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自從海底婚禮的方案確定之後,聞宿就讓陸承從自己的私人賬號上撥款，用作籌備婚禮的經費。
而螭吻則在選定那二百多個方案之後便將婚禮的事情徹底拋擲腦後，只每天按部就班地上學。
雖然他是龍的事情已經全星際都知道了,但為了不當一隻文盲龍，他還是準備在人魚學院讀到畢業。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某天,他在學校聽完了長達兩小時的性與繁衍普及課。
“每一條人魚都承擔著繁衍下一代的重任……”
螭吻看一眼不遠處講台上的老師,再看一眼自己的小肚子,已經整隻龍都傻掉了。
所以……
生蛋不是聞宿,竟然是他自己？！
龍也可以生蛋嗎？！
***
跟往常一樣，聞宿卡着下課前十分鐘的點駕駛懸浮車停在學校門口。
然而這一次,以往很快就出來的小人魚卻磨蹭了許久都不見身影。
眼看着距離下課時間已經超過快十分鐘,就在聞宿已經等不及，準備下車進去接人的時候,小人魚背着書包的身影才終於出現。
通過懸浮車內的光屏畫面看到那道身影后，聞宿就立刻下車迎了過去。
然而以往看到他就會像小鳥一樣主動撲過來的小傢伙今天卻是站在原地沒有動。
直到聞宿走近將他身後的書包接過，他才像是想到什麼一般,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口。
聞宿視線稍頓,輕聲問:“怎麼了？”
螭吻沒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小聲問道:“你是不是不能生蛋呀？”
聞宿怔愣一瞬，有些遲疑道:“……從人類的生理結構看，我確實不能生蛋。”
雖然已經知道結果,但聽到聞宿這樣說,螭吻眸中還是劃過一絲失落。
他小聲說:“真的是這樣呀……”
見狀，聞宿緩緩抬手,指尖落在他頰邊,沒有再去問他怎麼了,只是伸手將散落的碎發給輕輕撥開，然後柔聲問:“選我當伴侶，是不是虧大了？”
聞言，螭吻詫異抬眸，疑惑道:“為什麼這樣說？”
聞宿看着他，神色溫柔，輕笑着說:“不能生蛋難道還不虧嗎？”
小人魚總是提生蛋，顯然還是很在意這件事的。
然而，注意到從他眸中一閃而過的那抹低落情緒，螭吻卻是想都不想就撲進他懷裏，伸手圈住他的脖頸道:“才不呢，你這樣好，不能生蛋也沒關係的！”
聞宿伸手摟緊他的腰身，又一次認真道:“真的沒關係嗎？”
螭吻想了下，回答說:“其實還是會有一點不開心，可……那是你呀，如果是你，就沒有關係。”
看着他認真的神色，聞宿只覺得心底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有些軟，又有一些發燙。
他沒說話，只是垂眸看着他。
兩人周身的氛圍一時間變得很是溫情，然而下一秒——
螭吻看着他好看的臉，突然反悔道:“不對，也不是沒有關係。”
接着，在聞宿略顯意外的神情中，他伸手摸上他的臉，遺憾道:“你這麼好看，不一起生個蛋，真的好可惜啊……”
聞宿:“……”竟然是因為這樣嗎？！
***
這一天過去后，聞宿本以為有關生蛋的話題就會到此為止，但沒想到的是，在小人魚的第二次發情期到來時:
他伸手摟着他的脖頸，那雙好看的桃花眼也迷濛地半睜着，軟聲說——
“聞宿，我給你生蛋好不好？”
在說這句話時，螭吻腦中其實並沒有任何過分旖旎的想法，只是想單純表述一個想法。
然而聞宿卻並不是這樣。
幾乎是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他額角的青筋就立刻鼓起，掐着螭吻腰身的掌心也收得更緊，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泛紅的指痕……
也因此，小人魚後面的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便已經破碎到不成語調，思緒也一點點亂掉。
而這件事過後，聞宿也只當他那句生蛋是情趣，根本沒有放在心上，直到小人魚在之後變得愈發嗜睡，並且食慾也開始日漸增加時，他才察覺哪裏不太對勁。
起初，他還以為出現的這些反應單純是因為發情期期間消耗太大的緣故，直到某天，小人魚對着他撩開上衣的衣擺，不僅露出白白軟軟的小肚子給他看，還讓他伸手去摸。
聞宿看着他平坦白皙的小腹不明所以，但卻還是將手輕輕覆了上去。
小傢伙肚子上的肉雖然不多，但卻格外柔軟，瑩白柔潤，在燈光下有些白的有些晃眼。
幾乎是在掌心觸碰到那處溫熱的一瞬間，聞宿的思緒便開始不受控地發散。
只是還不等他想到更多，手下就忽然隔着他柔軟的肚皮摸到了某個圓圓的，並且摸上去還稍微有些硬的東西……
在這一瞬間，聞宿腦中閃過無數種可能，但卻唯獨沒有想過那會是小人魚懷的蛋。
於是，螭吻的指尖揪着衣擺還沒來得及放下，就忽然整個人身體騰空，被聞宿打橫抱在懷裏。
他還有些懵，一直等聞宿都抱着他開始下樓了，才反應過來伸手環住他的脖頸問他:“要去哪裏？”
