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鐵罐刷治療的第九天
009給鐵罐刷治療的第九天
“不負責任的混蛋？”哈皮挑眉。
“對，是我，去公司。”斯塔克眉開眼笑，湊到後視鏡前整理頭髮，拎着衣領滿是水漬和酒氣的襯衣皺眉。
“紙袋裏有乾淨的衣服，我想你會需要。”哈皮目視前方。
“加薪，你值得。”
“謝謝，老闆你也是天使。”
斯塔克知道自己的行為不對勁，但忍不住，也不想忍。
那是個天使，男性，也可能沒有性別。祂拒絕人類的信仰，也從不回應祈禱，被治療過並感恩的人能在心中看見模糊的聖光天使輪廓。那個光影聖潔高貴，是需要膜拜的神像。
只有親眼見過的人才知道，天使從來不高冷，長得又乖又軟能把人心化了，說話慢慢吞吞不喜歡開口，被擁抱會害羞炸毛……就像一個社恐的人類。
大廈頂樓的夜風很涼，凌晨前的天空也比較暗。
天使攏在身前的翅膀分開，從黑暗中抬起頭，閃亮的雙眼泛着水光露出羞窘神色。
長久的對視。
“你要在這裏等日出？”斯塔克不想玩誰眨眼誰就輸遊戲，伸出一隻手，“我想，我有個更好的觀景地點。”
喬林眨了眨眼，取消隱匿狀態，選擇忽視眼前的手掌，撐着自己膝蓋站起來。
黑夜中的天使更加清晰，連睫毛都閃着光。
下一秒，斯塔克上前將他擁進懷裏。
喬林張開翅膀。
“不準躲。”斯塔克抱着天使，輕聲說：“很高興你能來，我的天使。”
聲音比練習聽力看的電影裏更讓人心跳加快。
喬林雙手握緊，臉上被鬍鬚擦過的酥麻微癢感太刺激，濕熱的呼吸吹在耳畔，近得能聽見血液流動心臟搏動的聲音。
一下一下。
頻率都挺快的。
原來他也在緊張嗎？
喬林想，鬆開了手，慢慢回抱斯塔克，聲音乾巴巴。
“托，托尼。”
斯塔克輕笑出聲，胸腔的方舟反應堆都跟着震動。他抱得更緊，說話時氣息吹起喬林耳畔似乎在發光的髮絲。
“是托尼，不是托托尼，記性不好？”
喬林放開斯塔克，輕輕推了推他，垂着眼瞼回答：“我智商只有80。”
“那確實挺……呃，不高。但我交朋友不看智商，反正不會比我聰明。”斯塔克鬆開喬林，又沒完全放開，而是順勢抓着他的手，“我有個東西想讓你看，在上次換方舟反應堆的別墅里……”
話沒說話，斯塔克眼前一花，遠在馬裡布市的海景別墅出現在眼前。
不，確切的說是他的人出現在別墅前，身上還套着激活了防禦狀態的發光蛋殼，一旁的天使正眼巴巴看着他，乖得讓人想要獎勵他。
斯塔克摸摸兜，裏面沒有棒棒糖，他清清嗓子：“速度很快，蛋殼也很好，下次再有光速體驗記得提前說一聲。”
黑暗的別墅在賈惟司控制下活了過來，燈光亮起，大門打開。
“歡迎回來，先生。歡迎回來，聖光天使閣下。”
斯塔克走進屋子，介紹道：“賈惟司，我的管家。”
“你好，賈惟司。”喬林對着送拖鞋的小機械人道了聲謝謝，光着的腳從懸浮低空落到地上，套上拖鞋，“你可以叫我喬林。”
“是華夏語的‘喬林’？”小機械人抬頭。
“是的，喬木森林的喬林。”喬林跟不是人的物品說話自在許多。
“喬林，很高興認識你，歡迎回家。”小機械人光屏上的電子臉笑得很開心。
“我也很高興認識你，賈惟司。”喬林抿着唇笑，不是對鏡練習出來的模板笑，而是神情放鬆，眉眼都彎起來。
“咳！”
斯塔克重重地咳嗽。
其樂融融的氣氛被打斷。
喬林對上斯塔克的黑臉，滿眼茫然。
斯塔克看着肉眼可見緊張起來的天使，忍不住控訴：“我以為聖光是你的名字？！”虧他還覺得聖光天使聽起來太像稱號，翻典籍想給朋友取個有寓意的好名字。
“你竟然有人類名字，還不告訴我！”
社交禮儀沒說要跟陌生人介紹名字，反正交集少，有個稱號喊不就行了？喬林心想。不過現在斯塔克已經是他的朋友，朋友之間，自然該坦誠一些。
“我叫喬林。”喬林換成【遊客】號，認真說：“這是我，本來的樣子。”
斯塔克搓了搓臉，一手捂住心口。
眼前的人臉還是天使那張臉，去掉光環翅膀和一層層發光濾鏡，少了神話夢幻色彩，看起來像個活生生的人。
充滿東方神韻的青年，而且還是長發，那種神秘魅力更抓人眼睛了。
