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同行
林允兒來到那立於湖心的水上城市，心情頓時輕鬆下來。
然而還未等她踏入學宮，便有一眾聲音傳來：“您，終於回來了……”
嗯？！
林允兒和她的問號朋友們詫異地望着那排成一列的眾人，人堆中大多都是她熟知卻不熟識的面龐，天穹榜之人除哥哥以外都齊全了。
王真嗣，衰同學，畢尓，蒼舒謙風，石樂志，顧子凡，聞人雅月，楊桃，童謠，太子殿下……為什麼連蘇修宇都滿眼熱忱的看着自己？
話說殿下脖子上的勒痕是怎麼回事？王真嗣好像臃腫了不少？
好怪哦，我離開的這些天都發生了什麼？
“武霆哥哥，你脖子上的勒痕是……”
武霆惡狠狠地瞪了眼畢尓，冷哼道：“被算計了！”
畢尓不語，他眼觀鼻，鼻觀心，老神在在，一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模樣。
直接一個戰術後仰，什麼叫死道友不死貧道啊！
“咦~王同學你……”
“這個啊，水浸多了身體有些浮腫，畢竟我昨晚才被打撈上來。”
“……所以你們在這是因為哥哥的緣故么？”
能讓他們變成這樣的也只有哥哥了吧，自己終歸是新普的天穹榜第七，與其他人並不熟悉。
只是……
“我哥呢？怎麼沒見他？”
畢尓幸災樂禍地笑道：“啊，因觸犯學規被祭酒拉去再改造了。”
林允兒幽幽嘆道：“我哥到底都做了什麼呀！”
此話一出全場都陷入了絕望的沉默之中，片刻之後哀怨如火山般猛然爆發。
“嗚嗚嗚~”
“嚶嚶嚶~”
“地獄！簡直是地獄！”
“我布響活辣~”
“風兒啊~請帶我走吧。”
“在他離開之後我才真正明白了何為活着。”
“……”
這還是那個厭世的衰同學么？就連一向洒脫的蒼舒同學和活潑開朗的楊桃學姐都自閉了嗎？還有勵志當自己嫂子的童謠姐也被擊沉了……
林允兒茫然望着眾人如鳥獸散去后的空地，用夢囈般的語氣問道：
“所以我哥到底做了什麼？”
與此同時墨軒與陌芊芊正行在一片無際的草原上，落日的餘暉灑下，為草原鍍上一層絢麗的金色，餘暉從葉隙間滑落，在地上投下一層細碎的剪影。
北風吹過，草葉隨風狂魔亂舞，好似在你的墳頭蹦迪。
“終於見到一顆樹了。”
墨軒眺望着不遠處一顆孤零零的老樹，不由發出感嘆。
這代表着他們距離目的地已經很近了，保持這樣的速度在行一天就可抵達帝都。
他柔聲的說道：“芊芊，今天要在那顆樹下歇息嗎？”
若只是他一人的話會決定直接連夜趕到帝都在歇息，但現今身旁還跟着個陌芊芊。
`~~
“那就這麼定啦。”
隨着兩人的走近，悠揚的曲調漸起，從老樹傳來。
定眼一看有人獨坐在那盤根錯節的枯樹枝上，背對夕陽吹着樂曲。
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沒由頭的，墨軒突然想起了自己在聖境靈魂不朽的試煉中所學的這首詞，眼前這副絕美畫卷完美地契合了那份意境。
墨軒與陌芊芊走到樹旁靜靜坐下，聆聽着這充滿哀思的音樂。
雙方彼此都發現了對方卻又刻意選擇無視，氛圍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彷彿彼此都是已認識多年的老友。
太陽落下，星月升起，沉沉陰影籠罩了大地，墨軒獨自遙望那抹深沉的地平線。
自從來到這片世界，他從未真正眺望過星空，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因為他清楚的知道那璀璨星海的彼岸不是故鄉，而是他鄉。
曲罷，獨坐枝頭的王閻一躍而下，將折斷的枯木堆放在草地上，指尖自虛空輕輕一劃，一朵火焰瞬間在枯木堆上熊熊燃燒。
隨後他取出一壺酒，遞給墨軒，“喝嗎？”
“咳咳咳，咳。”
“怎麼，第一次喝酒？”
墨軒將酒壺遞還，用右手擦拭着嘴角的酒漬。“嗯。”
“呵，味道如何？”
“不好喝。”
“哈哈，的確不太好喝呢。”王閻大笑，隨後猛然灌了一口。
墨軒有些疑惑，“既然不好喝，那為何還喝？”
“哈～，因為喝的不是酒味，而是愁。”
“愁么……”
墨軒低喃了一句，撫摸着枕在他腿上的陌芊芊的秀髮，靜靜看着眼前的篝火噼啪作響。悠然的火焰自得地燃燒着，在寂靜的黑夜中撐起一片小小凈土。
如夜般的沉默緩緩沉下，將兩人籠罩。