聞宿腳下的步子不停，回答說:“去找李萊恩。”
想到李萊恩的身份是醫生，螭吻眨眨眼睛，表示理解地點了點頭。
似乎這個世界的人類有個說法叫做“產檢”，聞宿一定是想帶他去做這個……
因為篤定地認為聞宿摸到他肚子裏的蛋后就會知道他懷蛋了，所以螭吻此刻根本就沒有想到還會有其他的可能。
也正因此，當聞宿滿頭是汗地抱着他衝進李萊恩的診室時，他第一句話就是問聞宿:“做產檢需要打針嗎？”
原本還在擔心着他是生病的聞宿在聽到他的話后，第一反應就是懵住，下意識重複他的話道:“產檢？！為什麼需要做產檢？”
螭吻窩成一團待在他懷裏，眨巴兩下眼睛無辜道:“我們來這裏不就是做產檢的嗎？”
聞宿忍不住疑惑道:“生什麼病才需要做產檢？！”
聞言，螭吻像是看傻子一樣看着他，回答說:“懷蛋了不就是要做產檢嗎？”
“懷蛋”
“產檢”
“懷蛋了要做產檢”
“……”
這只是短短的一小句話，但聞宿的腦海中卻一瞬間冒出無數想法，然後最終都一個個像煙花一樣炸開，只剩下一句話——
“懷蛋了，做產檢。”
而且小腹的位置上，摸上去圓圓的，還有些硬的東西……
聞宿神情閃過一絲愕然，緊接着他的第一反應就是低頭去看小人魚平坦的肚子，“懷蛋了……”
螭吻點點頭，不以為意道:“是呀，有蛋了呀。”
自從系統學習過有關人魚妊娠相關的知識之後，螭吻就發現，雖然他是一隻龍，但似乎也能懷蛋……
於是就有了第二次發情期時，他跟聞宿說過的話。
診室中，正忙着在跟一大群醫生一起在開研討會的李萊恩此刻已經看着兩人聽懵了。
與此同時，一起懵的還有一大批線上聽課的醫學生們……
在震驚當中，所有人腦海中最後也都只剩一個想法，那就是螭吻殿下他懷蛋了！
聞宿這個准父親還處在震驚當中沒有回神，一旁的李萊恩最先反應過來，迅速安排助手準備產檢的儀器並且準備結束會議。
當李萊恩開口說會議結束，可以退出了時，那群醫學生們第一次產生不希望下課的念頭。
然而以往恨不得拖堂拖一天的李萊恩卻是在話音落下的瞬間就立刻關閉了會議的直播通道。
只是會議通道可以關閉，但那群醫學生的嘴卻關不上。
幾乎是在會議結束的瞬間，他們就登上了自己的校內論壇開始討論起剛剛聽到的對話。
“啊啊啊啊，人魚殿下他竟然懷孕了！我們是不是即將要迎來一位小殿下呀！”
“不是人魚是龍魚哇！另外，殿下他好像是真的懷蛋了！剛剛李老師不是都開始安排產檢了嗎？”
“好期待好期待，希望會有一隻可可愛愛的人魚寶寶！”
“不對呀，不應該是人魚寶寶吧？或許會跟龍魚殿下一樣，是只龍寶寶？”
“沒關係沒關係，不管是龍魚還是人魚，只要是殿下的寶寶，我就喜歡！”
“是的是的，殿下那麼漂亮可愛，他的龍寶寶破蛋之後一定也超可愛的！”
“……”
這群醫學生們已經開始討論起了蛋寶寶的物種，但是同一時間的螭吻才剛剛被聞宿抱上產檢床。
因為從沒想過龍也可以懷蛋，所以聞宿直到此刻頭腦都還在發懵。
一直等一旁的光屏畫面中投影出螭吻肚子中那顆還不到巴掌大小的蛋時，他才終於對小人魚懷蛋這件事有了實感。
他看一眼那顆蛋的投影，又側頭看一眼坐在產檢床上的小人魚，最後才指尖輕顫着重新摸上小人魚的肚子。
“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即使沒有系統了解過人魚生蛋的知識，但聞宿也知道，人魚妊娠時的反應甚至比人類還要強烈。
過程是非常難受的。
雖然小傢伙是龍，並不是人魚，但這個過程想必也不會是舒適的。
也正因此，當得知小人魚是真的懷蛋之後，他腦中產生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擔心他的身體。
甚至於即將做父親的喜悅都還沒感受得到。
李萊恩拿着剛剛拍出來的“蛋片”去到診室外面，螭吻將手覆在聞宿還在顫抖的指尖上，然後回答他說:“不要擔心，不難受的。”
他知道聞宿在擔心什麼，於是解釋說:“我是龍，不是人魚，所以懷蛋都沒有感覺的。”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如果不是螭吻學習了這個世界人魚妊娠的知識，或許要一直等到蛋快出生時，他才能發現肚子裏這顆蛋的存在。
聞宿沒有說話，只是俯身將人擁在懷裏，自責地說了聲對不起。
如果他當初能將小人魚的話放在心上，他一定能在前段時間就發現異常，也不會要等到現在才知道。
幸好小人魚跟蛋寶寶的身體都沒有異樣，否則他一定不能原諒自己。
螭吻並不知道他此刻的想法，只是將腦袋在他懷裏輕輕蹭了蹭后就伸手指向一旁光屏畫面中的那顆蛋問他說:
“你說它是會像你多一點還是像我？”
聞宿同樣看着蛋的畫面，但卻無法給出一個準確的回答。
畢竟……
蛋里的小傢伙到底是哪個物種都還難說。
***
似乎自從產檢做完之後，聞宿就冷靜了下來，也恢復了理智。
他神色如常地抱着小人魚從診室離開，告辭了李萊恩準備回皇宮。
他神情冷靜，步履也不再匆忙，十分穩健。
似乎是已經迅速接受並且消化了小人魚懷蛋的事實。
當然——
如果忽略掉他徑直走錯懸浮車的位置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