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詭異的寧靜

大雪落下，嚴寒過冬，大雪將厚厚的城牆掛上一層白霜。打仗的劉備倒是不喜歡。畢竟冒雪攻城。攻城梯還是行軍都很麻煩。

好在孤城已經徹徹底底的包圍完成，雖然我們攻不上去，但裏面的人也跑不出來。

江遙倒是心情很不錯，瑞雪兆豐年嗎！各營皆烤起了火。三三兩兩聚在一塊，圍坐在火堆前取暖。

更可喜的是，由於人緣太好，這些燒火的工具全都是各縣的義民自發的採集。劉備派人收集運到郯縣的。省去了軍士去收集的時間。

下邳城中的紡織廠和兵工廠也很給力。大批的流民無論男女老少都聚在一塊。將一件件的冬衣織成。一件件的武器磨得鋒利。給前線的士兵送來。

更不要提收到蘭陵襄賁攻下消息的士族們了。為了更大的利益。現在是劉備要的他們給，劉備不要的他們也準備着。據說水嫩的妙齡少女都準備了十幾個。拿誰當曹賊呢！！！

自從上次交換俘虜過去了十幾天。這段時間，反正也沒事幹。大家坐落在一塊。連張飛的禁酒政策都放寬了。各營有序，但輕鬆的休養着。

劉備軍再好，也是攻城方。駐在外邊。呂布軍再差，也是守城方，有一座堅城，本來應該呂布方的日子要比外面過得舒坦。但事實卻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自從那天和陳宮大吵后，侯成繼續負責工程。魏續負責監軍巡邏。宋憲則在城頭監察警戒劉備軍動向。

而呂布也打起精神。操練兵馬，陳宮則負責安民，也就是把庫房裏的庫存拿去家家戶戶送溫暖求他們不要鬧。

夭壽的！這些年只見過并州軍把百姓家的東西往外搬，第一次見到自己家的東西往百姓家送的奇觀。

先說侯成，寒冬凜冽，白雪皚皚，堂堂一個將軍穿着單衣，拿着鋤鎬，呼着熱氣。吹着冷風，手指通紅，汗流浹背的一鑿一鑿的挖着渠溝。

他這個等級也不是沒有冬衣穿，是他自己嫌礙事脫了扔在一邊。自從那神經病陳宮一句殺簡雍。置之死地而後生話一出。侯成的腦袋自動勾勒出一幅劉備崛水淹城的景象。然後就是城破自己腦袋被劉備親手砍殺的慘狀

比起這個，冬天的涼意都顯得微不足道了。呂布的態度也很曖昧。在殺簡雍上，他雖然也反對。但比起自己這邊。他明顯也更依賴陳宮，萬一被說服了....可是現在他也沒辦法去諫言。

現在唯一能讓自己安心的，就是拚命的修建通水渠。用拚命的勞作防止自己多想。

如果說侯成是體力折磨，那魏續就是心靈折磨了！襄賁縣的教訓太慘。被關羽追殺一夜的慘狀也歷歷在目。導致魏續對手下極度的不放心。巡邏軍營。看見誰消失久了就覺得他跟劉備軍有一腿。

每天都要檢查庫存，器型，鎧甲。箭矢就連滾木壘石也必須按數量分批次放好，方便點算。郯縣是最後一座孤城。郯縣的存亡和自己的性命掛鈎。可沒有第二次錯誤讓自己去犯。為了防止劉備軍的生意又做到軍營中，魏續這段時間巡查的都有些魔怔了！

又過了幾天，陳宮回來了，但也只是回來了。每日兢兢業業的做着自己該做的工作。也不再進言了。呂布的脾氣也好了許多。對眾人倒是顯得親切了起來。

從外相看。現在的呂布軍。領導親切。將軍用功。感覺是歷來最團結的時候。就算呂布不吩咐。侯成魏續幹活的拚命程度也值得信賴。而且自從那次吵架后。陳宮和眾人也沒再起什麼衝突。感覺上，現在確實正是呂布軍最團結的時候。

但這寧靜卻充滿了詭異。侯成魏續是很用功，但不是拚命，而是防止拚命。陳宮確實沒再起什麼衝突。是因為作為謀士的他不再願意說話。一向高傲的呂布從來不在乎下屬的心情，現在則一副親切的樣子。都說明了一件事

他們全都被逼到了極限！

呂布軍中的異象，看到最明白的，反而是同在呂布軍中的宋憲。他主動請纓，去檢查劉備軍動向。是為了不讓自己離劉備軍太遠。在眾人中，他工作雖然不懈怠，但也不似那倆個好友般魔怔。但他的正常。卻是源自一句話。

“還有的談！”

宋憲魏續的魔怔，是因為這是呂布軍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真的感覺自己會死。雖然這些年苦戰的不少，敗仗也一籮筐。但憑藉并州狼騎的機動性。在來徐州前。除了和曹操的兗州大戰。其實呂布軍的傷亡並不算大。

即便的兗州大戰，傷了不少士卒，但建制完整。幹部也沒什麼損傷。狼騎一溜煙跑了。曹操也追不上。但這次不一樣，自從那次下邳之夜那晚的大戰後。是真的有些跑不掉了。

現在隊伍中的狼騎所剩無幾。各營成建制的部隊也被破壞殆盡。唯一一個沒多大損傷的陷陣營，主帥高順在戰爭開始之前就被劉備扣下了。也因禍得福。他的隊伍幾乎沒有損傷。現在隊伍全部被收編成呂布親衛。由呂布親自統領。

但他也不傻，賣主之臣，自己要是當了。那就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了。就算投降了。餘生也會被劉備防備。這也是宋憲最大的顧慮，要不然，他早就把陳宮綁了送到劉備大營了。

思考了一陣。宋憲有些無力的搖了搖頭，可這又讓他一陣微微的眩暈。自從被放回來之後，他一直被這種時有時無的眩暈困擾着，甚至有時候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清醒還是正在夢中。

眼下的困局，憑他的智商是化解不了的。對宋憲而言。出賣呂布早已不是能不能或者應不應該的問題。而是划不划算的問題。

但還是那個問題，憑他的智商。也不足以將這份不划算變得划算。他倒不怕劉備是個偽君子。怕的他是個真君子，他要是個偽君子，自己反倒可以叛變歸順了。

之後就充當劉備你見不得人的黑手套。替他干那些見不到人勾當，雖然明面上不受待見。但暗地裏反而是另一層的心腹。

可惜他對劉備的觀察確實越來失落，雖然在時局和江遙等人的慫恿下。劉備算是好人，但不是最好的那個。偶爾也能當壞人。但肯不是最壞的那個。至少。他沒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那在這種情況下他該如何擺脫困境。又能擺脫背主的惡名呢？還能得到重用呢？

還還是之前那個問題。憑他的智商，是想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