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荒野小丑
“沙米，沙米塔卡儂，沙漠之神的次子，智慧的象徵。”
漆黑的夜裏，空寂沙漠裏的一個沙漠寶箱，或者說集裝箱半掩的門口裏露出一點撲朔的火光。
裏面三個人正圍着一團篝火坐在地上。
篝火邊的邊上，幾串沙蟲肉串已經開始飄着濃郁的油香。
剩下的沙虫部分已經被沙米清理乾淨，被捲成一團堆在集裝箱的最裏面。
老麥：“所以你的父親給你取這個名是希望你能像’沙米’一樣聰慧。”
“……不知道。”，沙米心不在焉地看着亂跳的篝火：“可能他只是懶得給我起名罷了。”
老麥看出了沙米在神遊，皺起了眉頭，故意拉高聲調對沙米說：“你還在想那沙蟲的事情對吧？”
“是啊。”，被看穿的沙米返到起勁了，“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這條沙蟲會被咬死，就算沙蟲會吃同類的肉，但我也沒見過沙蟲之間相互撕咬的情況。”
沙米百思不得其解，年輕的求知慾驅使着他不斷地思考這背後的原因。
但看得出來老麥認為這有些多餘。
“但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啊，說不定沙蟲藏在沙子底下時就是有同類相殘的習性呢？”，時海鋒也試着讓沙米別再胡思亂想。
沙米豁然開朗抬起頭，驚訝地看着時海鋒，剛想說什麼，卻很快又把話吞了下去，“……不，我已經抓到過很多沙蟲了……，也見過很多別人抓到的沙蟲。但我從來沒有見過沙蟲的胃裏有其它沙蟲的屍塊，也沒有見過它們身上有打鬥的痕迹……”
說到這裏，沙米托住下巴，似乎想到了什麼，狠狠拍了下大腿，越想越起勁。
“這裏面肯定有什麼問題，說不定是沙蟲突然覺醒開始反抗了！……也可能是沙子下面藏着恐怖的怪物！……又或許這是改造人的陰謀！總之直覺告訴我事情不簡單！對，就是這樣的……”沙米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猜想里，眼裏的火光撲騰得更旺盛了。
“啊哈！肉串烤好了！”老麥大聲說到。
老麥拿起一串放到鼻子旁邊。
“嗯～！這味道真香啊，難怪你們這些北方人喜歡吃。來來來，沙米一起吃吧。”
老麥舉起肉串正想啃下去，突然隔壁時海鋒一把將肉串搶了過去，一口把肉全扯了下來。
“喂！肉串有的是，幹嘛搶我的？”
時海鋒：“捂熱五四伯嗯四毒么……唔，好吃。”
老麥：“哈？”
【“深層潛意識網絡，給我一份我胃裏食物的成分分析簡報。”】
【深層潛意識網絡：】
【分析完成】
【分析結果：安全】
【元素：O，C，H，N，……】
【……】
看樣子是沒有有毒成分的。
要是老麥吃出問題，就沒人帶他進阿什利了。
而且酒吧老闆也不會放過時海鋒。
老麥又拿起了一串肉串，一臉小情緒地看着時海鋒。
看着香噴噴的肉串，沙米也終於捨得放下思緒，拿起一串肉串吃了起來。
三個人臉上都露出了享受的笑容。
不得不承認沙蟲肉是真的好吃，沒有任何的調料，僅僅是放在火邊烤熟，其自帶的肉香就能讓人慾罷不能。加上外酥里嫩的口感，入口即化的脂肪，真的是能將人的胃口拉倒極點。
原本不是覺得很餓的時海鋒也不受控制地又抓起一串塞進嘴裏。
“我還以為你們北方人會更喜歡吃生一點的肉呢。”沙米看見時海鋒的吃相笑道。
“不不不，只有徹底烤熟才能激發出沙蟲肉獨特的醇香。”時海鋒突然化身美食家，擺出一副高調的樣子，“高級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簡單的加工。”
“哦，這樣啊。”，沙米的反應出乎時海鋒意料的平靜，只是感嘆到，“你們北方人的文化真的是高啊，我吃了這麼多沙蟲肉也沒能說出像你這樣的話來。”
說罷沙米又拿起了一串肉串繼續吃了起來。
“啊……”，時海鋒一時語塞。
一時間空氣就這樣冷了下來，大家各吃各的，沒有更多的談話。
不知不覺，篝火旁的肉串就被一掃而空。
……
在吃飽喝足后，老麥舔了舔嘴上的油，拍了拍褲子，站了起來，“好了，你們要是困了就先睡吧，今晚上半夜我來守夜。”
時海鋒立刻跟着站了起來，“行了老人家你就別逞強了，今晚我來就行，你都開了一天車了，去歇會吧。”
“剛吃完東西我可睡不着。”沙米也在一旁說著。
但老麥根本就沒聽進去，徑直走到了集裝箱門前，又不禁打了個寒顫：“蕪湖，這風真是冷啊。”
時海鋒想上去叫回老麥，但走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時海鋒突然意識到剛才的自己簡直和一個小丑一樣。
他想起了這三人究竟是為什麼坐在一起。
自己和老麥只是交易關係。
而沙米，只是碰巧知道老麥，才順帶接納了時海鋒。
隨後沙米邀請老麥一起躲過夜晚的狂風，而時海鋒救了沙米一命，三人才聚到了一起。
但也僅僅是維持到剛才那一刻而已。
