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雙倍社死的少女
十二月三十一日，連城，師範大學地鐵站。
周楚看了眼手機又看了下液晶屏幕上顯示的列車到站時間，現在是五點半，列車還有三分鐘到站，到外教家在的紅旗地鐵站大概需要二十分鐘時間，出站走五分鐘能抵達的話……
自己應該正好能在約定時間六點之前抵達宴會。
遠處列車進站的鳴笛聲襲來，他鑽進車廂裏面。
由於外面下大雪，出門的人很少，車廂裏面座位基本都是空的，坐下之後他終於鬆了口氣。
時間實在是太趕了，自己下午剛給兩個特折磨人的小學生做完家教，傍晚就要去參加這次的跨年聯歡宴會，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根據那些傢伙的激情，說不準今晚什麼時候能結束。
俄國的跨年就在一月一日，今晚還會有布丁的新年致辭。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下，是俄國兄弟安德烈用蹩腳的中文發過來的消息。
【安德烈：阿楚，在哪裏在哪裏】
【安德烈：只缺少你了……好吧，他們太瘋狂了，宴會開始了，你直接進來】
【安德烈：有好多超級漂亮的華國和俄國女孩哦】
【周楚：好的】
他原本其實是不想來的，要不是安德烈之前跟他打包票說有很多漂亮俄國女孩……
被安德烈稱為漂亮的，那顏值肯定不會低，雖然不一定非要在宴會上找到女朋友，但去認識認識也挺不錯的。
抱着這個想法，大概六點零五分，他終於趕到了外教住的宅院門口。
遠遠看過去，窗戶裏面燈火輝煌、人影攢動，聚會已經開始了。
【周楚：我到了，出來給我開下門】
他在門口的台階上跺了跺腳，將鞋底的積雪抖了下去。雖然之前還是挺期待的，但到了門口還是會很緊張，向掌心呵了口氣，深呼吸之後，大門被推開。
從裏面探出來一個金黃色中長發的少年，沒錯，就是安德烈。
這小子是真的帥，金髮碧眼、模特身材，再加上逗比的性格，就特別招女孩子喜歡。
周楚走進房間，安德烈在他身後直接把門拉上，身子隨之抖了抖：“外面太冷了。”
“確實很冷。”周楚一邊回答他，一邊把脫下來的大衣放在一邊的衣架上——這是俄羅斯的習俗，進門必須先脫掉外套。
當然房間裏面的溫度也是足夠的，腳下的地暖踩上去都有些燙，如果不脫外套甚至容易中暑。
“歡迎。”外教的聲音從窗邊傳過來：“隨便找個地方坐吧。”
外教娜塔莎來自白俄羅斯，今年三十歲左右，和很多人到中年就發福俄羅斯大媽不同，她的身材依舊保持得很好，身材纖細而且很有料，濃濃的少婦氣質。
要知道娜塔莎平時上課時候可是非常嚴肅認真的，現在突然變得這麼平易近人，讓周楚都有些不知所措。他點點頭，乖乖坐在沙發上。
然後就陷入了坐牢的尷尬局面，來參加宴會的華俄學生比例大概是1：1，男女比例差不多3:7，但凡好看些的姑娘都已經被別人先下手為強，約過去跳舞了。
此時，一個模樣還不錯，一看就是乖乖女的華國姑娘走到安德烈面前。
“她是我的舞伴，我要去和她跳舞了。”安德烈無辜地眨了眨他那雙藍色的眼睛，伸出手拍了拍周楚的肩膀：“你也去找一個吧。”
“我……”周楚雖然很想拉他一起坐在這裏，
因為這樣能緩解他沒舞伴的尷尬，但最後還是點點頭，揮揮手：“去吧，有了媳婦忘了兄弟是吧。”
“好朋友罷了，我們之前就約好了。”安德烈笑着往他肩膀上懟了一拳，力道不輕不重，但他身後的姑娘明顯臉紅了。
安德烈衝著姑娘伸出手，就在姑娘要把手搭上來的時候，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等我一分鐘。”
然後周楚就被他拉到了一邊。
“你看你現在三點鐘方向的女孩。”
“三點鐘？”周楚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鐘錶的畫面，三點鐘大概是右前方。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邊距離自己剛剛坐的地方大概五六米的距離，但由於光線比較昏暗，周楚根本沒有注意到竟然有一個顏值相當高的姑娘。
一頭亞麻色的波浪長發，正翹着腿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面前擺着兩個盤子，一個是裝着堅瓜子的，只剩下不到不到一半，另一個是裝着瓜子殼的，已經堆積成小山了。
她對這宴會也是一副興緻缺缺的樣子，身上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怪不得沒人找她跳舞。
“別一直看。”安德烈出聲提醒道，周楚的注意力被他拉了回來：“你去試試約她跳舞。”
“你覺得有可能嗎？”周楚癟癟嘴，這傢伙明顯是在害自己，到時候被拒絕了可太出醜了。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安德烈很明顯想忍住笑容，但嘴角還是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他握緊拳頭做出一個“加油”地動作，轉過身就走向舞伴。
