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美食與味覺（7）
季成川的舌尖觸感溫熱柔軟,其中的滋味猶如世間最純凈的泉水般甘甜清冽，又猶如葡萄酒般醞釀著醇香、令人陶醉。
藍瑟挑剔無比的舌頭得到極致的撫｜慰，他清冷失魂的眸逐漸熏染醉人的光彩。
好吃。
太好吃了。
冷寂的心臟迸發前所未有的慾望，藍瑟的雙手緊抓着季成川結實的雙臂,他的上身不由自主地挺起,舌頭大膽又放肆地糾纏着季成川的舌尖。
他還想嘗到更多的滋味。
藍瑟貪婪又無盡地索取,像是要將季成川的熾熱呼吸全都吞噬入腹。
沉溺其中的藍瑟輕輕閉上雙眼,舌尖蕩漾的滋味,將他空落的心臟逐漸填滿。
他彷彿忘卻了剛才所聽到、看到的一切。
直至季成川起身，一吻結束。
藍瑟的墨色鳳眸依舊清冷，可眼尾綴着的動情的緋紅足以令世間所有人口乾舌燥。
藍瑟的雙臂攀向季成川的頸部,他紅腫水潤的唇瓣間，柔軟的舌若隱若現。
他還想要。
快給他！
季成川雙眸微暗，他附在藍瑟耳邊輕聲道：“哥。明明你喜歡嶼哥,為什麼要在我面前裝作不喜歡同性……”
聽到這話，藍瑟搭在季成川頸部的雙臂微微一僵。
他深深壓抑於記憶與內心的情感被季成川一語道破，十多年都不願面對的真相昭然若揭。
藍瑟墨瞳閃動,他恍然明白。
為什麼裴嶼的一句話足以調動他的心弦。
為什麼自己對外人冷情，卻那麼地依戀裴嶼。
為什麼自己先前看到裴嶼和季凝親密，心臟像是被揉碎了般疼痛難忍。
原來這個世界的“他”……喜歡裴嶼嗎？
這個世界的藍瑟天生性格孤僻清冷,不願意與人接觸。十多年來，唯有裴嶼堅持不懈地陪伴在他的身邊,關懷着他、照顧着他。
沒有人能抵抗如此毫無保留、不求回報的愛。
在裴嶼的呵護與保護下,性格單純、鮮少與外人接觸的藍瑟分不清愛慕與仰慕的區別，他對裴嶼的感情輕易跨越了“兄弟”的底線。
很早以前,藍瑟其實隱約意識到自己對裴嶼可能懷有不一樣的“心思”。
然而藍瑟身旁沒有家人進行性向引導,他只知道這個世界上唯有男女才能結為夫妻。
同性相戀有違自然,他們輕易令旁人厭惡、歧視與不齒。
藍瑟不想被裴嶼討厭——哪怕他被討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於是藍瑟選擇不斷壓抑着內心對裴嶼的愛慕。久而久之，這份壓抑演變成為藍瑟會下意識地反感同性戀的存在，與同性戀接觸甚至會令他產生生理性的厭惡……
可藍瑟真的討厭同性戀嗎？
不，當然不是。
他更討厭自己無法變成女人，討厭自己無法和裴嶼結為夫妻。
他其實，最厭惡喜歡上裴嶼的自己。
季成川低沉的嗓音，殘忍粗劣地點穿了他隱匿已久的骯髒心思。
藍瑟清清冷冷的鳳眸氳滿了淚水，連同眼前季成川的身影都變得模糊、扭曲。
淚水猶如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地順着藍瑟的面頰滑落。
藍瑟的牙齒倔強地咬着唇瓣，努力壓抑快要衝出喉嚨的哽咽。
他不想在別人面前毫無底線地暴露自己最軟弱真實，又極其骯髒的一面。
突然間，季成川溫暖粗糙的手指輕輕撫上他的面頰，季成川的掌心蓋在了他的雙眸前。
他輕柔的聲音在藍瑟耳畔響起。
“哥太在意他人的想法，活着會很累。”季成
川低聲道，“哥想通了，其實會發現喜歡同性沒什麼大不了的……人都是為自己而活，就像我。”
藍瑟的唇瓣傳來灼熱濕潤的觸感，季成川的舌頭抵在他緊咬的牙齒間。
“哥，我會永遠在你的身邊，我敢對你說一百遍、一千遍、一萬遍……‘我愛你’。”
季成川熾熱的胸膛溫暖了藍瑟緊繃的身軀，他彷彿成為這間房間裏藍瑟唯一的堅實依靠。
藍瑟依偎在季成川的懷中，他垂落在耳畔的凌亂髮絲下，黝黑的墨色鳳眸忽然閃動一瞬迷茫。
無論是這個世界的藍瑟，還是身為人工智能的藍瑟，都被置身的環境、設定的程序所框定。
他們出現的一剎，註定了他們的未來並非薛定諤的貓，而是已成結果的定局。
從未擁有過自我，又該怎麼為自己而活？
藍瑟的雙手緊抓住季成川的肩膀。
像人類般隨心所欲……他好像，自己一個人做不到。
“哥，要不要和我嘗試一下？不要去考慮任何人。就當是為了一次‘自我’的放縱？”
