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北川喵的后脖領子
不聽話的北川喵被態度堅決又核善的景光喵拎着后脖領子抓上了救護車。
在醫生幫北川喵處理手上的傷口時,發生了以下毫無意義的對話——
北川：“降谷他們那邊的進展也不知道怎麼樣了，你都不擔心嗎？”
諸伏：“我不擔心。”
北川：“你的手機是不是還在警部那兒？降谷他們聯繫不上你會擔心的。”
諸伏：“看着你做完檢查我就去找Zero。”
北川：“其實我一個人可以的。”
諸伏：“不，你不可以。”
北川：……
貓貓髒話。
為了避免一會兒做完檢查直接被人拉進搶救室搶救，北川柊決定把體質拉到最高,抓緊時間無論如何先把最要命的內臟損傷修復了。
但是體質拉滿就要借用包括視力聽力在內的其他屬性點,短時間內會進入五感全失連路都走不了的休眠待機狀態,是人都會發現他不對勁,更不要提本來就極為敏銳的景光。
所以他只能找了個拙劣的借口——“我困了,先睡一會兒。”
他後面的話還沒說呢，諸伏景光一臉“你不能死”的焦急驚惶,“你現在不能睡！醫生——唔——”
要不是他手快，一把捂住了景光的嘴，景光說不定能直接讓醫生給他辦個ICU包年VIP。
想必他捂嘴時穩准狠的反應,終於讓諸伏景光意識到，他大概並不是因為失血過多即將陷入昏迷。
等到諸伏景光終於不再掙扎，他才一點點謹慎地鬆開手，“你別一驚一乍的,我沒事兒，我是真的想睡一小會兒而已，ok？就10分鐘！”
諸伏景光被放開禁錮后，立刻扶住他的肩膀仔細地看，“哪裏不舒服嗎？頭暈嗎？身上有沒有力氣？”
一邊說著,景光的臉在他逐漸震驚的目光里飛快湊近,溫熱的額頭碰到了他自己微涼的皮膚。
“溫度好像不高，但你的體溫是不是太低了點？說不定是失血太多造成的……”
在旁邊半月眼圍觀的護士：……有沒有一種可能,救護車上是有體溫計的？
“我一點兒事兒都沒有。”北川柊一把按住諸伏景光的腦門兒,無奈地把對方推遠,“總之，10分鐘之後我自己會醒，還有，我睡覺特別死，10分鐘內就算你叫我我也絕對不會有任何反應，別吵我讓我睡飽就行。”
10分鐘之後救護車就差不多能開到米花綜合醫院，時間剛好。
北川柊在諸伏景光滿是懷疑和擔憂的注視下硬着頭皮閉上了眼。
體質滿點和體質99的差距是指數級的，就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用起來太麻煩。
而且五感全失，全然的黑暗安靜，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彷彿不存在的感覺，實在是有些糟糕。
時間長了堪比酷刑。
這種狀態下，他甚至連真正的睡着都做不到。
在心中默默地數着秒，好不容易挨到了十分鐘，再睜開眼的時候，感覺整個世界都跟十分鐘之前的世界完全不一樣了。
甚至於他差點對第一眼看到的景光產生印隨行為。
原地直接一個暴言——景光媽媽（bushi）！
不動聲色地讓自己冷靜下來之後，北川柊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又被撩起來了，身上戴着監測血氧心率之類生命體征的儀器。
北川柊：……
貓貓髒話。
北川柊剛要動手，身上的各種儀器已經被護士麻利地摘下來。
醫生還特意安撫了一句坐在旁邊面色陰沉的諸伏景光，“你也不用太着急，至少現在患者的指標已經拉回來了。”
說
完，醫生還扒開北川柊的眼皮，用手電照了一下他的眼睛。
“你看，現在瞳孔對光反應也很正常。”
北川柊：……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提問：雖然他把體質拉高了，但是身體恢復的過程中他的各項指標會是正常人的數值嗎？
答：當然不會！有掛就不錯了，身體指標那必然是實際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更不要說他剛剛還把五感的屬性點拉到了0。
醫生似乎是注意到北川柊臉色很差，且笑容逐漸消失，彷彿是被他的說法嚇到了似的，於是體貼地安慰了一句：“別擔心，你剛才就是短暫地出現了幾分鐘休克的癥狀，現在已經搶救過來了。”
聽到“搶救”兩個字，諸伏景光的臉色明顯又黑了一個度。
