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修)
晚上,黎夏從農家樂回家的路上,突然被小賣部老闆喊住了,村裡大家從小一塊兒玩着長大,好多還沾親帶故的。
小賣部老闆非常熱心,拿着一瓶還沒有開封過的葉酸遞給黎夏,“小夏,林嵐是不是缺葉酸啊?今天我看你姐的孩子來我這買,我這有我媳婦去年吃剩的,你看看你們要是急着用先拿去,我家也用不上了。”
黎夏:???
他前幾天剛去醫院給林嵐開了一個月的量啊,家裏還有三四瓶呢。
黎夏回絕了老闆的好意,快步回家,家裏人倒是都回來了,黎笙在房間裏,方茵和裴行洲出去了,傅錦樂則撅着屁股在沙發上看電視,旁邊坐着林嵐,以及外公外婆。
黎夏上去就拍了拍傅錦樂圓潤的屁股。
“舅舅!”傅錦樂嘟嘴捂住屁股控訴,他都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還可以打屁股呢,這樣被哥哥和寶寶看到,他多沒有面子!
“臭小子,老實交代,今天你做了什麼好事?”小賣部老闆可說了,傅錦樂今天中午是一個人出門的,村裡大家都知根知底還好,但萬一走出村子,四下無人,農家樂那裏還有很多外地遊客,這可就危險了。
林嵐見黎夏一臉嚴肅,好奇道:“咋了?樂樂今天都在家啊。”
外公外婆今天一天都在農家樂,晚上才回來,也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傅錦樂一心虛就忍不住摳手,也不敢看人,“你在說什麼?樂樂聽不懂,舅媽,外公外婆,我們快看電視。”
將三個大人拉到自己的戰線后,傅錦樂扭頭專心致志盯着電視,但耳朵卻不由自主豎起來,顯然心思還放在黎夏身上。
“裝傻是不是?”黎夏扭頭就往樓上大聲喊,“姐!”
傅錦樂:!
“舅舅,不要喊,不要喊。”傅錦樂瞬間慌了,站在沙發上就想伸手把黎夏的嘴巴捂住,但他這麼小一個人,哪兒能抵擋得住黎夏一個成年人。
黎笙聽見動靜從房間出來,“怎麼了?”
傅錦樂:完蛋了!他忘記跟小賣部的叔叔說要保管秘密。
黎夏看着傅錦樂被揭發的表情就好笑,但面上還是嚴肅道:“你看你是自己說,還是我說。”
黎笙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走下樓來:“樂樂,你做什麼了?”
傅錦樂眼見事情敗露,臊眉耷眼的,摳着手指不甘不願地承認:“樂樂想買東西,去小賣部了。”
說完黎笙就反應過來,傅錦樂是趁着午睡的時候偷跑了出去,不由氣上心頭,前幾天才做的安全教育,這會兒就忘光了。
“這多危險,下次想買東西要喊大人陪着去,知道嗎?”外婆說道。
黎夏補充:“他想去買葉酸,小賣部老闆還以為林嵐缺葉酸了,剛剛還攔住我說送我一瓶。”
林嵐:哈?
傅錦樂更加無地自容了,臉上羞紅一片,舅舅怎麼全都知道了啊!
黎笙原本正生氣呢,但這會兒也不由得愣住了,“你買這個做什麼?”
林嵐反應過來了,不由得笑出聲,說起早上傅錦樂跟他討要葉酸的事。當時原以為勸住了,沒想到傅錦樂竟然悄悄記住了,居然還自己去買。
黎笙哭笑不得,“以前也沒見你這麼饞啊。”饞什麼不好,還饞上藥了。
“我……我想變聰明。”
外公外婆見狀連忙直誇傅錦樂已經很聰明了,完全不需要吃藥。
林嵐簡直快笑瘋過去,但也生怕傅錦樂還不死心,萬一後面真被他找着藥店去咋辦,和黎笙悄悄咬了一會兒耳朵。
林嵐輕輕咳嗽,“好吧,舅媽知道了,看在樂樂這麼想要的份上,舅媽答應給你,但樂樂要保證,不能多吃,一天只能吃一片,知道了嗎?”