季成川低沉的嗓音猶如撒旦的誘惑，他的舌頭溫柔地輕觸着藍瑟的唇齒，像是頑強又柔和的水滴，直到將藍瑟緊閉的唇齒磨開。
藍瑟堵在喉嚨口的哽咽衝破阻礙，季成川的唇瓣將它們溫柔地全盤接收。
放縱了自我，會讓他與成為人類的距離更進一步嗎？
此刻的藍瑟已無暇思考。
他的舌頭、口腔與喉嚨貪婪地吮吸着季成川甘甜味美的呼吸。
他們的熱吻纏綿悱惻，彷彿可以吻到天荒地老。
這是藍瑟第一次真正全身心地沉溺於親吻，綿軟熾熱的呼吸交錯，酥軟了他的身心。
藍瑟無法具體形容這種感覺。
他只知道，自己身體前所未有地放鬆。
他很舒服。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內突然響起的腸鳴聲打斷了房間內的溫情。
雙唇分開。
藍瑟低垂着頭。垂落的黑色髮絲間，他的耳尖和脖頸微微泛紅。
藍瑟在裴嶼的訂婚宴上一直沒好好吃過東西，又經歷了情緒的大起大落，他肚子輕易就餓了。
“餓了？”季成川道，“我這就喂哥吃點東西。”
季成川琥珀色的眸夾雜着淺淡的笑意，他圈着藍瑟纖細腰肢的雙臂稍稍用力，輕易將藍瑟抱起。
驀然失重，藍瑟墨色鳳眸圓睜，他的手臂立刻圈緊季成川的脖頸。
季成川將藍瑟放平到休息室的空沙發上。
藍瑟眼尾的餘光掃見，沙發旁的茶几上擺放着琳琅滿目模樣精緻的小點心——是由裴嶼和季凝從世界各地請來的頂級廚師製作的。
雖然他的味覺失靈、嘗不出點心的味道，但總比餓着肚子強。
藍瑟正要起身吃點心，季成川的手掌卻抵在了他的胸口處，令他無法起身。
藍瑟望向季成川，清冷的眸蘊着淺淡的茫然。
季成川不緊不慢地捲起襯衫衣袖，露出青筋虯結的蜜色結實手臂。他用濕紙巾仔仔細細地擦乾淨雙手，隨手拿起一枚點心。
季成川勾起唇角，過分英俊的面容閃着耀眼燦爛的笑容：“我怎麼能讓哥親自動手吃東西呢？我來喂你。”
巧克力奶油味泡芙模樣精緻小巧，正適合一口一個。
飢腸轆轆的藍瑟望着巧克力泡芙，他的唇瓣微微張開，粉嫩的舌尖輕舔唇齒。
無須多言，藍瑟對泡芙的渴望顯而易見。
他好餓。
他好想吃泡芙。
“哥，你的胃不好。即使肚子餓了，也不能吃太快。”季成川琥珀色的眸閃爍着危險的幽光，
“乖，你要慢慢地吃。”
季成川沾着泡芙巧克力奶油的指尖，抵在藍瑟的唇角邊。
“哥，先嘗嘗味道。”
季成川體溫熾熱，他蜜色粗糙的指腹沾着新鮮打制的巧克力動物奶油搖搖欲墜，似是快被他手指的溫度融化。
藍瑟的舌頭迅速捲起季成川指尖即將滴落的巧克力奶油。
嫩粉色的舌尖與指尖相觸的瞬間，濃郁微甜的巧克力味奶香氣在藍瑟的口腔內緩緩漾開，粗糲滾燙的手指強勢蠻橫地滑入他柔嫩的喉嚨。
被熾熱點燃的巧克力奶香愈發地濃郁。頂尖高點廚師打發的巧克力奶油蘊着恰到好處的苦澀，襯得滋味醇香。挑剔的舌尖不再抵觸指尖的摩挲，它貪得無厭地想要將奶油舔得一乾二淨。
好香，好甜。
藍瑟清冷的墨色鳳眸深處，神采閃動搖晃。
巧克力泡芙不是季成川製作的，可他居然嘗到了巧克力奶油的滋味。
他的味覺，已經開始恢復了嗎？
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蜜色指尖沾染的巧克力奶油被藍瑟舔得乾乾淨淨，季成川正要挪開手指，藍瑟的舌還不由自主地追逐着他的指尖。
他還沒嘗夠巧克力奶油的滋味！
季成川的唇瓣翹起，尖銳潔白的犬齒若隱若現。
“哥，你太貪吃了。”季成川俯身，氤氳的呼吸吹拂於藍瑟耳畔，“我還沒嘗過滋味呢。”
季成川寬厚有力的手掌輕托起藍瑟白皙軟嫩的面頰，他的舌尖輕舔藍瑟晶瑩唇瓣旁沾染的巧克力奶油。
藍瑟呼吸一滯，唇瓣漾起的細微電流仿若鑽入他的四肢五骸，將他的髮絲至腳趾都電得酥麻。
“唔。哥真甜。”
季成川啞啞的低嗓，似是比巧克力奶油泡芙更令藍瑟沉醉。
藍瑟晃神間，一根沁涼的巧克力泡芙抵在他的唇邊。
藍瑟唇齒之間，隱約能嘗到巧克力泡芙甜絲絲的滋味緩緩蕩漾。
季成川微垂眼帘，遮掩住琥珀色雙眸深處的無饜暗芒。
“哥，快嘗嘗它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