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里同學，有空嗎？”
“夜蛾老師，您有什麼事？”一里獨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看向教室門口的夜蛾正道。
“我這邊有個委託想交給你。”夜蛾正道神情嚴肅，“前些天，京都那邊傳來消息，近一段時間以來，京都靈異事件驟增。”
“民眾的恐慌情緒嚴重，滋生了大量的咒靈，其中還有幾個咒靈在昨天達到了特級。這又增加了靈異事件，民眾更加恐慌。京都已經陷入了惡性循環。”
“京都方面人手不足，請求支援。”
“當然，給的報酬很豐厚。”
原本準備拒絕的一里獨抿了抿嘴:“報酬具體是多少？”
“簡單支援的話，日薪一千萬日元；如果能解決一隻特級咒靈，在日薪的基礎上加一億日元；如果能提供相關情報，一條有效情報一百萬日元。”
一里獨眼睛亮了起來:“好的，這次的委託我接了。”
回到宿舍里收拾行李時，一里獨看到了那本被他丟在角落裏的“劇本”，他想了想，還是把那本又厚又沉的書放進了包里。
三花貓悠哉悠哉地走到他的腳邊，喵喵地叫着。
一里獨低頭看了看一臉高貴冷艷的貓貓，伸手把它抱了起來:“還得把你送回硝子那裏啊。”才養了幾天，就又要分開了。
前往京都的新幹線上，一里獨掏出那本厚重的大書，翻閱起來。
漸漸的，他的表情嚴肅起來——“劇本”上沒有任何關於這次京都事件的記載。
“劇本意識，你醒着嗎？”一里獨在腦海中呼喚劇本意識，然而這次他沒有得到回應。
一里獨皺起眉，半晌他嘆了口氣，之前也不是每次遇到事都靠“劇本”的，有情報最好，沒有也沒關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嘛。
想通了之後，一里獨把“劇本”收了起來。
“一里先生，你也要去京都嗎？”一個小孩的聲音在一里獨耳邊響起。
一里獨扭頭看去，個子小小的黑髮男孩坐在了他旁邊的座位上。他左看看右看看，發現只有小孩一個人:“伏黑君，你自己一個人嗎？”
“媽媽有跟着我的。”伏黑惠笑了笑，“你也接了京都那邊的委託嗎？”
“嗯，畢竟報酬豐厚。”一里獨從包里拿出一張御守，“雖然你可能不需要，但還是帶上吧。”
伏黑惠看了看手裏的咒具，認出來這是最近幾個月在咒術界流通開來的一種一次性咒具，可以抵擋一次一級咒靈的攻擊，一張要一百萬，還供不應求:“一里君，這東西很貴啊，還是你留着防身吧。”
“這是我做的，其實成本很低的。”一里獨又拿出一個普通的御守，“從網上批發來的，一個一百日元。”然後現場表演了一出咒術刻印。
“現在它值一百萬了。”
繁雜的咒術迴路讓伏黑惠眼花繚亂，看到一里獨駕輕就熟的樣子，他不禁微微瞪大了眼睛。
“這個咒具的成本高在刻印時候需要的大量咒力，即使是特級咒術師，體內的咒力一天最多也就能製作四個。”一里獨湊到伏黑惠耳邊，“不過這個特級咒術師不包括我。”
“至於為什麼定價這麼高，還供不應求，你可以去問問五條悟。”
伏黑惠一臉無語，上輩子還沒發現五條老師居然還是個奸商，是因為上輩子五條老師沒有機會接觸到這方面的事情嗎？
“一里先生，你對這次京都的事有什麼頭緒嗎？”伏黑惠問起了關於這次京都委託的事情。
“emmmm，我也沒……”突然間，一里獨想起前幾天拜訪妖怪時得知的消息，“嘶，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如果真的和這個事情相關，那就很棘手了。”
“伏黑君，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妖怪嗎？”
“真的有嗎？”
“有，而且很多。”一里獨看向窗外，無意中看到一隻站在電線杆上的鴉天狗，“你向外看，電線杆上就站着一個。”
“一里先生，總大將托我給您帶句話。”剛剛還在窗外的鴉天狗突然出現在車廂里，“這是妖怪之間的戰鬥，雖然您和妖怪有緣，但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還有這次的事件波及範圍比較廣，如果你們人類有需要，可以提前疏散京都市裏的普通人。”
“看，伏黑君，這就是妖怪。”一里獨指了指站在伏黑惠身邊的妖怪，“這位是奴良組的鴉天狗。”
伏黑惠瞳孔緊縮，下意識地想要召喚玉犬，卻被一里獨按住了手:“不用緊張，他們目前和咱們是一邊的。”
他抬頭看向鴉天狗:“這次不是我要插手，是你們妖怪之間的爭端影響到我們了。”
“我們只解決我們這邊的事，絕對不會幹涉你們的事，也請你們儘快結束這次的事件，不要影響我們。”
“了解，我會把您的意思告訴總大將。”鴉天狗頷首，“還有一句話，是我父親要我帶給您的。”
“他說‘感謝您幫了奴良組，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我也不是想幫你們，都是意外而已。”一里獨嘴角勾起一個淺笑，“如果幫到你們了，我很高興。”
