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美食與味覺（1）
面頰處的溫熱令藍瑟眉頭蹙起。他彷彿感受到池殊粗糲滾燙的指腹,輕柔又纏綿地觸碰着他的面頰。
藍瑟唇瓣微顫，“別鬧”二字險些脫口而出。
忽然藍瑟想起，他已經離開了那個世界。
他離開得太過突然,只來得及留下一塊他親手製作、飽含歉意與委婉拒絕的海鹽味生日蛋糕。
他甚至沒能等到池殊回來，沒能親口斷絕池殊對他註定無疾而終的感情……
藍瑟鴉羽般的睫毛顫動。他的心臟像被複雜又異樣的情緒填滿,又像驟然間的空落。
十年的人類生活化為零,藍瑟猶如白紙般的情感終究被塗抹上了淡淡的色彩。
周遭靜謐的一剎重回喧鬧,藍瑟抬眸的瞬間,新世界的記憶與故事蜂湧進入他的腦海。
長長的餐桌前,身着廚師服的青年右手輕戳着藍瑟的面頰。
注意到藍瑟的視線，青年眯起琥珀色的眼眸，他唇角上揚,燦爛一笑。
“哥，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青年的薄唇間，潔白銳利的犬齒若隱若現。他過分耀眼的笑容與親昵的稱呼使得藍瑟隱約察覺出被獵食者盯上的、對獵物侵｜占般的意味。
藍瑟清瘦的脊背微微緊繃，墨色的鳳眸驟然一冷。
藍瑟側過頭，嗓音猶如簌簌霜雪般微寒：“別碰我。”
青年的指尖停駐於半空，右眉輕挑。
藍瑟想要與他劃清界限的意味十分明了。
“小瑟。你們雖然今天是第一次見,但過幾周我們和小川就是一家人了,別這麼生分。”
坐在藍瑟身旁的裴嶼打着圓場,他輕輕地摸了摸藍瑟及腰的、被髮帶束起的黑色長發,像是在安撫精心飼養的貓。
藍瑟緊繃的身軀鬆緩,他抿緊了唇瓣。
裴嶼又對季成川抱歉一笑：“小瑟從小就只會黏着我這個哥哥,他不太喜歡和別人親近……”
“嶼哥，沒事的。”季成川看向藍瑟的琥珀色眼眸幽深,唇角漾起的笑容愈發燦爛,“藍瑟哥一直是我崇拜的對象。餐廳試營業期間,藍瑟哥能來點評我製作的菜肴，我實在是太興奮……”
“咳咳。”
季凝忍不住輕咳兩聲，打斷了季成川的話。
她警示性地督了眼堂弟季成川，示意他收斂着些。
藍瑟和裴嶼曾是異父異母的兄弟。雖然如今藍瑟和裴嶼的父母已經離婚，但是裴嶼一直很關心、疼愛藍瑟這個弟弟。
季凝是裴嶼的未婚妻。愛屋及烏，她不希望自己這個有點“病”的堂弟季成川，把主意打到不該打的人身上，影響她和裴嶼間的感情。
畢竟，藍瑟看起來，和她的堂弟可不像是“一類人”。
季成川舌尖輕舔犬齒，琥珀色的眸炯炯有神地盯着坐在他面前的藍瑟。
從前，季成川只在美食雜誌上見過藍瑟的照片。
照片上的藍瑟相貌清秀並不驚艷，他還時常肅着一張臉，冷冰冰的像是個化不開的冰塊，和季成川讀書期間嚴厲的教導主任頗為相似，根本不是季成川喜歡的類型。
可季成川今天第一次見到藍瑟真人時，才發現曾經的自己竟然看走了眼。
藍瑟及腰的黑色長發被一根髮帶低低束起，他清秀的面容嵌着一雙澄澈瑩潤、宛若玻璃彈珠般剔透的墨色鳳眸。
藍瑟的目光極其清冷，甚至透着淡淡的厭倦，彷彿這世間的一草一木都無法牽動着他的心弦。
從小到大，擁有着帥氣皮囊的季成川總是輕而易舉地被周圍所有人愛慕，這還是他頭一次被如此冷靜淡漠、甚至不屑的目光注視。
他真是……愛極了！
藍瑟厭倦冷漠的目光，卻將他的心臟燎滿焰火。
