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林允兒
月明星稀，微風徐徐，清冷的月光點亮了夜空，卻照不亮離人的歸路。
墨軒回到宅前，卻發現門前似有微亮。原來是有一個可人兒正縮在門口等他。
那人一襲冰藍色紗裙，外罩一層淺色紗衣，腰間繫着白色軟劍，凸顯出女子妙曼的身姿。
她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如瀑的柔順長發披於腰間，用一根銀色的絲帶輕輕挽住。
在她的身上並沒有世家大族那種高傲的小姐氣，而是宛如鄰家小妹般令人親近。
只見林允兒的視線聚焦在墨軒身上，掃了一遍然後移開，潤藍的眸子轉向他腰間的儲物袋。
嗯，或許等的不是他，而是手裏的食物罷。但無論如何，這一幕無疑是今天最美的風景。
“太慢了吧！”林允兒不滿的嘟起小嘴，但在墨軒晃了晃腰間的儲物袋后，這股不滿的情緒便一掃而空。
“等了很久？”
“唔，我並不討厭等待呢，或者說是十分喜歡，因為我知道滿懷期許的等待着美好事物一定會到的……一定。”
林允兒那潤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如流水般易逝的落寞很快又藏於眼底，
她像是充滿好奇心的貓咪般緊盯着繫於腰間的儲物袋，滿懷期待道：“如何如何？剩下的小吃都買到了嗎？今天可是最後一天了。”
看着那閃閃發光的眼眸，墨軒有些無奈，只得提醒道：“還是進屋再說吧，你也不想被那鄭老頭聽見吧。”
聽聞此話林允兒縮了縮脖子，靈動的眸子不安地四周顧盼，見無人影才略微鬆了口氣。
若說玄階能靈力外放飛檐走壁，只手可有萬斤之力，那地階強者則是徒手改變地形地貌。
玄階到地階各方面都是質的飛躍，可以說林允兒的所有行動都在某位變態偷窺狂的窺視之下，這一切行動也算是他的默許。
可這只是默許，就像在大學課堂上偷偷玩手機老師不會過多管教，但不意味着你能光明正大的玩。
趁着暮色，兩人鬼鬼祟祟的來到府邸右側，輕車熟路的通過事先準備好的線路，來到一個寬敞的房間內。
墨軒一屁股坐下，將腰間的儲物袋解開遞出，喉中發出一聲輕盈卻上揚的嗯聲，“給你，都在這裏。”
林允兒接過儲物袋，在手中掂了幾下，而後揮舞着粉嫩的拳頭興奮說道：“祁連古城尋訪美食之旅今天完美收官！”
“哇，好棒。”墨軒用虛假的語氣棒讀道。
“喂！你就不能認真點么。”林允兒鼓起臉蛋埋怨道：“這可是我巡遊大陸的第一步。”
“哇！恭喜林大小姐僅用四天就吃遍了祁嵐古城近百種小吃，簡直奇迹！”
聽到墨軒的埋汰林允兒有些羞怯，紅暈爬上臉頰，“這、這不是新奇嘛，就想都品嘗下。”
“好、好啦，讓我先看看都有些什麼吧。”說著便慌忙的打開儲物袋，將食物取出。
林允兒用着拙劣的轉移技巧想將話題移到食物上來。“難道是傳說中的肉夾饃嗎？外貌……嗯~意外的很一般？”
墨軒靜靜地看着她，心中暗道：“……算了，就配合她下吧。”
林允兒櫻唇輕啟咬一小口，饃香肉酥，回味無窮。白膜皮薄鬆脆，內心軟綿；肉餡軟糯，糜而不爛，濃郁醇香。
“唔，意外的很好吃！”
“嗯~這個有點普通，失落。”
“哇！這個也不錯噢。”
墨軒看着眼前兩腮鼓鼓的林允兒，思緒翩躚。自己初次出來也是這般，如同鄉巴佬進城，對一切充滿了好奇與興趣。
那一刻他才知道世界是如此廣袤美妙，充滿着各種奇遇與奇迹，叫人心馳神往。可惜這個大世界並不屬於自己，他的世界只有那高牆一角。
他看似擁有了一切，卻又什麼都沒有……
“想什麼呢？”
清脆的鈴音打破了回憶，墨軒的雙眼緩緩聚焦在眼前繫着鈴鐺的潔白的皓腕，隨後視線下移，落到驢打滾上。
“聽說甜食能讓人感到幸福哦。”
幸福么，墨軒心中慨嘆一句，但還是接過林允兒遞來的幸福甜點放入口中，豆餡入口即化，香甜入心。
嗯，果然太甜了呢。
接下來的時光中墨軒繼續將他旅途中的所見所聞道於林允兒聽，雖然這個旅途很是短暫，也並不精彩，卻足矣令林允兒心馳神往。
墨軒把他在洛川星上的故事與現今世界的地理背景相結合，創造出了一個新的故事。
四天的時間不短不長，足以將一生敘述。
“北國的凄美，東海的浩瀚，南國的迤邐，西漠的無垠，真想親眼去看看啊！”
林允兒將白皙修長的雙腿微微蜷縮，身體前傾，纖細的右臂拖着潔白下顎望向窗外看着星空低聲喃道。
“一定會的，這才是你的第一站，是旅途的起始，”
“好呀，約定好了就不許反悔哦！”林允兒那狡黠的雙眼眯成月牙，臉上綻出無瑕的笑容，煞是可愛。
“作為回報我也給你講個故事吧。”
“夜色不早了，該睡了。”
並非他不想聽，而是暗中某人給他發出了警告。
“？？？”
“故事長就不聽了，孩子打小睡得早。”
林允兒不滿的撅起小嘴，“哼！考慮清楚喔，可就這一次機會。”
墨軒聳肩道：“我若再待下去，某人怕是要把我頭擰下來當夜壺用。”