時海鋒的小丑節目讓大家重新意識到了這三人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如果三人互不相識地在沙漠裏相遇，可能很快就會發生摩擦吧，但凡有一個人擦槍走火，結局很可能就是只有一個人能活着離開。
就像之前那一行好心人，時海鋒只是在他們身邊默不作聲地經過，他們卻忍不住打歪心思，導致事情變得很難看。
剛剛的歡聲笑語，確實給了時海鋒一種他們關係很好的錯覺。
此時此刻，老麥站在門口，沙米坐在最裏面，時海鋒則站在中間，此時三個人之間有着一絲偶然聯繫，卻又隔着一道天然的厚障壁。
時海鋒沒有再向前走，而是原地坐下，繼續保持着三人之間的距離。
一夜無話。
除了半夜時海鋒和老麥換了一班守夜。
臨近清晨，沙米先行離開了，他要趁着太陽還沒出來趕去北邊將這條沙蟲賣掉，不然沙漠的高溫會將沙蟲給烤壞掉的。
這也是為什麼沙米要在臨近傍晚時狩獵沙蟲的原因。
太陽出來后，老麥和時海鋒也出發了。
一路上，兩人保持着在集裝箱裏默契的安靜。
時海鋒看着一旁的沙景，等待着時間的過去。
老麥看着一旁孤寂的時海鋒，忍不住再次打破了寧靜。
“孩子，沙漠裏的規則就是這樣的，大家萍水相逢，也就因此各奔西東，不會像在你的國家裏那麼容易相處。”
“你也不必為你之前的所作所為感到愧疚，大家都是無可奈何才會變成這樣的。”
時海鋒：……
他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老麥好。
估計在老麥眼裏時海鋒的設定已經變成從北方國家裏離家出走的叛逆期小青年了吧。
臉早就丟完了。
“不過你也不用太失望，沙漠裏還是有好人的。”
“比如你永遠可以相信醉魚酒吧和我老麥，哈哈哈！”
時海鋒陪笑了一下，又繼續看着一旁的沙地數沙子。
也是這時時海鋒才知道沙粒放大來看更像是鵝卵石而不是稜角分明的碎石塊。
……
時間來到了兩天後。
老麥跨過了沙漠，來到了一處稀疏的荒草地。
前面，一道路邊的檢查哨口攔住了去路。
一位身穿盔甲，腰間配劍的檢查官向老麥靠了過來。
仔細看還能發現胸甲左上方還焊着一個齒輪。
那士兵開口道，“老麥？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老闆有事要我來辦。”，老麥自然地說道。
“行吧，那例行公事。”，檢查官示意旁邊兩個等級比他低的士兵過來，檢查馬車的車箱。
坐在座位上的老麥扭過身，將手插進了身後車箱的帆布里拔出了一瓶新酒，扔給了那位檢查官。
檢察官接過酒瓶，咬開了瓶塞，靠到鼻子前聞了一下，頓時忍不住挑起了眉。
老麥也對着檢察官挑了挑眉，展示了兩個男人之間的默契。
檢查官被老麥逗得喜笑顏開，抬起手指了指老麥這個人精，隨後將酒遞給了身後的士兵。
士兵：“報告，檢查完畢。”
檢察官心情正好，隨便擺了擺手示意士兵退去，又對着身後的人大喊：“放行！”
士兵們拉開了閘門，老麥駕着馬鳥揚長而去。
走了接近一公里的路，老麥才拍了拍車底。
“嗨呀，年輕真是好啊，能在車底下掛這麼久，行了趕緊出來吧，我不拍你都不捨得出來了是吧？”
時海鋒從車底的一側滾了出來，爬上了車座。
“前面有一座叫做斯利安的城市，到那以後我們就該分開了。”
“阿什利這個國家挺好的，不像約克曼那樣氣氛緊張，也沒有像達頓那樣迂腐，希望你住的習慣。”
“嗯，謝謝你送我過來。”
“哈哈，錢都已經收過了，就不用謝我了。”，老麥很誠實地說道，笑容甚至有些不厚道。
畢竟吞了人家整整一個大銀幣，那服務還是得跟上的。
“我話還沒說完呢，謝謝你送我過來而不是把我扒光扔路上。”
老麥一下子哽住了，一下子說不上話來。
好像他確實不能排除這種可能。
時海鋒看着老麥的表情，忍不住笑道：“老麥你還真是開不得玩笑啊。”
“……哪，哪有。”
“好吧我不拿你說笑了，臨別前最後娛樂一下而已。”
“老麥像，我想問你你對這種偷渡的生意感興趣嗎？”
老麥皺起了眉頭。
一時間他感覺車子上坐着一個不得了的人物。
但他怎麼都聯想不到是他身旁的這位小青年。
“你……想和我談生意？”
“是的。”，時海鋒認真道。
“唔……”，老麥頭皮麻了起來，開始努力回想一路上彼得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我確實可以做這門生意，但進出一次一瓶酒可是一筆大花銷。”
“這個你可以放心，我只需要你將我的人和我要的東西送過邊境關卡就行，到了外面自然會有人接應你。”
可能是太陽太曬，老麥覺得頭皮更麻了，忍不住撓起頭來。
見老麥有點被嚇到了，時海鋒開口安慰到，“我想五枚銀幣一次這個價格你應該能接受吧。”
安慰的效果非常好，老麥立馬放下了撓頭的手。
“……誒，我也老啦，留給我花錢的時間不多了。”，老麥感慨到。
“那成交，作為誠意我會預付你五枚銀幣，七天之後我們在這裏見面如何？”
時海鋒不知道從哪裏又摸出來五枚銀幣。
“成交。”，老麥爽快接過了五枚銀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