王閻晃了晃酒壺，打趣道：“用愁情釀成酒，然後一腦股飲下。這愁啊，進喉腸，入腹里，打明早滋一下，又是新一天。”
當然以上這些都是鳳曾經說過的話，原話記不清了，不過大意如此。
啊，這種用別人話裝13的感覺真滴爽啊。
“嗯，很有趣的說法，不過想不出你這麼洒脫的人為何而愁。是思鄉么？”
看着王閻古怪的眼神，墨軒補充道：“別誤會，只是從你的曲子裏感受到的。”
“我的曲子裏？嘛，也可以這樣說吧。不過比起思鄉，我更多的是渴望歸宿吧，我的存在究竟為何？”
“……”墨軒有些默然，這讓他想起了之前的自己。只可惜這份答案僅獨屬於他，給不了王閻。
“或許是為了遇到值得全力追逐的某樣東西。”
“嗯？說了跟沒說一樣。”
“哈哈，是這樣么。”
王閻瞥了墨軒一眼，抬頭望着點點繁星，悵然道：“真的會有這種東西嗎？”
“嗯，會的，因為它也在等着你。”
“只是在等？”
“怎的？還想來個雙向奔赴？”
“也不是不成。”
兩人相視而笑啊，連星火，也跳的歡快了幾分。
……
清晨，天剛剛蒙亮，墨軒便醒了過來。篝火已然熄滅，唯有一絲餘溫尚存。
墨軒抱着芊芊起身，卻發現王閻突然睜開了雙眼。
“抱歉，吵醒你了。”
“沒，我也該出發了。”
兩人簡單的清掃了下，便各自踏上旅途。
君子之交淡如水，兩人不過萍水相逢，何必同走一路，若是有緣自會……
墨軒止住腳，回過頭，相互對視。
“……”
“……”
“去哪？”
“稷下學宮。”
“一起？”
“一起。”
“話說你的名是？”三人行過一段路后，王閻熱情問道，說來都相互睡了一晚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實在慚愧。
“墨軒，黑土墨，車干軒。”
嗯？什麼叫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啊！
“呃，我的名字有這麼可怖嗎？至於哭了嗎……”
“不，只是這個名字太美好了，太感人了，嗚嗚嗚~”
有時候形象的毀滅往往只需一瞬。此時的王閻還不知道，墨軒早在他們真正相識的時候給他打上了二哈的標籤。
“我、我叫王閻，閻王倒了。”
“emmm……該吐槽是很有個性的名字呢？還是個很有趣的名字呢？”
“嘿嘿，你喜歡就好。”
這就是條二哈吧？呃，有點想挼是怎麼回事……
三人一路向南，終於今天的尾巴中來到了帝都。
哪怕是夜晚，帝都的街道上仍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兩側小攤販吆喝不斷，好不熱鬧。
三人漫步在帝都古街。
墨軒眼露新奇，看着一幅幅色彩斑斕的紅塵畫卷，心中一陣觸動。
雙眼微閉，靜靜感受着這份喧囂。沒由得，一股孤獨感從內心深處湧出。縱使身旁有人相伴，也擋不住這份孤獨。
那是一種隔着世界看人間的孤獨；是一種舉目無親，無人識的孤獨；是一種世間熱鬧紛繁，皆與你無關的孤獨。這孤獨，深入骨髓，久留心扉，無法抹去，無法彌補。
自己只是個異鄉人，這萬家燈火中唯獨沒有屬於我的一盞，也永遠不會有屬於我的那一盞……
天行看出墨軒的心聲，柔聲說道：“你不是還有我嗎？我的燈永遠為你而亮。”
雖然天行平時總在氣他，可關鍵時刻卻無比可靠。
沉默了片刻，便在腦海中回復道：“噫！真肉麻，真是噁心他媽給噁心開門。”
“艹！你是真特么狗！嘚，就當我好心餵給狗吃了。”
就在兩人拌嘴時一旁的陌芊芊握住了墨軒的手，小小的，暖烘烘的，令人感到十分安心與舒服。
陌芊芊：~~~
“嗯？叫我蹲下來么？”
(っω｀)
陌芊芊努力的踮起腳尖，摸了摸墨軒的頭頂。
來自老阿姨的安慰。
“……”
自己竟然被一隻小蘿莉安慰了。
如紅墨在水中暈開，淡淡的紅暈也爬上墨軒臉頰，直至耳根。雖然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很是尷尬，但這份心意他收到了。
“謝謝芊芊，我沒事了，不過小孩不能隨便摸大人的頭哦~”
天行看着面前這溫馨的一幕卻倍感無語，這輩分高反了吧。
不過倒也無礙，畢竟修真界不論年齡只論代，一宇宙日之內的便是一代。
“喂！大庭廣眾之下你倆在幹嘛？”
墨軒起身輕咳一聲，連忙岔開話題：“呀~好累啊，好想找個客棧好好休息番。”
“等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