剛才她和黎笙商量,把她吃過的舊葉酸瓶里裝上鈣片,騙騙傅錦樂。
傅錦樂萬萬沒想到事情竟然會朝着這樣的方向發展,本來還以為自己的秘密將要暴露,可是沒想到不僅秘密被保住了,他還有葉酸了!
他雙眼亮晶晶的,瘋狂乖巧點頭,“我知道了!”
傅錦樂輕輕埋在林嵐的大肚子上撒嬌,聲音刻意放軟,帶著兒童特有的小奶音,“謝謝舅媽~”
傅錦樂開心了,黎笙卻覺得還有一絲不對勁,傅錦樂怎麼會突然想吃藥變聰明呢?
想了好一會兒,她開始反思,難道是因為自己平時沒有多誇傅錦樂,所以導致傅錦樂自卑嗎?誤以為自己是個笨蛋,所以才想吃藥變聰明。
黎笙越想越覺得這個想法是對的,她決定,以後一定要多誇誇傅錦樂,孩子可以不太自信,但一定不能自卑。
等林嵐和裴行洲出去散步回來后,傅錦樂悄悄拉住裴行洲的手回到房間,將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葉酸偷偷塞給裴行洲。
“哥哥,這個是吃了可以讓寶寶變健康、聰明的葯,你要記得每天吃一片哦。”
裴行洲認識字,看到瓶子上寫着“預防胎兒先天性神經管畸形”①,知道這是懷寶寶要吃的葯,不由好奇:“你怎麼有這個。”
“我跟舅媽要的。”自動省略了自己中途被抓包的糗事,這麼丟臉,他才不要跟哥哥說。
裴行洲倍感欣慰,他就說弟弟是一個好爸爸,將瓶子握緊,“我知道了。”
“你們嘀嘀咕咕什麼呢,快下來吃飯了。”黎笙在樓下喊。
裴行洲將葯放好,帶着傅錦樂下樓。飯間聽到黎笙和方茵晚上準備再次上山去看螢火蟲,心頭大事解決了的傅錦樂鬧着也要跟去。
黎笙想到在城市裏也沒有機會看到螢火蟲,經不住傅錦樂的撒嬌,索性同意了,黎夏擔心黎笙和方茵管不住兩個精力旺盛的小孩,也跟着上山。
夏季晝長夜短,他們一行五人上山的時候太陽都還沒有完全落山,絢麗的晚霞鋪滿了整個天空。
“晚霞看起來好甜啊,像棉花糖一樣。”傅錦樂舔舔嘴,彷彿已經將這朵大大的棉花糖吃到了嘴裏,“紅色的是櫻桃味,黃色的是檸檬味,太陽就是草莓味!”
黎笙離家多年,也很少再看到這麼漂亮的景色,從山上望去,山下種地的人家扛着鋤頭說說笑笑回家,整個村莊盡收眼底,還能看到很多小孩三五成群在村裡奔跑、歡笑,晚霞給他們披上了一層彩色的外衣。
方茵和裴行洲雖然會出去旅遊,也看過更有名氣的山頭的晚霞,但這裏的晚霞,充滿了人文氣息,是鮮活的景色,每天隨着這裏的人們出現又消失。
方茵這次上山帶了相機,忍不住對着這番景色拍攝,突然間,取景框裏出現了一個搶鏡的人,傅錦樂右手比了個剪刀手,笑容燦爛,露出潔白的小乳牙,顯然是誤以為方茵在拍他。
艱難地保持着微笑,傅錦樂口齒不清道:“姨姨豪了么?”
方茵笑着按下快門,“好了好了寶貝,來你和哥哥一起照一張。”
裴行洲不愛照相,只有每年生日,還有過年時願意照一個全家福,出去旅遊也不願意照相。
“好~”傅錦樂拉住裴行洲,安排姿勢,“哥哥,我們兩個拉手手照好不好?”
