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爛佬楊旭！
第1章破爛佬楊旭！
“收瓶子收垃圾啦——”略有回味之中帶着一絲憨厚的喊聲在江邊響起。
剛剛是4月的開頭，南方這個地方草長鶯飛，恰逢周末。河岸上的海灘擠滿了度假的人。五顏六色的陽傘，紅男綠女，歡聲笑語，看上去就是一副和諧的氣象。
然而，也有不和諧的事情。一輛三輪車在人群中格外醒目。車內有半空的水瓶和廢罐，車把下掛着一個有孔的破鑼，不時被敲一下，發出很刺耳的破鑼聲。
騎三輪車的是一個個子比較矮的年輕人，穿着大褲衩，一件老式襯衫，頭上扣着一頂破草帽，稜角分明。草帽下是一張汗流浹背的黑臉，有鼻子有眼，相貌平平。唯一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是那雙明亮的微笑的眼睛。
用手背擦臉上的汗。當楊旭剛想再喊一聲的時候，他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撞擊聲。當他轉過頭時，他看到一個穿着比基尼的美眉，正把那箱礦泉水扔進他的車子裏。
眼睛一掃，楊旭高興地說:“有十個空瓶，一角錢一個，小姐。給你一元錢。”
話音剛落，屁股屁股就開始抖，楊旭從褲衩后兜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機，對美眉點點頭:“等一下，我有個重要電話，是高管打來的。”
漂亮的比基尼美眉原本想離開。她只是把楊旭當成了撿垃圾的，並沒有要錢的打算。不過，聽了“高管”這個詞，選擇了認真聽。
“喂，書記大叔啊。你在哪裏？聽起來很吵嗎？”一股濃重的鄉音撲面而來，旁邊的比基尼美眉翻了翻眼，真的很想走人。
楊旭繼續喊:“喂，書記大叔，你要去鎮上的市場嗎，我們村還沒有手機信號。書記大叔，你問我幹嘛？我在和客戶談生意。我忙着10萬元的生意！”
美眉正要離開，卻聽着楊旭一陣的吹牛，簡直要把牛給吹死了，就站在那裏看着他繼續吹，臉上卻變得越來越鄙夷。
“什麼，書記大叔，你問我是不是在開車？是的，我開的是——寶馬，當然是別摸我這個寶馬！”楊旭低頭看着自己心愛的車，好像最多只有三個輪子。
再抬頭一看，和他交易10萬的大客戶已經轉身走了，趕緊捂住電話喊道:“小姐，我還沒給你錢呢！”
美眉連頭都沒轉，只是在她甜美的聲音里留下了兩個字“樂——色——”而已。
一會兒，楊旭的大脖子肌肉舂了幾下，拳頭攥在手裏。但很快，他苦笑着搖搖頭，繼續打電話。電話里，老書記又老又自信的罵了出來:“楊旭，別跟我胡說八道。前幾天村裏的小張打電話回來，說看見你騎着三輪去撿破爛，你這個小混蛋，才出門就學會說假話了嗎。
楊旭使勁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后，變得謙遜起來:“書記大叔，城裏很難找到工作。老傢伙生病的時候欠了幾萬人，大家都窮得很，可就是這樣也要還錢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傳來老書記的聲音:“小子，老話說得好，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如果外面很困難，早點回來。我們村子好歹也是你的家！”
回家？楊旭的眼睛有點迷茫。雖然他周圍仍然有很多噪音，但他的心似乎被洶湧的河水帶回了他面前叫做楊家樹的地方...
他的家鄉在黑龍江的最北部，那是一個小山村。它位於大興安嶺內部地區。官方稱之為山城，但在當地，老百姓習慣稱之為楊家樹。相傳當年闖過關東時，有三個姓楊的兄弟在此定居。今年春天，老張一家煮了飯，蒸了發糕，一鍋鍋的蒸到天昏地暗。然後，他們聽到了敲門聲。
老張以為是他哥哥來拜訪。當他打開門時，差點心臟病嚇出來。原來門口站着一個灰熊，背着一個大大的黑巴掌，立正站着看他。老張趕緊進了家門，但他家的老人還是有經驗的。他抓起兩個粘豆袋，蘸了水瓢，扔向灰熊。因為發糕比較粘，出鍋的時候很燙，所以拿起發糕的時候在鍋旁邊放一勺冷水。
看到有東西吃，這個剛冬眠完的灰熊也很開心。用大嘴巴直接接住了。又粘又滑又涼，還對着他的肚子哼了一聲。後來老張餵了半鍋發糕，那個灰熊開始尖叫，瘋狂地折騰尖叫了一個晚上，結果就是死翹翹了。原來發糕雖然外面蘸了冷水，但裏面的溫度還是熱得可怕，連熊吃了都受不了。
一想起家鄉，自然會想起養了自己18年的老人。當時他在種地的時候，在路邊的水溝里撿到了一個還在襁褓中的男嬰。沒文化的老人覺得這個娃娃是天賜之物，給孩子起了個名字叫做楊旭。辛辛苦苦的把楊旭養大，送他去上大學。雖然只是一所3流大學，但楊旭卻是楊家樹歷史上第一個大學生。
然而，就在他大3的時候，老人生病了。為了看病，楊旭前前後後向村民借了幾萬塊。最後卻是塵土歸塵土，土歸土。
不過楊旭好歹是3流醫學院畢業，但是他沒有產品，沒有權利，沒有錢也沒有人，又到哪裏去找工作呢？他花了半年時間，在無休止的投簡歷、面試、回家等電話、再投簡歷的循環中。終於，楊旭還是被現實打敗了。年少輕狂，美好的憧憬，光明的未來，一切都被殘酷的現實壓得粉碎。
好在楊旭生性樂觀，乾脆開始撿垃圾，收集廢品。兩年後，他存了錢，只是把上個月的窟窿填平了罷了。
剛才，書記的話突然打開了他的思路，他突然有了一種飄飛的感覺。想着家鄉寧靜的山村，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回家，回家，回家...
“大叔，大叔——”
當楊旭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時，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衣服下擺被輕輕拉了幾下，他趕緊低下頭。原來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跪在他面前，黃色的短髮遮住了額頭，只剩下髒兮兮的臉，那雙大眼睛卻可憐兮兮地仰望着他。就像童話里賣火柴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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