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雲煙

世代經商的柳家，上一代人卻成為農民，在中原大地的一個小村莊裏生活。沒沾上祖上什麼光，家裏兄弟三個，老大和老二成家后，都搬出去自己建房。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市場經濟深刻的影響着國家的方方面面，以前當兵、當官有個好前途，現在做生意也有好前途。農忙時除草、抓蟲、澆地、收穫、翻土、灑肥、播種，這一年年的循環始終是壓在家民心頭的大事，正因為這些大事能讓他們吃飽肚子，維持着生存的基本條件。農閑時，去批發點小商品，比如雪糕、棉花糖、玩具等，可以用錢買，可以用雞蛋和糧食換。並以此積攢少許積蓄，以換取別的日常物品。辛苦和勤勞，使農民能在維持生存的同時，又能吃點肉、買件衣服、讓孩子上學，但遠沒有改變現狀，小孩的作業本、筆等文具始終處在半拖欠的狀態。

柳元就在這個時期降生，生活上馬馬虎虎，上學時糊糊塗塗，直到長到十歲時，為了抓住二十世紀的尾巴，父母決定去城市謀點活計。主要是爺爺奶奶在幾個兒子分家時，就到城市去工作，憑藉自己寫寫算算的本事，在一個工廠看大門，二老替柳老二一家謀個麵食生意，同農民的保底思維密不可分，人什麼時候總不能不吃飯吧？由於在農民實在沒出路，賺不到錢，以後孩子上學、結婚買房、生兒育女，哪樣不要花錢。柳老二決定改變他們的命運，決定去城市謀生，以改變家庭的命運。於是賣掉家裏的牲口、糧食，帶着存款，去做麵食生意。

當然這也不是柳老二聽話，重要的是另外一件事。先前爺爺在機械廠里，看到一些先進農用機械，於是想讓柳老二在老家試試，二手的麥子收割機、玉米播粒機等先後運回農村老家。由於這些年人們富裕一些，農閑時出去打工賺的錢，遠比種地多的多，因此對於那些讓自己流淚、挨曬、受餓的活計，也想讓機器來幫幫忙，於是一個夏天，又一個夏天，柳老二憑藉這些機器賺了不少錢，也捨得給孩子一些零花錢。隨着時間的推移，本來在農村賺錢的活計就不多，有人看到眼紅，於是也慢慢跟進，這些機器反而賺不到什麼錢了。

這家小麵館，在他們辛勤努力下，生意做得慢慢有了起色。留在老家的柳元，被回鄉的奶奶帶着，同時也受到了父母的影響，在學習上逐漸開了竅，並且在學校里表現出色。隨着時間的流逝，柳元家的經濟條件逐漸發生改觀，慢慢能夠買到一些新衣服、文具、電子產品等物品。雖然現在不至於如先前那般窘迫，為了一支筆要給父母磕頭；看着其他同學吃零食，想法從媽媽手提袋裏偷走5毛錢；捐款時，每個都捐1塊，自己卻只想扣8毛；但是改觀也不算大，父母生活簡樸，對待自己也同樣如此，衣服總買大的，以後長個還能穿，偶爾還買件兩面穿的外套，幾個星期都不用換衣服。

從經濟上來說，目前在農村也算中等偏上的家庭條件，柳元平常的零花錢能經常保持在5毛錢的水平，甚至買了一塊電子錶。學習上，拿回家獎狀的次數越來越多，逐漸把平房的牆壁貼滿，這可是農家最好的裝飾品，甚至代表學校去鄉里參加考試，於是獎勵也越來越多，主要是獎金，柳元把它存起來，以備不時之准，或者買件喜歡很久的玩具或者文具，甚至買了一台“紅白機”和一台“小霸王”，紅白機可以玩“俄羅斯方塊”，小霸王可以玩“魂斗羅”，這是后話。這因為他學過一個蟋蟀和屎殼郎的故事，成群結隊的蟋蟀在大夏天唱歌，屎殼郎卻在辛苦的搬運食物，蟋蟀於是說你為什麼不停一會兒，來聽聽我們美妙的歌聲呢？屎殼郎沒有回答。經過一個漫長的冬季，在萬物復蘇的春天裏，屎殼郎又出來工作，看到孤零零的個別蟋蟀，對身邊剛找到的老婆說，看到他們沒有？去年的時候，它們“人丁興旺”，在食物充足的夏天，不多儲備一點，怎麼能熬過寒冷的冬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