糟糕，比天使更讓人心動。
“你穿裙子？”斯塔克試圖拯救自己的性向。
“華夏民族服飾，道袍，男裝。”喬林展示衣袖上的太極圖，從東皇玲里拿出蝙蝠手機，搜索華夏神仙的圖片給他看。
“所以你是華夏修士？”斯塔克問。
“差不多。”喬林想起那張特事辦送的卡，“也是聖光天使。”
“所以，特事辦說聖光天使是華夏神秘協會特級專家，不是想攪渾水拉攏你。”斯塔克沉吟，拿起手機仔細看看，滿臉凝重，“這是韋恩科技的產品，蝙蝠俠送你的？”
“羅賓。”
“一樣，你考慮過換手機嗎？”斯塔克怕喬林走丟一般，拉着喬林的袖子把他帶到實驗室。
玄天衣的防騷擾功能對斯塔克沒反應。
“我一般不用。”喬林打量充滿科技感的空間，感到十分神奇。
“小笨手，給林倒杯水，算了，拿瓶裝的就行。我是說倒杯子裏他會灑出來，這裏所有區域都對你開放，你隨便看。”
斯塔克將手機放在操作台上投影出全息屏幕和鍵盤，他一邊敲打鍵盤，一邊將圖標丟進電子垃圾桶或上鎖，嘴裏念叨：“定位、監聽、錄像……那傢伙是控制狂嗎？”
全世界都知道蝙蝠俠是控制狂。
喬林跟送水的小笨手道謝，停在中央的金紅色鋼鐵盔甲前，他來到這個世界，見證托尼·斯塔克變成鋼鐵俠的歷史。
‘我該去刷治療了。’
喬林對自己說，腳下卻不想動。
‘刷治療還不如跟英雄做對話日常賺得多。而且托尼是朋友，正需要多對話提升熟悉度，免得他總是莫名其妙生氣。’
喬林說服自己，心安理得的偷懶。
自從跟斯塔克再見面，紀錄信息就在不停的冒，喬林看都不敢看，直接隱藏了整個通知面板。
西方人向來熱情奔放，斯塔克又是其中的佼佼者。喬林怕系統的曖昧用詞看多了，會尷尬得無法直視斯塔克，影響朋友關係。
個人面板上等級跳到了14，本源點飆升過六千。
不看記錄信息，喬林也知道系統肯定在發瘋。
喬林轉頭問：“可以用紙筆嗎？”
“當然，你要願意，還可以在我的新盔甲上簽名。”斯塔克頭也不抬。
這麼一句話功夫，本源點又往上跳了一百。
喬林只是拿了張實驗室常備的空白圖紙，撿了支圓珠筆，用展開的江山社稷圖當畫板，坐在地上畫鋼鐵盔甲。
畫畫是喬林除了容貌外唯一自信的地方，雖然比不上名家，也說不上多有天賦靈氣，但基礎紮實，畫什麼都能栩栩如生。
斯塔克清理好手機，還去浴室沖了個澡，然後站在一旁看喬林畫畫。
坐在地上的青年眼睛有光——不是外在的光，而是發自內心喜愛正在做的事。深深淺淺的線條逐漸佈滿畫面，落筆熟練流暢，每一筆都毫不猶豫，也沒有一筆多餘，就像畫過千百萬次。
他真的很像人類——起碼曾作為人類生活過很長時間，但賈惟司找遍整個華夏的網絡也沒找到他生活的痕迹。
斯塔克想。
喬林放下筆，瞧見旁邊發獃的斯塔克，忙站起來，“抱歉，我忘了時間。”
斯塔克把手機遞給他，順手拿過圓珠筆畫出來的鋼鐵盔甲圖，非常自然地吩咐：“賈惟司，定製一個相框，我要把它裱起來掛在客廳。”
“好的，先生。”
“這不好。”喬林想到自己的隨手練筆會掛在一堆名畫中間，尷尬得腳趾抓地。
“沒有不好，聖光天使的真跡值得一個博物館主展台。”斯塔克說。
“我畫油畫給你，別掛這個。”喬林打商量。
“我都要。”斯塔克挑眉，“你還有多少技能是我不知道的？”
喬林想了想，從東皇鈴里摸出一根鋼釘給斯塔克看。
“隨身空間？這個我已經知道。”斯塔克看着喬林眼睛。
喬林垂眸，避開他熱度過高的視線，“今天之前，它在蝙蝠俠左腿里。”喬林指了指斯塔克心臟，“彈片，能取出來。”
斯塔克沉默了會，聲音沙啞問：“這也是你升級新學的技能？”
喬林點頭，又補上一個“是”。
“我可以合理認為，這是你為我學的技能，不過拿蝙蝠俠來練手嗎？”斯塔克將畫捲起來，放進收藏櫃。
“是巧合。”喬林回答。
“我感到遺憾。”斯塔克嘆息。
“彈片，取嗎？”喬林跟在斯塔克後面追問，“一秒鐘，很簡單。”
“現在不行，我們還要去做一件事。”斯塔克走進一間房，朝跟着他的喬林挑眉，伸手關門一個壁咚：“我換衣服，要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