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東宮紛爭（二）
沈月嬌剛走出趙雨然的院子沒多久，綠瑩也跟着跑了出來。
聽到腳步聲，沈月嬌還以為是趙雨然氣急敗壞，想要衝出來對她動手。
“趙雨然，你還想——”
沈月嬌一邊說，一邊轉過身去。
轉過身後，再看到來人時，沈月嬌的話馬上打住。
“是你？你出來做什麼？”
“小姐，剛才太子妃在場，我不敢跟你說話，等出來了，才能和你說兩句話。”
追出來的人是綠瑩。
只見她一臉的急切，急匆匆地跑到沈月嬌身側。
站穩之後，綠瑩才慢慢說道：“奴婢是來恭喜小姐的，昨晚蕉葉院的動靜很大，我在梨花院聽得清清楚楚，特此來恭喜小姐，剛入府就得了太子殿下的寵愛，必定很快就能懷上孩子，在東宮站穩腳跟。”
聽綠瑩提到孩子，沈月嬌眼裏閃過一抹冷意。
綠瑩不知道這一點，沈月嬌自然是清楚的。
她不想把自己的秘密爆出去，只能順着綠瑩的話點頭，“你這賤婢，倒是有心，借你吉言吧，我也希望自己早點懷上孩子，和殿下的感情可以越來越穩定。”
只要能得到君皓軒的寵愛，能不能做太子妃，已經不重要了。
“小姐，一定會的。”
綠瑩一臉真誠地望着沈月嬌。
“哼，看你真心為我考慮，倒是很難得。”沈月嬌懶洋洋地說道：“雖然你背叛了我，不過好歹伺候了我多年，我原諒你了。”
“多謝小姐，小姐能原諒奴婢，奴婢感激不盡。”
“還有啊，你在東宮無依無靠的，少不得需要安身立命的資格，以後有什麼事情，你找我便是，我能幫上的，自然會幫你。”
沈月嬌望着綠瑩，臉上表情很認真。
聞言，綠瑩的眼裏，多了幾分感激之色。
“小姐，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您還願意為奴婢着想，小姐對奴婢的好，奴婢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報答！”
“哦，你不需要報答。”沈月嬌懶洋洋地說：“你既然成了殿下的侍妾，以後我們便是姐妹了，姐妹之間自該相互攙扶，哪裏需要這麼見外？”
“更何況，我和太子妃向來不和，在東宮也需要有個幫手。”
說著，沈月嬌直勾勾地盯着綠瑩，眼神晦暗不明。
“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綠瑩趕緊點頭，“小姐，奴婢懂的，你是奴婢在東宮唯一的依仗，沒有小姐我寸步難行。”
沈月嬌滿意地點頭。
這賤婢，倒是知道分寸。
不錯不錯。
“行了，你知道就好。”沈月嬌擺了擺手，“既然入了東宮，你就好好伺候殿下。你我姐妹齊心，這偌大的東宮，以後便是我們做主，懂嗎？”
“小姐，奴婢知道了，以後奴婢唯小姐馬首是瞻，小姐讓奴婢往東，奴婢絕不會往西。”
“嗯。”沈月嬌點頭，“行吧，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昨夜折騰了一宿，今日起來甚是疲憊。”
“這要是不好好休息，今晚還怎麼伺候殿下呢？”
“對對對，小姐說得沒錯，伺候殿下是大事，耽誤不得，那奴婢小姐慢走！”
綠瑩行了一禮，注視着沈月嬌轉身離開。
等到沈月嬌走遠后，綠瑩一改剛才的怯弱和謹慎，眼神里多了幾分冷冽。
“我過去是你的丫鬟，現在是東宮的侍妾，我們怎麼可能，成為姐妹呢？”
最後，綠瑩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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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趙雨然在打發走綠瑩之後，終於剋制不住，在房間裏發起了脾氣。
“賤人！除了有一點姿色之外，還有什麼資本在我面前嘚瑟？”
“沈家已經落敗了，趙家才能幫殿下成大事，她憑什麼以為，自己能夠佔據太子哥哥的全部寵愛？”
“如果殿下真的這麼喜歡她，會寵幸她的貼身丫鬟嗎？”
“殿下這麼做，分明就是故意拿捏她，她還傻傻不自知。”
“賤人！賤人！賤人！你最好別有什麼把柄落到我手裏，不然我弄不死你！”
趙雨然面目猙獰，隨便抄起屋子裏的花瓶器具就亂砸一通，噼里啪啦的聲音，響徹在院子的里裡外外。
“明明都已經做妾了，為什麼還不認命，沈月嬌你說你為什麼不認命？”
“賤人就該認命，認清自己的地位，我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妃，誰也不能覬覦我的位置！”
“誰也不能，誰要是擋在我的前面，我就送誰去死！”
“都去死！都去死！”
一旁的幾個婢女，見趙雨然面目猙獰，整個人幾乎已經被怒火點燃，都嚇得噤若寒蟬，低着頭不敢輕易動作。
生怕一不小心，就成了趙雨然的出氣筒。
趙雨然的貼身婢女玉枝，伺候在她身邊已經十幾年，對趙雨然的脾性了如指掌。
此刻見趙雨然面上發紫，氣短身晃，心中立覺不妙，恐趙雨然有暈厥得到危險。
“小姐……”
玉枝連忙走上前，拍着趙雨然的後背，一邊替趙雨然順氣，一邊輕聲相勸：“小姐，您這是何苦呢，何必為了一個小小的侍妾，氣壞了您的身體？”