副廚們製作的前菜一一撤下，季成川雙手托着熱氣騰騰的主菜，親自擺放到藍瑟的面前。
“哥，這是我親手製作的……請您慢慢享用。”
他低沉醉人的尾音微微上挑，似撩非撩。
藍瑟垂眸，看向面前的主菜。
季成川將牛排烤得柔嫩，牛肉的內里透着誘人的淡粉。牛排外塗著薄薄一層由紅辣椒製成的醬汁，辛香氣撲鼻而來。
“唔！小川，你的手藝太棒了！”裴嶼咽下口中麻辣鮮香的牛排肉，他對着藍瑟溫聲道，“小瑟，你也快嘗嘗小川的手藝。”
裴嶼話音剛落，餐桌對面的開放式廚房內，副廚幫廚們期待的目光接連投向藍瑟。
在裴嶼的運作下，擁有着極致味覺的藍瑟成為了這個世界美食圈最頂級的美食評論員。
他厭惡的餐廳，不出一周便會瀕臨破產、迅速倒閉，他誇讚的餐廳，日日生意爆滿、排隊的客人摩肩接踵。
藍瑟的味覺，彷彿是廚師們所信仰的唯一真理。
然而……
裴嶼望着藍瑟清秀冷靜的側臉，他溫潤的黑眸泛起一絲極淡的緊張。
除了他和藍瑟外，所有人都不知道。
兩周前，藍瑟的味覺突然失靈了。
——
兩周前的某天，藍瑟突然嘗不出酸甜苦辣等一切滋味，食物入口統統變得寡淡無味。
醫生的檢查結果顯示藍瑟的身體很正常，最有可能影響到藍瑟味覺的，或許是心理因素。
藍瑟停歇了兩周在家接受心理治療、沒有參加任何的美食評鑒，可惜的是，他的味覺沒有任何轉好的跡象。
今天是季凝的堂弟季成川新店試營業的第一天。
季成川曾奪得多個世界重量級美食比賽冠軍，是美食圈內十分奪目、人人期待的新銳廚師，廚藝優秀。
季凝想讓堂弟的餐廳迎來開門紅，於是主動邀請藍瑟前來評鑒季成川的手藝。
裴嶼目前經營着一家大型美食雜誌公司，季凝所在的季家更是赫赫有名的廚藝世家。兩人未來若是結婚，季家能給裴嶼帶來前所未有的助力。
裴嶼很重視季凝，而且他也嘗過季成川製作的菜肴，的確非常優秀。
他想，即使藍瑟擁有味覺，大概率也會認為季成川廚藝過關。
可莫名地，裴嶼看到藍瑟試吃季成川製作的菜肴時，他的心陡然緊張起來。
在來時的車上，裴嶼已經與藍瑟溝通過。
他不需要藍瑟將季成川的廚藝誇上天，只需要藍瑟說出“還不錯”這三個字就行。
藍瑟一向乖巧、非常聽他的話。
藍瑟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吧？
藍瑟面無表情地將牛排肉放入口中，他已做好了嘗不出味道的準備。
可是軟嫩多汁的牛排肉入口的瞬間，藍瑟的身體驟然緊繃。
牛排肉溫度灼熱，它強勢又蠻橫地侵佔着藍瑟的口腔，辛辣又黏糊的醬汁與肉汁混合，它們彷彿能將藍瑟的口腔燙破，連同藍瑟的舌頭、喉嚨都被灼燒得乾澀。
肉汁滑入喉嚨，順過食道、胃部，熾熱的暖意迅速擴散至藍瑟全身，他像是被無數雙粗糙又無禮的手觸碰，肆意地點燃他每一寸肌膚。
又熱。
又燙。
又麻。
藍瑟的白嫩面頰、被髮絲遮擋的脖頸逐漸漾起誘人的緋紅，他冷情的鳳眸綴着一滴晶瑩的淚珠。
旁人吃這道主菜，只能嘗出菜的味道。
然而藍瑟卻嘗出了季成川在製作這道菜時，融入的情感——
季成川在主菜中，毫不避諱地融入對
他粗魯、無禮又野蠻的想法。
藍瑟瞬間明白了季成川一開始看向他時的、目光的含義。
季成川居然是Gay，並且對他感興趣！
意識到這一點，藍瑟的身體突然產生生理性的反胃。
因為這個世界的他，是個恐同直男。