晚霞掩蓋住了裴行洲發紅的耳朵,“隨便。”
兩個小朋友站在山林間,小手緊緊牽着,一個笑得張揚,一個笑得含蓄,身後漫天的晚霞也成了兩人的陪襯。
咔嚓。
美好定格在這一刻。
太陽漸漸落下山,螢火蟲出現了,一閃一閃的,飛舞在這片空間。
傅錦樂想伸手去抓,但每次小心翼翼地張開手,收穫的是一片空氣,他也不氣惱,繼續興緻勃勃地找下一隻螢火蟲。
最後玩累了,蹲在黎笙旁邊,安安靜靜地看螢火蟲飛舞。
“媽媽,螢火蟲好漂亮啊。星星在天空中一閃一閃,螢火蟲在我們身邊一閃一閃。”
裴行洲低頭看過去,傅錦樂眼睛中同時倒映着星星和螢火蟲,他想,弟弟的眼睛也是一閃一閃的。
**
外公外婆家這邊還有趕集的傳統,哪怕如今去城市很方便,但趕集還是大多數人購買生活物資的主要來源。
這天,當外公外婆商量明天去趕集買什麼菜時,傅錦樂怎麼會不想湊這個熱鬧。
兩個老人本來就疼傅錦樂,都不用傅錦樂撒嬌,直接就同意了,“行行行,明天我們樂樂去看,想吃什麼,我們就買什麼。”
趕集的地方很大,除了賣菜,還有很多零食、小吃,小孩子的玩具也有人賣,就像一個大雜燴一樣,村民們需要的東西,九成都可以在集市上買到。
聽到什麼都可以買到,傅錦樂更心動了,上次爺爺奶奶給他的紅包還沒有用呢!巧克力,小餅乾,旺旺雪餅,草莓蛋糕,他來了!
傅錦樂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蹬蹬蹬跑上樓,把上次放回到床底的紅包拿出來,跑到隔壁敲門,“哥哥,我可以進來嗎?”
這會兒裴行洲正在學習,“進來。”
傅錦樂開開心心地向裴行洲展示自己的紅包,“哥哥,我們明天去趕集好不好?樂樂有錢,明天你和寶寶想要什麼我都可以買給你。”
傅錦樂臉上儘是得意,拜託,他可是有100塊好不好!滿足哥哥的願望輕輕鬆鬆。
傅錦樂只能從1數到10,那天外公外婆給他錢的時候,順便科普了一下人民幣的面值,所以在現在的傅錦樂眼裏,一百塊就是很大很大的錢。
裴行洲笑了笑,“好。”其實他自己也有錢,他的手錶綁定了他的銀行卡,可以掃碼支付,他從小到大的零花錢、壓歲錢都在裏面,他都沒有動過,少說也有幾萬。但他就是想看弟弟給他花錢。
傅錦樂忍不住想炫耀,“哥哥你要看看我的一百塊嗎?”
一眼看出傅錦樂本意的裴行洲也願意順着他的意思。
傅錦樂上次將紅包打開后就不會封口了,他索性就這麼敞開着口,兩根白胖白胖的小手指從狹窄的縫隙中伸進紅包,但摸到的卻是一片平坦。
他還以為錢掉到紅包底去了,將紅包倒過來搖了搖,又將手伸進去,觸感一摸一樣,眼睛從縫隙看過去,也沒有看到那張熟悉的粉紅色紙張。
傅錦樂愣住了,一整隻手全都伸進去摸,還是摸了一片空,他這才不得不承認,錢丟了,眼睛唰一下就匯聚起一層淚光,哽咽道:“哥哥對不起,樂樂明天不能請你了,錢被我弄丟了。”
說道最後,眼淚終究還是忍不住流了下來。
裴行洲連忙抽了一張紙擦傅錦樂臉上的眼淚,卻不想怎麼都擦不幹凈,一邊掉,一邊擦,他安慰道:“沒關係的,換成我請你也可以。”
聽到安慰,傅錦樂更忍不住了,一把抱住裴行洲,嗚嗚噎噎在他懷裏哭。
裴行洲皺眉沉思了一會兒,說道:“弟弟,沒關係,我去幫你找回來。”
傅錦樂抬起頭,渾身還是一抽一抽的,淚眼婆娑,“真的嗎?”
“嗯,你告訴我你在哪裏丟的好不好?”
或許是因為裴行洲太過冷靜,也或許是因為在傅錦樂心裏哥哥真的無所不能,傅錦樂漸漸冷靜下來,“應該是在去小賣部的路上。”
他只有那次將紅包拿出來過,其他時候全都放在床底下。
“好,你在家裏等我,我去找一找。”
“哥哥,我和你一起去。”
“不可以。”裴行洲將傅錦樂帶到凳子上坐下,“我一個人會更快一點,你就在這裏等我好不好?”