周楚也坐回沙發上，讓他去搭訕那是不可能的，那也太尷尬了，但他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自己好像開始有意無意關注起這姑娘來！
她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來，周楚急忙低頭看向手機。
還好自己目光轉移得快，她應該沒有發現。
此時，一個俄國男學生向她走了過去，結果走上去還沒說三句話，就垂頭喪氣地走開了。
周楚大概能聽清他們的對話，女人直接一句“Нет”，拒絕得很直接。這少年頭確實鐵，周楚都有點可憐起他來，當然也有些慶幸，幸好自己沒聽安德烈的建議，不然出醜的就是自己了。
一個身材很小隻的華國女學生竟然也走了過去，用力跳了下才坐上卡座的高椅子，應該是她朋友。
“怎麼，又拒絕了一個？”華國女學生操着一口標準的中式俄語。
“沒錯。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她的聲音完全沒有她的模樣那麼冷峻，而是帶着些糯糯的鼻音，很標準的莫斯科口音，聽起來很舒服。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
“那樣的吧，他剛剛就一直在看我，感覺還挺帥的。”她看着一個方向，努了努嘴唇，周楚也好奇起來，她看上的會是什麼樣的男人？
周楚順着她的目光看過來，結果方向竟然是——自己坐的地方？
她不會是在開玩笑吧？周楚仔細回想了一下剛剛她們的對話，雖然她說的是俄語，但自己聽懂了而且應該沒有理解錯，而那目光追蹤過來，他回過頭看了一眼，這個方向似乎只有自己一個男人。
想到這裏，他果斷搖了搖頭，自己肯定是陷入了人生三大錯覺之首——她看的是我，她肯定喜歡我。
“你說的是那個穿着黑色衛衣的男的嗎？”華國女學生也看了過來，愣了下，撓撓頭似乎在思索什麼：“這種小白臉很一般的好吧，要找也得找那種身高一米九，魁梧高大的大哥哥……”
周楚聽着她的話，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衛衣，確實是黑色的，而且附近沒有穿黑衣服的男人。自己皮膚雖然比不上俄國人的白，但也算是比較白的那種，她們不會真的在聊自己吧？
她們多半是以為自己不會俄語，不然怎麼敢這麼近的距離點評自己？
仔細想想，好像確實這樣，俄國女孩在聊起他的時候單詞都用的是那種很少用的高級詞彙，語速也會加快，明顯是斷定他聽不懂，聽懂了也無法理解。
“我不喜歡那種。”俄國女孩聳聳肩，又拿起一個瓜子嗑了嗑，嘴唇稍微一抿，就很瀟洒地把瓜子皮都吐到了裝垃圾的盤子裏面。
動作一氣呵成，這讓周楚好奇，這女人是不是專業練過的。
“我還是喜歡這種模樣清秀的，主要是他的眼睛感覺像是那種迷途的小鹿，就會讓人有保護欲。”
確實是很羞恥的評價，周楚突然不想承認這是對自己的形容了，而且一般女孩子找對象不都是找照顧或者說保護自己的嗎？她竟然還想要去保護男朋友。
這番發言也確實很符合她的氣質，這個女人當真十分有趣，很難讓人不想仔細了解她。
“所以說，佐雅，如果他上來請你跳舞，你會同意嗎？”華國女學生也是那種狡黠的笑容。
原來這女孩名字叫佐雅，周楚心中暗暗記了下來。但這個問題把周楚的好奇心也勾了起來，仔細觀察起佐雅的反應。
“或許會吧。”佐雅由於嘴巴在嗑瓜子，鼻子裏面哼了聲：“畢竟又帥又有些社恐，這種男人現在不多了。”
“原來如此。”一直和她聊天的華國少女突然站起身來，大步走向周楚，完全沒有理會身後女人叫她的聲音，一直到周楚面前才停下腳步。
看着她笑眯眯的表情，周楚很自然地向後挪了挪屁股，保持出一個合理的距離。
這麼近距離看，這少女的顏值也不錯的，只是在剛剛在佐雅旁邊完全被壓住了。
“你好，周楚學長。”少女挑挑眉，俏皮地眨眨眼睛：“我是大二的，李伊麗。”
所以剛剛她是一直假裝不認識，然後套佐雅的話？她的目的是什麼？
周楚愣了片刻，雖然可以猜到她是同專業的學生，但他怎麼也沒想到她認識自己。
自己有這麼有名氣嗎？他猶豫了下，露出一個客氣禮貌的微笑：“你好，我叫周楚。”
“看來學長不認識我。”李伊麗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學長果然有魅力的，之前常聽咱們專業的同學誇你帥，你剛剛應該也聽到了吧？我朋友佐雅覺得你又帥又社恐，你這還不去邀請她跳舞嗎？”
這裏面的信息量有點大，但周楚很快就抓住了重點。
她這是在做僚機，要撮合他和佐雅？
而且她的聲音很大，佐雅明顯是聽到了，她已經完全沒有了剛剛從容的高冷，猛地站起身，“哐”的一聲，膝蓋直接把桌子撞翻了。
她下意識伸出手要抓住桌子，但桌子的倒下速度根本來不及，剛剛堆積成山的瓜子殼撒了一地，
環境突然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