藍瑟立刻捂嘴彎身，朝着衛生間的方向跑去。
藍瑟離開前，所有人都看得清楚——他那雙清清冷冷的眼眸，透着對這道主菜難掩的噁心與厭惡。
——
衛生間內。
藍瑟漱乾淨口，恢復冷靜的他用紙巾緩緩擦去唇瓣上沾染的水珠。
這是個美食向無CP爽文小說世界，主要描寫男主季成川一路登上美食巔峰，成為人人敬仰的頂級廚師。
藍瑟則是文中被季成川用實力打臉的諸多炮灰路人之一。藍瑟最後的結局是身敗名裂，但他在文中出場的戲份不過寥寥幾行字，作者甚至連他最後身敗名裂的方式都沒交代清楚。
所以藍瑟也是直到剛才，才知道男主季成川竟然是個喜歡男人的Gay。
衛生間的門口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得出對方的情緒有些焦躁與不悅。
裴嶼的身影出現在藍瑟的面前，他溫和的眉眼染上淡淡的戾氣，黝黑的雙眸蘊着怒意。
“小瑟。之前在車上我是怎麼和你說的？你這麼做，是在故意打季凝和季成川的臉嗎？”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藍瑟今天對季成川表達的不滿，用不了一夜就會傳遍全世界。以藍瑟在美食圈的影響力，季成川的這家新店現在已經可以準備收拾收拾倒閉了。
藍瑟的墨色鳳眸望向滿是怒氣的裴嶼，他的唇瓣微抿。
藍瑟垂下眼眸，沒有說話。
自從親生父母去世后，藍瑟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只剩下了唯一毫無保留地、對他好的裴嶼。
藍瑟能從這具身體中明顯感受到，裴嶼現在訓斥他時，心臟不自覺地泛起的、一絲輕微抽痛。
這似乎是難過與委屈的情緒。
裴嶼的目光停駐於藍瑟略顯蒼白的清秀臉龐，和綴着水珠的唇瓣上，他眉宇間的怒意稍褪。
裴嶼皺眉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對季凝不滿，認為季凝的出現分走了我對你的關心關注。藍瑟，我雖然是你的哥哥，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你單單為了報復季凝就做出這樣的舉動，實在是太自私了……”
藍瑟輕聲道：“哥，我不是報復，而是……”
裴嶼道：“你不要給我找借口……”
藍瑟：“我的味覺恢復了。”
裴嶼到嘴旁的話戛然而止，他黑眸微微圓睜，眼底迅速閃過欣喜之色。
“真的嗎？！”
裴嶼的雙手輕輕托起藍瑟的面頰，溫和的聲音透着激動與期待：“小瑟，你的味覺完全恢復了？”
藍瑟墨色眼瞳輕顫：“它沒有完全恢復。我現在只能嘗到季成川做的菜的味道，其他人做的菜還是沒有味道……”
藍瑟隱瞞了自己不僅能嘗到季成川做的菜的味道，甚至能嘗到季成川賦予菜肴時的情感。
裴嶼眉頭再次皺起，眉宇間滿是失落。
藍瑟在他面前一向乖巧、聽話，裴嶼並不認為藍瑟會對他撒謊。
雖然藍瑟的味覺沒有恢復，但是藍瑟既然能嘗得出季成川做的菜的味道，那也說明了這段時間的治療具有一定的作用。
假以時日，藍瑟說不定能完全恢復味覺。
裴嶼道：“味覺的事情暫且不提。小瑟，哥先帶你去和季成川道個歉，你說你剛才不是故意的……”
“嶼哥，不用道歉這麼麻煩。”
看到季成川的身影出現在衛生間門口，裴嶼的神色微微一凝。
