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四日：張正方，一位巽眸成員的普通人

王七在他們的據點，城中村裏的廢棄工廠里，的桌子上發現一本子欠條。再加上大漢之前說過要在這兩天收錢跑路，他就差不多明白這些都是要去要錢的主。

於是王七便帶着一群小弟，在今天下午去“挨家挨戶”收錢，不在的就綁架親人，留下某個小弟的電話號和廢棄工廠地址。反正也要跑路了，這些小弟就“從寬”吧，要是出什麼事情或者被報警了，把這些小弟留下就行。

而王七他們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張正方家。

大漢寫的是張正方之前借了五十萬，家裏還是有些經濟實力的，也不是那種缺錢的人家，可就是突然找到他們要借錢，這事情大漢怎麼能不幹？高利貸高利貸，三個月滾到一百萬，也到了要還的時候了。

所以，王七帶着一大夥人，敲門，綁架，打砸一氣呵成。他們家裏是他的妻子和一個姨姨暫住，王七二話不說，一棍子敲暈，管她們有沒有受傷，反正死不了。然後再給她倆綁上那種塑料布製成的繩子，十分結實，根本解不開，反正又死不了。再堵住口鼻兩分鐘，反正死不了，但她倆必須是昏迷的。這事王七算是一回生二回熟，小弟們卻是久經沙場。

看到那張正方家裏有個書房，藏書挺多的，王七又讓小弟們給那些書澆澆水，讓張正方回來後知道什麼叫“墨香”。然後刀給沙發床來個翻新，給電腦題個墨寶，為了“節目效果”王七還給茶几來個崩壞，讓那些混混長長見識，反正他們也快樂不到幾天，被官方抓住后肯定會催眠忘記這件事。怎麼顯着狠怎麼來，反正明天晚上要跑路。

而且那些欠債的，全是普通人，不可能會有異人的。因為大漢每借一筆錢，都要把他們全家都查一下。

最後，一個小弟留下自己的電話和贖人地址。一伙人揚長而去，前往下一個地方。小弟們興緻十分高，因為王七也跟他們說，會將他們一起帶走，去別的地方，保他們吃香喝辣。

......

快到傍晚，張正方回到家中，他一直面無表情，寸頭，是一個很精幹的成年人，看起來也就是個三十多點的樣子。走路顯得很有勁。

他看着家中一片狼藉，卻沒有任何感情波動。小刀扎在牆上連帶着一張白紙，歪歪扭扭寫着讓他去廢棄工廠，拿上一百萬去贖人和電話號的字跡。他也沒去檢查其他屋子的現狀，反而先離開屋子，坐在樓梯口，打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聯網。接着他再進入屋子裏到處轉悠一下，從幾個死角摸出一些小物件，回到樓梯口。這赫然是一些微型攝像頭。

張正方拆開外殼，拿出裏面的內存卡，將裏面的視頻轉到筆記本上，完完全全看了長達足有二十分鐘的監控錄像。他得知了一切，點了根煙，思索了片刻。

“果然不好乾。”張正方暗罵一句，隨之他又切到小區門口的監控，看到了那群打砸自己家，蚌精自己親人的團伙駕駛的車輛。

然後，他輸入一個網站，頁面開始慢慢顯示出白色的字：“張正方，歡迎來到巽眸......”

沒錯，他是普通人，但他也是巽眸的成員，唯一一位以普通人的身份加入巽眸的成員！

張正方點開自己的主頁，看着自己長年累月積攢的巽眸貨幣，思索片刻：“將就夠了，就是得單獨行動......”