“您保重，我先告辭了。”鴉天狗振了振翅膀，消失無蹤。
車廂里響起了其他乘客的聲音。
“妖怪們，很強。”伏黑惠十分警惕。
“大部分妖怪對人類沒什麼興趣，也不想和人類有過多接觸。”一里獨放鬆地坐着，“但他們也不在乎人類。”
“普通的人類在他們眼裏，不是食物，就是螻蟻。”
“為什麼？”伏黑惠皺起了眉。
“因為生命的長度不一樣啊。”一里獨想起奴良滑瓢給他講的故事，“對於他們來說，千年時間不過是生命中很短暫的一瞬罷了。”
“但一千年，足夠人類的文明疊代好幾次了。”
“旅途無聊，我給你講個妖怪的故事吧。”
一里獨調整了一下坐姿，喝了一口水:“你知道安倍晴明嗎？”
“啊我知道，是非常厲害的陰陽師。”
“你應該聽說過吧，他的母親是狐妖。”
伏黑惠點了點頭:“我聽說是玉藻前。”
“關於久遠之前的事，人類的記載，總會產生一些謬誤。安倍晴明的母親是一隻名叫羽衣狐的大妖怪。”
“這個大妖怪啊，喜歡吃人的心臟，啊在那個時代，心臟被稱為肝臟。”
“尤其是美麗的少女的心臟。”
“平安時代的京都，是妖怪們爭奪的地方，而那時，統御京都百鬼夜行的，正是安倍晴明。”
“這怎麼可能？！”伏黑惠從未聽說過這種說法。
“沒什麼不可能的，身為妖狐之子的安倍晴明本就是半個妖怪，再加上實力足夠強大，自然會吸引一批慕強的追隨者。”
“但是他的母親羽衣狐，被人類中的陰陽師殺死了，因為她吃人心臟。”
“從那之後，安倍晴明就徹底瘋狂了，他認為人類應該被毀滅。”
“真是雙標啊。”伏黑惠嘀咕了一聲。
“力量讓他迷失了，或者他本就不認為自己是人類。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想法。”一里獨繼續講故事，“後來，他被關進了地獄。”
“至於這期間發生了什麼，我就不清楚了。”
“那這和這次咒靈的事情有什麼關係？”伏黑惠有些疑惑。
“羽衣狐的武力值並不算高，但她有一個能力——轉生。”
“在她轉生之後，發現自己的孩子下了地獄。於是她開始籌備儀式，試圖復活她的兒子。”
“然而她這一次失敗了。”
“一個名叫奴良滑瓢的妖怪，聯手陰陽師，破壞了她的計劃，也讓她遭受重創不得不再次轉生。”
“現在她又捲土重來了。”
“我推斷，這段時間京都頻繁發生的靈異事件，就和這隻大妖怪有關。”
伏黑惠沉默了許久:“那剛才的妖怪跟我們說不要插手的，就是這件事嗎？”
“啊是的，除了他們妖怪不喜歡和人類打交道以外，還有一個原因。”一里獨又喝了一口水，“剛才那位鴉天狗的頭領，就是當年的奴良滑瓢。”
“在當初的一戰中，奴良滑瓢被奪走了肝臟。後來羽衣狐記恨此事，轉生后殺掉了奴良滑瓢的兒子。”
“所以這兩伙妖怪之間可是有血海深仇的。”
“而我，前幾天剛剛被政府委託，去詢問東京妖怪的相關事宜。因此也知道了這些事。”
窗外的風景一閃而過，新幹線進入了京都的範圍。
一里獨和伏黑惠都敏銳地感受到，這個城市，正在被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所籠罩，而負面情緒的產生者，不僅有人類，還有妖怪。
“難怪能這麼快供出一個特級咒靈。”一里獨抬頭看着窗外陰沉沉的天空，“這簡直就是魔窟啊。”
二人下車以後，直奔集合地點。
伏黑惠首次端出禪院家的身份，要求面見這次事件的負責人。
然而萬萬沒想到，這次的負責人居然是禪院家的繼承人候補——禪院直哉。
三人在禪院直哉的辦公室裏面對面坐下。
一里獨把自己的推斷告訴了禪院直哉。看着對方明顯不相信的表情，他嘆了一口氣:“算了，把咒靈都除掉也算是一種解決方法。”
“對了，我得通知這邊的異能特務課我過來了，就先失陪了。”
臨走的時候，一里獨把所有一級咒靈級以上的任務全都接走了。
畢竟他現在缺錢缺的厲害，能賺一筆是一筆。
異能特務課，京都分部。
“非常感謝您的情報和配合，一里先生。我們會聯繫當地的陰陽師家族，提前秘密疏散普通人。”
一里獨把自己接取的任務擺在了京都分部的負責人面前:“如果我把這些任務都完成了，可以拿多少錢？”
“這個我得問問橫濱那邊的同事。”負責人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后得到了答覆，“由於不是橫濱的咒靈，您在這邊祓除咒靈之後，只能得到原定的百分之十的報酬。”
他迅速掃了一眼一里獨放在桌上的任務單，給出了準確的數字:“如果您完成了所有任務，能獲得一億的報酬。”
“為了保證任務確實是您完成的。”男人掏出了一個半個巴掌大的攝像機，“請您在任務過程中佩戴這個特製的攝像機，記錄全過程。”
“嘖，白嫖情報啊！”一里獨接過儀器，“算盤打的真精。”
負責人沒有回應一里獨的話，而是下了逐客令:“我們這邊還有事情……”
“行了，我也不討人嫌了。”一里獨擺了擺手，眨眼間就離開了異能特務課京都分部的大樓。
“賺錢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