剛才的衛生間裏只有他和藍瑟兩人，所以裴嶼說得多了些。
藍瑟失去味覺的秘密一旦公開，對藍瑟的事業、以及他圍繞藍瑟運營的美食雜誌公司都將是重大的打擊。
這件事情如果被季成川聽到，萬一被季成川“不小心”說了出去……
季成川走到二人間，他琥珀色的眸蘊着單純的笑：“嶼哥，不用擔心。我們都是一家人，我不會將藍瑟哥的秘密告訴別人的。”
裴嶼緊皺的雙眉仍沒有鬆懈。
以他從季凝那兒打探到的消息得知，季成川並非表面那般人畜無害。
季成川不是個簡單的人。
季成川沒有理會對他如臨大敵的裴嶼，而是自來熟地攬過藍瑟的肩膀。
感受到藍瑟冷淡的目光與輕微的抗拒，季成川的舌尖輕舔發癢的犬齒齒根。
季成川唇瓣微揚，對着藍瑟露出乾淨的笑容：“哥今天能來品嘗我製作的主菜，我已經很高興、很滿足了。反正我的新店還在試運營的階段……能聽哥的點評，儘快對菜肴做出調整，是我的榮幸。”
季成川的嗓音又低又沉，俊朗的眉眼流露出如狼似虎般的貪婪，令藍瑟情不自禁地脊背緊繃、身體微顫。
藍瑟方才品嘗到那份牛排肉時，身體乾澀難耐的灼熱感似乎捲土重來。
藍瑟咬緊牙齒，黑皮鞋下的腳趾緊勾。
季成川是覬覦他的Gay。
Gay都噁心，都變｜態。
季成川的笑容愈發耀眼：“所以哥不用對我道歉，我願意接受哥的所有批評。如果……哥可以天天點評我的手藝，那再好不過了。”
聽到這句話，裴嶼展開了緊皺的眉，似是鬆了一口氣。
果然，世界上不會有無緣無故的善意。
季成川不讓藍瑟道歉，是因為他看中了藍瑟極其敏銳的味覺，想要利用藍瑟的味覺在餐廳試營業期間不斷雕磨廚藝。
以往也有不少頂尖大廚想利用藍瑟的味覺在廚藝上有所精進，但藍瑟擔任他們的美食顧問所能獲得的利益有限，比不過當一名職業美食評論員。
身為經理人的裴嶼便拒絕了他們的要求。
然而現在，藍瑟只能嘗得出季成川製作的菜肴，並且季成川還知道藍瑟失去味覺的秘密……
以季成川隱瞞藍瑟的秘密為交換，讓藍瑟在短時間內擔任季成川的美食顧問，可以達成雙贏。
“當然可以。”
在藍瑟詫異的目光中，裴嶼笑着對季成川道：“小瑟這段時間正好沒有參與的工作項目。我可以讓他直接住進你家，也方便你們慢慢研究、探討廚藝和菜肴。”
藍瑟眉頭一皺：“哥……”
他不願和一個整天覬覦他的Gay住在一起。
裴嶼看向藍瑟，溫和的眉眼捎帶安撫：“小瑟，你今天做出了這麼不禮貌的事情，幫小川研究探討廚藝就當作賠罪了。更何況，你現在只能嘗得到小川製作的菜肴。說不定你住在小川家、吃小川做的菜，會對你味覺的恢復有所幫助……”
裴嶼略顯低沉的嗓音透着不容拒絕。
藍瑟唇瓣微張。他尚未發出聲音時，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段文字。
【世界任務：恢復味覺。】
——
沉睡中的藍瑟感受到一根粗糲滾燙的指腹正漫不經心地摩挲着他面頰，然後緩緩滑至他敏感細嫩的耳後、脖頸……
藍瑟眉頭輕皺，他睜開雙眸，青年的俊朗面容映入眼帘。
季成川正跪坐在藍瑟身下的沙發旁。季成川的身上穿着一件簡單的運動背心，上身結實流暢的蜜色肌肉線條畢現。
季成川琥珀色的雙眸觸及藍瑟面頰處的淡淡指痕印跡，他眼底的一抹幽深轉瞬即逝。
季成川笑：“哥，你醒了？”
見到面前的季成川，藍瑟立刻坐起身，他的脊背緊貼在身後的沙發靠背上。