他拿鼠標快速在交易頁面滑動，數單交易頃刻完成，都定在二十分鐘後送達。最後，鼠標在一個貨物上停止移動，他在思索到底要不要買這個東西，但立馬下決心，即刻交易完成。

二十分鐘后，他站在樓頂，看着遠處幾台無人機向自己飛來。如同侍從在捧來將軍的裝備。無人機放下三箱物資后，又飛向的遠方。

三箱都是由合金澆築，套有黑色塑料外殼，看起來不算很大，也有個半米左右的長寬高。其外表都印着巽眸二字以及一個暴風眼的圖標。張正方不緊不慢地打開第一個箱子。第一個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件棕色的巽眸的風衣，張正方也有一件，但是統一的黑色樣式，做工也遠沒有這一件精密。他換上，十分合身。接着是些配套的通訊設備和些顯示屏零件。但張正方把通訊設備隨意一扔，沒有絲毫興緻。

這是一次孤軍奮戰，不會有其他人來支援他，也不會有後勤在遠處給他監視周圍環境。

第二箱是一把手槍、一盒子彈、武器零件、腋下槍套、和一個單眼夜視儀。子彈全是特製的麻醉彈，雖然會留下傷口，但彈頭進入身體后一分鐘內就會暈厥。手槍是無法拆卸的，裏面有着定位，會有人監控。夜視儀不需要安裝在頭盔，它更比較先進，是由一個“鏡片”和一條腰帶組成。鏡片是單片眼鏡，鏡框安着小型監視器，這會把畫面無線傳到腰帶上，經過計算后再傳輸到單片眼鏡上，這樣更會精準地在夜晚看清周圍，就算全暗環境也能如同黃昏時。

而那第三個箱子，只有在那些防震棉的正中心斜放着一把獵刀，刀刃筆直且比較長，有手一紮半長，有刀鞘保護着。張正方不打算拔出來看看這把花了自己最多貨幣的獵刀，因為它是把比較不穩定的異能道具。

異能道具，是在異人世界也比較隱晦的話題，一大半多的異人都未曾聽過這個詞語。因為它足夠稀少，在世的全世界也超不過三百件。但也無法埋沒它的強大之處。

據說，異能道具每出現一個，就會有一整條序列的異能在異人們傳遞中消失，而每消失一個異能道具，就會讓異人間出現一條新的序列，出現新的異能。

而異能道具的作用，有兩點。

其一是在異人每使用一種異能，都會或多或少消耗一定的類似精神力體力的東西，這東西短時間是無法恢復，只能在平常來慢慢恢復，如果透支，還會永久降低上限。而異能道具共有的這個能力，就是讓佩戴者使用異能時的消耗減小，並且恢復時變快。

第二個能力，就是與每個道具自身異能有關。異能道具也通過這方面分成兩類：主動和被動。主動的是可以通過精神力體力消耗來施展出異能道具所擁有的異能，被動則是不需要消耗，會每時每刻都存在的能力。比如打擊對方判定，提高自己能力傷害什麼的。

主動的施展總會伴隨着一個代表“開啟”的動作或者狀態，這個異能道具：獵刀，開啟的動作便是拔刀，能力則是讓小周圍內的短時間生物失去所有感覺，也就是短時間廢了一個人對身體除大腦外所有的控制力，五官無法接受任何東西，肌肉也無法調動。

異能道具不是異人也可以用的它沒有任何限制，但如果不知道怎麼使用，光隨意拔刀，也是無法產生效果的。而且這也是交易界面里唯一一把可以供巽眸成員租用的一件異能道具。

張正方之前曾看過一場辯論賽，有個人曾說：“超人不是人類自信的來源，是對人力量的否定。”他非常認可，異人這種存活到世間他總會感覺這是一種錯誤。但他看到了王七使用異能的畫面，對於異人，雖然普通人不是沒有勝算，異能也不過是一種能力，再離譜也有其他東西來克制，再強也抗不過核輻射。

但自己是一位普通人，拼盡全力才走到現在，成為了一名最底層的巽眸成員。和自己競爭的，都是有餘力或者根本沒努力的異人。努力很重要，是能改變一些，但努力完了，後天所能幹的都幹完了，就是拼先天的東西了。張正方可以離開普通人的圈子，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成為巽眸一員，但也無法再進一步。他此時，也不得不依靠異能，去在那些異人們手裏探查些什麼，這也是他能做到的。