林允兒簡單地算下時間，確實很晚了，但誰叫今天是最後一天呢，以後或許不會再相見了……
拋開腦中的雜念，林允兒不滿的撇了撇嘴，“行吧行吧，不過這個儲物袋你留着用吧，有個儲物袋會方便許多的。”
墨軒微微一愣，接過林允兒拋出的袋子，打開一看裏邊還剩着些錢，不多，但夠用了。
“那就多謝了。”言罷便悄然走出房間。
待他離開不久后，一道人影兀自的出現在房間內，正是一直黑聽的鄭伯。
此時這位地階強者臉上卻掛着苦笑，畢竟小姐很少會向他人展示真實自我，於是問道：“小姐何必對他如此上心？”
林允兒思考了片刻，抬頭笑道：“嗯~可能因為他算是我的第一個朋友？又或者說我們都是同一類人的緣故？”
有的人表面嬉皮笑臉，內心空空如也，人生來孤獨，卻渴望擁抱相似的靈魂。
世人只知林家大小姐，冰雪美人、絕世天驕、林家的下一位繼承人。卻只有少數人看到了林允兒，而墨軒便是其中一個。
她只是一位孤獨的少女，只是想有個能說說話的人罷了。
看着林允兒落寞的神情，鄭伯有些心疼，很是自責。雖然林允兒在林家地位很高，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但有些東西是無法彌補的，而這一切，皆因自己而起。
“既然如此老奴也不會多說什麼，雖然老奴曾讓小姐拋開身份好好享受，但小姐終歸代表着林家。”
“嗯，我知道了鄭伯。”
“那老奴就告退了。”說罷，便順手將桌上剩餘的食物也一同帶走。“小姐，晚上吃這麼多對身體可不好，這些都是修行忌口。”
嗯，沒看見是一回事，看到了就是另一回事了。
“誒~”
鄭伯沒有理會林允兒的慘叫，出了房間停在門口，咀嚼口中微涼的食物。
“嗯，不錯。”
果然自己與小姐一般，比起什麼山珍海味宮廷御膳，還是更好這口人間煙火氣啊。
隨後他望着深沉的夜空，無奈嘆了口氣。“終究不是一路人啊……也罷，還是先找他說下正事吧。”
與此同時，墨軒剛回到自己房中，卻被急促的敲門聲驚起。
不用說，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鄭老頭來了，是為了那三人而來的吧，時間沒過多久，他肯定能感知到自己身上異樣的氣息。
“鄭老頭你來找我作甚？”
“小友火氣何必這麼大，今個來找你自有要事相商。”
墨軒冷笑一聲並未說話，只是將自己的衣服敞開，一道鮮紅的轍印橫貫腹部，胸前還能依稀看見兩道馬蹄印。
“咳咳，這、這不是為了檢驗小友死活嗎？反正修行者身子硬朗，輕輕輾一下莫得問題。”
墨軒咬牙切齒道：“聽我說屑屑您啊！”
“嘿，不必謝不必謝，這是我應……咳，話題扯遠了，讓我們回到正事上吧。”看着墨軒陰沉的臉龐，鄭伯連忙改變語氣。
雖然他貴為地階強者，但畢竟有愧於墨軒。
“你今天有見過什麼奇怪的人么？”
“哎呦～之前被馬車“輕輕”碾了下導致眼神有些不好使，抱歉啦。”
“嘖。”
賤不賤吶。得，看來這個話題是繞不開了。
“咳咳，小友啊，我這有顆極品仙丹，可治你那白內障，還，請，笑，納！”鄭伯咬牙切齒的說著，並一臉肉痛的取出藥瓶。
墨軒奪過丹藥將其放置眼前打量，渾圓的丹藥上鐫着雲紋，葯香完全內斂，不露分毫。的確是極品丹藥，可惜品級太低，對自己無用。
放在以前，這玩意他隨手一搓便是一堆，不過自己身無分文，拿去換錢倒也不錯。
墨軒連忙將丹藥塞入儲物袋中，生怕某人反悔。
隨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一共三人，皆黑衣骨面，玄階修為，看不清具體特徵。不過他們手中有一羅盤，內圓外方，指分黑白，氣息不詳。整個羅盤皆由不知名的白骨所鑄，很危險。”
鄭伯在一旁仔細的聽着，不過他心頭早有猜測，如今過來只是為了確認一番，看看還能不能得出額外信息，然後順手送個丹藥罷。
敢盯上林家以及有能力與林家作對的也只有蘇家了，只是為何他們會知道林允兒的位置呢？莫不是林家有內鬼不成？
但忽覺嘴皮子生癢，嘴賤道：“你葯還沒吃白內障就好了？這麼快，簡直醫學奇迹。”
“您要是不想讓它好也行。”
“不不不，您繼續，您繼續。”
“我聽見他們說待準備好后便會動手，還是儘早離開的好。”
鄭伯耷拉着腦袋，仄仄應了一聲，“若今晚就走難免會打草驚蛇，還是明早自然離開要好。少年，今晚便把療傷丹藥吃了吧，這樣也有自保之力，明日找個時間溜了，繼續待在祁嵐城只會被我們牽連。”
他揮了揮手，留下個背影，做了個告別。正當他邁出門檻，似是想起什麼，回頭繼續說道：
“人的一生會有一場戀愛，一場婚姻，與夢想戀愛，與現實結婚。我觀你年紀小小，怎地就與那現實結婚了呢？”
聽到此話墨軒一愣，那顆死去的心微微跳動了下，但僅此而已。他回過神來笑道：“是啊，哪像某人都年老珠黃了還是條單身漢。”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