藍瑟淡聲道：“嗯。”
今天是他搬進季成川家中的第一天。藍瑟理完行李后，在沙發上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
季成川似乎毫不在意藍瑟冷淡的態度，他依舊笑容燦爛地道：“哥，時間不早了。你晚上想吃什麼？我現在就去準備。”
回想起自己曾經吃過的、季成川做的食物，藍瑟側了側臉，耳畔微長的黑色髮絲遮擋住他大半張面龐。
藍瑟冰冷的鳳眸滑過一瞬厭色。
“不用了。”他的聲音愈發地冷，“我可以自己做……”
季成川的雙臂撐在藍瑟身下的沙發坐墊上，他俯身上前。
感受到季成川的靠近，聯想到季成川的心思，藍瑟的墨色鳳眸猛地圓睜。
他想往後避開，卻避無可避。
藍瑟清瘦的身體，被季成川的雙臂牢牢禁錮在這片小小的區域中。
藍瑟裸｜露在外的手部、頸部肌膚，敏感地察覺到季成川溫度滾燙的乾淨氣息。
“可是，哥留在這裏不是要與我一起研究菜肴嗎？而且我做的菜肴，好像對哥的病也有幫助。”季成川琥珀色的眼眸微垂，“即使是這樣，哥也不想吃我做的菜嗎？我做的菜……真的很難吃嗎？”
一瞬間，藍瑟聽到季成川聲音中的低落與委屈，身體與內心湧現的、對季成川的抵觸似乎在隱隱動搖。
藍瑟垂下眼帘，唇瓣微動。
倏地，藍瑟注意到季成川的指腹正不安分地輕卷着他及腰的黑色髮絲。
騙子。
季成川雖然年齡比藍瑟小，但季成川到底已是個成年人。
季成川的內心遠不如他的外表那般純善。
藍瑟的眉眼驟然間又染上了冰冷的寒霜。
察覺到藍瑟的神色變化，季成川琥珀色的眼眸一暗。
“剛才搬家時，嶼哥似乎很關心我們的相處，他還說會每天打電話詢問我們的菜肴研究進展……”
季成川搬出了“裴嶼”，無疑是準確無誤地抓住藍瑟的弱點。
藍瑟的身體和大腦與“裴嶼”曾經相處的記憶，滿是它們值得珍惜的回憶。
以至於藍瑟光是想到“裴嶼”這兩個字，他緊繃的神經便不受控地鬆緩。
這就是人們對他人的“依賴”嗎？
從未體驗過這種情感的藍瑟微怔。
看見藍瑟聽到“嶼哥”時，冰冷眉眼間流露出的一絲柔和，季成川眯了眯眼眸。
雖然他輕易達成了第一個目的，但是，他果然不太喜歡藉助“第三者”達成目的。
藍瑟對裴嶼的依賴，比季成川想像中的更深。
藍瑟隨即冷聲道：“你隨便做吧……”
藍瑟目光閃過一瞬游移，他聲音微頓，想起了季成川在餐廳自由發揮時做的主菜。
藍瑟補充了一句：“我想吃家常菜。”
家常菜，人們通常聯想到的都是家的溫馨。
藍瑟想，季成川做最普通的家常菜時，總該不會往菜里賦予那些奇怪的情感吧？
季成川一口應下，他乖巧地道：“好！哥想吃什麼，我就做什麼。”
片刻后，季成川迅速做完了一桌菜。
桌上擺放着三菜一湯，色澤鮮亮，味道噴香，都是常見又下飯的家常菜。
藍瑟接過季成川遞來的、盛滿了飯的飯碗時，季成川粗糲的指腹似是無意般輕輕地擦了下藍瑟的掌心。
藍瑟眉眼冷凝。
季成川彷彿看不到藍瑟眼眸間的寒意，他的笑容越發燦爛：“哥，快嘗嘗我做的菜吧！”
季成川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聽到藍瑟清冷又輕蔑的嗓音，“狠狠”地斥責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