北川柊：……
我謝謝你。
在他的極力堅持下，醫生沒有逼他躺在擔架車上被推進醫院急診室，但景光釘在他背後的目光讓他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沒錯就是釘，不是盯。
——救命！他後背都開始疼了，誰懂！
於是北川柊順理成章地再次被按着腦袋做了各種檢查。
結果當然沒有什麼大問題。
醫生也沒弄明白北川柊的身體到底怎麼回事，只能憑藉諸伏景光的敘述，猜測大概是他用後背承受了炸彈的衝擊所以內臟有一點輕微出血，然後又因為他平時就有點貧血低血壓之類的毛病所以表現出來的癥狀就比較嚴重。
諸伏景光對於醫生“輕微出血”的描述表示了明確質疑，“不好意思確認一下，您所說的輕微出血指的是目測一平方米的地毯都被染紅了，只算他吐出來的血就至少有800cc以上的出血量嗎？”
醫生：……你在逗我？
不過指標就是指標，檢測結果沒問題，醫生也只能當做諸伏景光是關心則亂所以看錯了。
於是諸伏景光加了醫生的聯繫方式，還拍下了所有的檢查報告。
北川柊：……總感覺這事兒沒完。
離開醫院之前，北川柊特意跑去洗手間清理掉了臉上身上各種污漬血跡，但衣服上的就暫時沒辦法。
松田那邊發了消息，說是他們找到了另外一處炸彈的線索，以松田和降谷的能力，他很懷疑會是這倆傢伙最先找到那處炸彈。保險起見，他還是跟過去看一眼比較好。
當然，去見那兩個人的時候，不能讓對方見到自己身上這些狼藉，不然還不一定要怎麼被嚴加拷問。
其實他是準備讓人幫忙買身乾淨衣服換上的，但是現在景光也在，不太好解釋衣服的來歷。
所以接下來他準備先找個借口一個人離開。
“諸伏，我先——”走出醫院后，北川柊在一棵行道樹前停住腳步，準備說出準備好的借口，但一回頭就看見諸伏景光左眼寫着“你編”，右眼寫着“你編個試試”。
直覺告訴他如果再編瞎話一定會被教育得很慘。
“Hiro。”諸伏景光說。
“什麼？”
“之前你意識不清的時候，一直叫我Hiro。”
諸伏景光灰藍色的眼睛很沉靜，不像松田那種時常颳起風暴的大海，而是浮着薄霧的清晨，萬籟俱寂。
和那雙眼睛對視的時候，北川柊的一切謊言，也變成了悄然無聲的萬籟之一。
“你明明很在乎我們五個，甚至不顧自己的生命安危也要在最危急的時刻保護我。”諸伏景光目不轉睛地注視着面前的人。
“你說——別再死了。”諸伏景光注意到北川柊右手指尖細微地抖動了一下，目光短暫的偏移又重新落回他身上，“是指的你口中提到的那些人嗎？
”
“Hagi。”
“Zero。”
“班長。”
“松田。”
“還有——Hiro。”
“所以——”
“你曾經親眼看着我們死去。”
“——不止一次。”
“北川柊！”諸伏景光一把拽住了轉身欲逃的人，“你還想躲到什麼時候？！”
他知道，他說的話很殘忍。
但是他不能再讓柊繼續這樣下去了。
不然這個不知道愛惜自己的混蛋，一定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靜悄悄地死在沒人知道的地方。
今天天氣很好，萬里無雲，太陽也曬得厲害。
六月的天氣已經熱起來了，年輕的女孩子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年輕的小夥子穿着短袖短褲還要扇一扇額角冒出的汗。
但是柊還穿着厚厚的牛仔長褲，長袖的棉質T恤，套着深色開衫運動外套。
臉色和唇色都白得像紙。
不該是這樣的，明明不該是這樣。
柊也是十八歲的年紀，哪怕在最寒冷的冬天，也能綻放出春天的勃勃生機。
“其實不只是我，”諸伏景光注視着面前這個一定已經認識了很多很多年的人，“我們五個之前就已經注意到了。”
“警校里的知識簡單得像是早就學過很多遍。好多帶着我們實習的前輩，在處理某些非常規事件的時候，甚至還沒有我們幾個有經驗。松田和Hagi的拆彈能力實際已經超過了學校的老師，班長的刑偵技巧時常會融合一些需要經年累積的經驗，Zero的黑客和情報搜集能力無師自通，搭訕套話也越來越熟練，我則是像是做過很多年狙擊手一樣，能夠瞬間計算出最好的狙擊角度和路線，判斷可能的狙擊點。”
諸伏景光用最輕柔的力道，擁抱住對方冰冷而顫抖的身體。
“柊，這是我們第幾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