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溫柔的殺人犯
雖然眼前的年輕人並沒有反抗，但莫離絲毫不敢大意，他牢牢的按住年輕人的雙手，接過庄梓靈遞過來的手銬，將年輕人的雙手銬在了身前。
“千脂鱘的腰線有劇毒，說的是這裏吧？”
莫離將手探入年輕人的后腰，摸出了一把沉甸甸的手槍。心裏着實捏了一把冷汗，居然有槍，還好那傢伙提醒了。
“還挺能跑啊？槍哪來的？黑市買的？”
“不是，撿的。”
聲音有些熟悉？應該是錯覺吧，這光天化日之下還能給嫌疑人撿到槍？莫離有些懷疑，又問：
“哪撿的？”
“上次，你們的人搜完我住的海山賓館之後，我逃跑走的匆忙，忘了東西，偷偷摸回去撿到的。”
莫離心裏一驚，趕忙低頭確認手槍的編號，這一看臉都綠了，我說這小子盯着海山賓館，怎麼還能讓嫌疑人摸進去拿東西。
平復心情，莫離將手槍裝入封裝帶，交給身旁的庄梓靈，朝服務員使了個眼色。
“警察辦案而已，嫌犯已經被控制住了，大家該吃吃，該喝喝，小店也會抓緊時間給各位上菜！”
服務員回了個瞭然的眼神，向著四周說道。
安靜的千之尋再次熱鬧了起來，四周的食客們倒也不害怕，還頗有興趣的往莫離這邊瞅。
“說說吧，我很好奇，什麼重要的東西能讓你冒着這麼大的風險回來找？”為了不影響周圍的食客，莫離壓低了聲音問道。
“胸口口袋，自己看吧。”年輕人被拷住的雙手一直放在桌下，彷彿很緊張似的緊緊攥着。
庄梓靈從年輕人口袋裏抽出了唯一一張老舊的照片，放到了莫離眼前。
一瞬間，庄梓靈在莫離臉上看出了疑惑、震驚、甚至還有恐懼！這是她從未在莫離臉上看到過的。一個女孩兒的臉而已，至於這麼恐慌嗎？
莫離迅速調整好呼吸和表情，仔細打量起眼前的人，他的面容憨厚卻透着狠辣，有些凌亂的斜劉海將將要遮住他的眼睛，上唇和下巴上的鬍鬚已經開始向著臉頰兩側侵略，應該比自己年長几歲，熟悉的輪廓，看起來卻有一些不自然。
“你到底是誰？”
“小莫啊，幾年不見了，你都已經成為獨當一面的警察了啊，能最後見你一面應該是上天對我的憐憫吧。”年輕人看着莫離說道，彷彿在回憶着什麼。
“你是...陶哥？”莫離的聲音中透露着遲疑。塵封的記憶從深淵襲來，將莫離的頭衝擊的有些發暈，他的心抽痛了起來。
“怎麼，幾年不見認不出來了？哈哈，其實也是，畢竟動過了，不過我聲音可沒動過，你難道聽不出來？”陶軒輕笑着。
“不...你確實是陶哥，畢竟能留着這張照片的人，也不可能是別人了。”莫離壓住照片，緩緩地道。塵封的記憶從深淵襲來，將莫離的頭衝擊的有些發暈，他的心抽痛了起來。
“真是令人感慨的重逢啊小莫，你追捕了這麼久的連環殺人犯居然是我，而咬着我這麼久不放的人居然是你。”陶軒玩味的說道。
“不對！不只是你，蘇遠呢？我能感受到他的存在，畢竟你從不屑玩兒陰的，肯定是蘇遠那小子，可真是叫我好受啊！你從小的最佳搭檔，他人呢？”陶軒四處張望。
“先別管他了，陶哥！你為什麼要殺人！”
聽到莫離的質問，原本還帶着微笑靠在椅背上的陶軒突然坐直身體，目眥盡裂，
狠狠的說道：
“我為什麼要殺人？因為他們該死！他們要為奪走我妹妹付出代價！！你以為我想殺人嗎？我等了！拼盡全力忍着內心的痛苦煎熬去等了！可結果是什麼？他們告訴我是自殺？莫離你不了解凡夢嗎？你認為她會自殺？！”
“不會。”莫離低垂着頭說道，有點不敢直視陶軒的眼睛。
“所以我等不了了！我要把所有有嫌疑殺我妹妹的都殺光！我要折磨他們，逼問出凡夢被殺的線索，直到殺到真正的兇手。真可惜啊，只殺到第三個，就被你們抓住了。有時候真羨慕你和蘇遠，如果我像你們一樣聰明，一定能活到殺到真正兇手的那天吧。”陶軒病態的笑了笑。
“莫離，你和蘇遠置身事外這麼多年，我能理解，當年的你們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凡夢的仇我一個人報就好，可如今我大勢已去，你們也已經長成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我今天恬不知恥的懇求你，希望你用你的方式將殺死凡夢的兇手繩之以法，讓她安息！”陶軒突然把頭磕在桌子上，言辭懇切的說道。
聽到陶軒的話，莫離沉默了很久，一向冷靜的他，內心的糾結與掙扎卻已經達到了難以控制面部表情的程度。
“好，我答應你！”
莫離心中五味雜陳，用低沉的聲音應道。
庄梓靈站在餐桌側面，她看到莫離將手放在桌子下面雙手交叉，右手大拇指狠狠扎入左手大拇指的第二個指節，微微顫抖，血已經滲出來了。
“還有最後一個小小的請求，能再給我一點兒時間嗎？我想替妹妹嘗嘗這烤千脂鱘的味道。”陶軒低頭看了看錶，誠懇的問道。
“儘快！”
“謝謝！”
已經顧不上用筷子了，時間緊迫，陶軒一直緊攥着的雙手終於在抓向烤魚的最後一瞬間鬆開，他抓起面前的烤魚瘋狂的啃了起來，甚至啃到了自己的手掌，他啃着啃着突然就哽咽了。
“好吃，真好吃，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魚了，可小妹卻吃不到了，嗚......”