他本來借錢就是為了接觸那些黑勢力，這也是巽眸給他的任務。那些混混卻突然敢這麼做，張正方覺得此事有些蹊蹺，他要在今晚就去探查一下，實在不行就上報后，明天帶上贖金救人。

·

夜幕降臨，黑衣人開始遊走於霓虹的邊界，只有同類才會相互看到。

王七、大漢和一些他們的小弟去護送“新文字”女士與錦官城的人接應，他們是定在火車站的。

張正方全副武裝地慢慢接近那個廢棄工廠，王七大漢等人的總“根據地”，也是為了圖方便，讓人交贖金的地方。當然不是今晚，王七定的是在明天下午這樣就能直接卷錢跑路。而且，已經過去一下午了，王七讓混混盯着那些地方，驚喜地發現沒有一家人報警，全悶聲籌錢。沒有反抗，全在承受。王七樂開花了，他從未覺得那些人竟然這麼傻。

張正方在工廠周圍的居民樓高層觀察一下，工廠坐落於一片落後的小區旁，小區的牆壁還都是紅磚。兩邊都有人居住的小區，正門門口是一條荒涼的街道，倒是有一些人在往出走，坐着麵包車離開。

張正方思索片刻，慢慢離開，他去尋找這附近的電箱，然後將工廠和周圍幾棟樓的電閘一併破壞，再偽裝成有小孩拿石頭砸的樣子，這樣就算有人發現要修，也只能明天白天再做打算。他又慢慢回到原來的地方，開啟夜視鏡，慢慢放大嗎，透過窗戶框細細打量內部。

院子門口，有倆“黃毛”在抽煙聊天，屋內似乎沒人。他輕輕翻牆進了後院，然後緩緩推開生鏽了的鐵門。他拔出手槍，一步一步往大廳走去。黑暗的環境伴隨着流水聲——這是衛生間傳來的，張正方很緊張，他每一步都走地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院外那兩個黃毛大聲聊天的話語反而讓他略微有一种放松的感覺。

他終於走進大廳，大廳反而還收拾的不錯，就是邊角有些垃圾。大廳的中央擺着一個大桌子，非常大，長寬都超過四米。桌子的一角擺放着一些類似書籍的東西。

張正方沒先管那桌子，而是沿着桌子漫步一圈，然後再將其他幾個屋子裏都搜索了一遍，確定一樓沒有其他人在後，才慢慢退回大廳，藉著夜視眼鏡，雙手都帶着薄手套，翻看着。

最上面是一個活頁本，表皮感覺像是皮質的。他翻開一看，是一些個人的身份信息，還分了層，張正方粗略一看，差不多確定這是他們這個幫派的成員名單，因為他看到了門口那兩個人的檔案，貼的照片也是新的。

再往下，是一張摺疊起來的地圖，僅通過一面上的地址名稱，張正方就十分斷定，這就是長沙的地圖，而且十分詳細，比例也很大。他翻開了一面，只是發現了一些箭頭，就沒什麼東西了。再往下，就是些沒價值的東西，比如雜誌、漫畫什麼的。

他收拾好后再次環顧四周，四周放着好幾個充電插排，也有幾台電腦隨意地擺放，一旁立着一與這裏格格不入的新雙開門冰箱，膜還沒撕。剛才查看的那幾個房間有宿舍，廢棄的流水線。都有最近生活過的痕迹。

張正方往走向二樓，一樓的東西都沒啥有價值的信息。

而一樓的那個雙開門冰箱，卻突然緩緩打開，有一個長發的瘦小的看起來十七八歲的男孩蜷縮着在上半層。他看着通往二樓的樓梯，歪頭，隨之，他掏出一個氣球丟在地上。那氣球慢慢無聲鼓起，最後竟變成那個男孩的樣子，面露疑惑和獃滯。“氣球男孩”漂浮起來，頭朝下“站立”在天花板上，慢慢“走下”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