“若是您真的被氣出個好歹來，豈不是正遂了那沈月嬌的意？”
“小姐，她就是一個小小的侍妾而已，你才是東宮唯一的女主人，你要是心情不好，想把沈月嬌發落到風月場所，誰也不能說你半句不是。”
“侍妾，一個暖床的工具罷了，還能越過您不成？”
“這要是放在民間，一個卑賤的小妾，和一個牲口沒什麼差別。”
“您啊，就把沈月嬌當作是伺候殿下的牲口，不要把她當回事，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小姐，不要氣壞了身子啊！”
末了，玉枝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在玉枝的勸說下，趙雨然慢慢冷靜下來，連周身的氣場都柔和了許多。
見此，一旁的幾個丫鬟，直接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了玉枝一眼。
關鍵時候，還是玉枝管用。
以往，每每在趙雨然大發脾氣的時候，都只有玉枝能夠擊中要害地成功勸阻趙雨然。
也是因為這個，她是趙雨然最信任的丫鬟，在一眾婢女間自然也是地位超然。
“可是，沈月嬌這個賤人，今天敢挑釁我，明天就敢騎在我頭上拉屎，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啊！”
趙雨然還是有些氣，但對比剛才，已經好了許多。
見此，玉枝繼續安撫道：“可是太子妃，小不忍則亂大謀，你別忘了國舅爺給你說話，現在是關鍵時候，我們盡量不要招惹沈月嬌，等他打探清楚，沈家手裏到底有什麼把柄后，才好對付沈家。”
“到那個時候，沒有了沈家，你想怎麼收拾瀋月嬌，都沒有人阻攔你。”
玉枝提到了最關鍵的地方。
“小姐，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果然，在聽到玉枝最後的一番話后，趙雨然徹底冷靜了下來。
“玉枝，你說得沒錯，確實是這個道理。”
她想置沈月嬌於死地，沈月嬌更是想要讓自己出錯，好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如此一來，她和沈月嬌鬥起來，最終也得不到什麼好處。
反而亂了爹爹和皇后姑姑的計劃。
“沈家到底有什麼依仗，能得到陛下的退讓，讓沈月嬌在東宮這般肆無忌憚。”
趙雨然百思不得其解。
聞言，玉枝毫不在乎地說道：“小姐，這你就更別擔心了。”
“沈月嬌就算再囂張，她也是一個妾，而您是太子殿下的正妻，是這東宮唯一的太子妃。就算是頂了天去，沈月嬌也越不過小姐。”
“如今沈家雖然得意，但是您好歹是皇後娘娘嫡親的侄女。有了皇後娘娘撐腰，沈月嬌就不敢這麼放肆，難道皇後娘娘會為了親近她，而疏遠了小姐不成？”
聽了這話，趙雨然面色漸緩。
當即冷哼一聲：“玉枝說的沒錯，我和太子殿下是青梅竹馬的情義，我身後還有皇后姨母為我撐腰，沈月嬌那個賤人，就算是投十次胎，也沒有做太子妃的命！”
玉枝見自己的勸告起效，連忙端來一杯溫熱的茶水遞給趙雨然：“是呀小姐，您能想通這一點，真的很不錯，您也無須同卑賤之人置氣是不是？”
“可是我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難道真的讓她在我面前，這般撒野嗎？”
聞言，玉枝轉了轉眼珠子，慢慢說道：“小姐，雖然老爺說讓咱們不要同沈家起正面衝突，但若是沈家自己在太子殿下面前出了大錯，便也怪不得我們了。”
“到時候，殿下自會收拾瀋家的。”
趙雨然接過茶水，咬牙不甘道：“話雖如此，可我又有什麼辦法能讓沈家出大差錯呢?”
聞言，玉枝面露微笑，俯在趙雨然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聽到後面，趙雨然的眼裏閃過一抹異樣，抬頭又驚又喜地看向玉枝：“你說的可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玉枝笑着點了點頭，回道：“小姐，這可是大公子今早親自派人來告知奴婢的消息，當然千真萬確。還有啊，大公子還說了，要如何處理這件事情，只看小姐您這邊怎麼決定。”
聞言，趙雨然心中一陣暢意，姿態懶懶地倚在了美人榻上。
“果然，關鍵時候，還是哥哥對我好。”
趙雨然感嘆了一句。
隨後，低頭看着地上那碎了一地的茶盞碎片，趙雨然鳳眸中殺意漸濃：“既然上天把沈家的把柄都送到了我面前，我自然得好好利用了。”
“沈！月！嬌！”
趙雨然咬牙切齒念出了沈月嬌的名字。
“這一次，我一定要你好看！”
“不過小姐，咱們還是要沉住氣，切勿打草驚蛇。”
“放心，這個道理我懂。”趙雨然瞭然地點頭。
想着事情發生后，沈月嬌臉上會出現的精彩表情，趙雨然再也控制不住，直接笑出了聲來：
“沈月嬌啊沈月嬌，你以為憑着太子殿下的恩寵，就能在東宮站穩腳跟嗎？”
“真是天真！”
“過幾日，我就要讓你好好看看，你在我面前蹦躂得越歡，最後的下場會越慘！”
“我，是絕對不會，讓你好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