“莫警官，你說我死了是成仙還是成魔？上天堂還是下地獄？”啃完整條千脂鱘的陶軒抽了抽鼻子，抹了抹眼淚，輕聲問莫離。
“成仙成魔我不知道，天堂地獄我也不曉得，我只知道你殺了三個人！陶哥，對不住了，我只能送你去吃槍子兒了。”
“哈哈哈！這回答真有你的風格，我喜歡！不過，我真不想吃槍子啊，萬一僥倖去天堂見到了凡夢，我可不想腦門上頂着彈孔，我怕嚇到她，我怕她知道她憨厚老實的哥哥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魔鬼......所以，對不住了，莫警官，60秒，時間到了！”陶軒低頭看著錶，像是在確認時間。
“你不會！......”莫離好像意識到了什麼，突然拍桌而起，但他知道為時已晚了。
陶軒的身體突然開始抽搐，雖然身體表面沒有什麼損傷，但顯然他的生機正在被漸漸抽離。
“莫離...最後能見你一面，我真的很高興...凡夢...哥哥來陪你了！”生機斷絕，陶軒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了。
“啊！”庄梓靈輕喊了一聲，嚇了一跳，這太突然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了，過去探了探陶軒的鼻息。
“組長，沒救了......”
“這這這！！！莫警官！我們千之尋的食材絕對沒問題的！這一定不是我們的問題！唉？先生！女士！你們先別走呀！”那位本來非常冷靜的女服務員開始慌亂的解釋並勸說客人。
而四周原本還在看熱鬧的食客現在正慌亂的向門外跑去。
莫離知道自己太大意了，得知兇手的真面目，他的思維被記憶衝擊的支離破碎，連陶軒這麼明顯的小動作都沒注意到！那張照片難道是陶軒故意放在上衣口袋裏的？就是為了擾亂他的思緒？被狠狠擺了一道！
不過......莫離輕輕舔舐了一下左手拇指上的鮮血，眉眼不易察覺的皺了兩皺，淡淡的腥味令他漸漸冷靜了下來，心想：“這樣也好......不！這樣就好！”
“梓靈，打電話給組裏的人，讓他們來現場收嫌疑人的屍體，現場驗屍，查查是什麼毒，證明店家清白。”
“收到！”庄梓靈急忙掏出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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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真無聊，連聲響都聽不到。”
蘇遠翹着二郎腿，懶散的看着幾十米外吵鬧的千之尋。將最後一口麥辣雞腿堡塞進了嘴裏，閉上眼享受般的咀嚼吞咽，感慨出口：
“什麼狗屁千之尋！還得是我麥當勞呀！”
他又拿起最後一根炸薯條，蘸上番茄醬。
“莫離這傢伙，看起來受了不少罪，哎，我就大發慈悲的獎勵獎勵他！”
不舍的將最後一根番茄炸薯條塞進了嘴裏，蘇遠沒有選擇線上點單，他站起來走到了前台。
“小妹妹！20號桌，再來一份一樣的套餐，一會兒有個叫莫離的小姐會來找我，你告訴他，我在頂上花園等他。”
“好的先生！”彷彿聽到了蘇遠剛剛的那聲感慨，伊雪笑的很開心，爽快地答應了蘇遠。隨後，彷彿很了解蘇遠似的，她又拿起一小袋番茄醬，塞到了蘇遠手裏。
“獎勵你！”
蘇遠一愣，沒想到自己也有獎勵，笑着道了聲謝謝，而後走出了麥當勞，向著天台走去。
撕開口子，蘇遠即刻嘬起了番茄醬，他最愛嘬番茄醬了！
邊走邊嘬，酸甜最棒！
邊走邊嘬......
突然！蘇遠停下了，他不走了，也不嘬了，甚至臉上一直掛着的慵懶笑容也消失了！
腥！這番茄醬突然好腥！
蘇遠輕輕捏着袋子擠出了番茄醬，低頭看去。
紅色！帶着腥味的紅色！
蘇遠頭皮上的青筋開始跳了，腦子開始痛了，視線也模糊了。
紅色模糊在了他的視野中，逐漸鋪滿了整個眼眶。
不止如此，紅色中彷彿躺着一個嬌小的人影，她的面孔是如此的熟悉，她渾身是血，她好像在哭？但她的眼淚也是血紅色的。
她說話了，一聲輕聲的質問，卻也很是溫柔，還帶着一絲不解：
“蘇遠......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