】
卧槽！
“怎麼回事，明明我都拿出證據反駁了，怎麼還……”
看到模擬器的結果，張偉愕然。
但很快，他就想透徹了。
院系副院長楊毅和袁國偉好像關係匪淺，據校內傳聞這袁國偉能坐上副主任的位置，都是楊毅在背後運作。
現在一個沒背景的學生就讓我的人丟了顏面，我身為副院長的面子還往哪擱？
這麼說，楊毅開除自己，就是替袁國偉報仇！
哪怕不是因為品行不端，他也有可能會因為上課時左腳先邁入教室而被開除。
看到這個結果，張偉有些難辦了。
單憑他一個人，要如何面對學院的副院長呢？
他強忍着精神力損耗的疲憊，失魂落魄的走回宿舍。
宿舍沒，胖子和朱總二人還在玩遊戲，完全不為未來擔憂。
張偉記得，朱開陽家裏頗有資產，父母好像都是金融從業者，他本人還愛好攝影，哀嚎拍攝短視頻。
反正能搗鼓單反設備的，哪個不是家裏有礦。
胖子魯易發是東方市人，家裏幾套房的那種，顯然也不需要為自己的未來操心。
這麼來看，他才是唯一需要擔心未來的人。
“對了，張偉，明天你要去聽羅老師的講座嗎？”
朱開陽說著，從柜子裏取出一台精緻小巧的4K攝影機，向張偉顯擺起來。
“朱總，你也對講座有興趣？”
“我對講座沒興趣，我就想着羅老師可是九州政法大學的大名人，能來咱學校開講座，不得整幾套照片，不然哪對得起我的愛好？”
他說著，又一次顯擺起手中的攝影機。
“羅老師！”
但這番話，是讓張偉抓住了救命稻草。
是啊，我張偉沒背景，也沒外力相助，但不代表我找不到外力！
“我明天就去找羅老師，也就只有他能幫我了！”
一想到羅老師在法學界的地位，以及他九州政法大學的強大背景，張偉彷彿抓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
這精氣神一旦鬆懈，再加上連續的模擬消耗，讓他扛不住困意，倒在宿舍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