傅錦樂還想說什麼,裴行洲拿出林嵐不要的棄稿,哄傅錦樂這是他的畫畫作業,需要完善,但因為出去找錢,所以就不能完成作業了。
這麼一說,傅錦樂就老老實實坐下了,臉上淚水還沒有擦乾,泛着水光保證道:“我會幫哥哥畫完的。”
裴行洲順便給他擦了擦臉,小哭貓又變乾淨了。
沒一會兒,裴行洲就回來了,傅錦樂扔下畫筆,繞着裴行洲轉了兩圈,着急道:“哥哥,找到了嗎?”
裴行洲將揣在兜里的100紙幣拿出來。
傅錦樂激動地“嗷”了一聲,“哥哥,你真的找到了,你好厲害!哥哥,你怎麼這麼棒。”
傅錦樂簡直將他記憶中所有稱讚的詞彙全部搜颳了一個遍,但他都覺得怎麼說都不夠,最後抱住裴行洲,“哥哥,我好愛你哦。”
裴行洲淺笑回應:“嗯,我也是。”
“一定要記得拿好了,千萬不要再弄丟了。”
傅錦樂接過那張錢,翻轉着看了看,疑惑地“誒”了一聲。
“怎麼了?”
“這個好像不是我弄丟的那個,這個怎麼舊舊的。”外公外婆給他的是嶄新的一張錢,傅錦樂記得很清楚。
裴行洲神色不變,“因為這個弄丟過啊,掉在地上肯定就髒了。”說完,就緊緊盯着傅錦樂,生怕他再發現什麼其他的異樣。
“好吧,謝謝哥哥!”
裴行洲鬆了口氣,“不客氣,趕快放到紅包里吧。”這張錢的確不是傅錦樂丟的那張,而是他跟小賣部老闆換的,他給老闆掃了一百塊錢,老闆給他紙幣。
“好!”
但可惜傅錦樂這張一百元始終沒有花出去的機會,第二天趕集,因為要買的東西太多,進了集市后舅舅、外公和外婆就和大家分開走去買菜了,而黎笙和方茵則拉着兩個小朋友在玩具區和零食區逛。
在黎笙的看管下,那些零食傅錦樂也只有看看的份。
集市上有一家買烤串的店,味道飄出很遠,傅錦樂順着味道一路找過來,看着一串串烤肉在老闆的手裏不斷翻轉,蔥花和辣椒均勻地撒在肉上,裊裊炊煙不斷從肉上升起,簡直勾引起了傅錦樂肚子裏的所有饞蟲。
傅錦樂哀求道:“媽媽,我想吃這個,我們買一串好不好?”
“不行,小孩子不能吃燒烤,而且那個辣。”傅錦樂能吃辣,但僅限一點。
傅錦樂:“我不怕辣!”
“真的嗎?那下次我炒菜放的青椒你要吃光光哦。”
青椒,是傅錦樂最討厭的食物,倒不是因為辣,就是純粹地討厭,傅錦樂每次不想吃就借口辣,不能吃。
傅錦樂臉上明顯閃過一絲糾結,最後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氣,“好!媽媽,下次我吃青椒,現在我們先吃這個吧。”
他實在受不了這個誘惑了,口水一直在分泌。
“這個真的不行,我們吃其他的好不好?”說完,黎笙就想拉着傅錦樂走。
“媽媽,是因為你沒有錢嗎?樂樂有錢,樂樂自己買好不好?”傅錦樂一下子就把自己自爆了。
裴行洲無奈了,弟弟怎麼有點笨笨的。
黎笙瞬間猜到,鐵定是外公外婆給他的錢,聲音故作溫柔:“是嗎?那樂樂有多少錢啊?”
傅錦樂沒有察覺到危險的到來,反而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的曙光,開心道:“我有一百塊!媽媽你想吃我也可以請你,方阿姨要吃嗎?”
方茵被傅錦樂逗得直樂,胳膊肘拐了拐黎笙,“左右不過就來這一次,以後也沒機會了,要不就讓他吃點吧。”
而且,她也挺想吃的。
傅錦樂眼見又希望,不停地搖晃着黎笙的手撒嬌,“吃嘛吃嘛。”
裴行洲咳了一聲,“嗯,我也想吃。”
方茵瞥了一眼裴行洲,不信地挑眉,之前她在家吃燒烤外賣,也沒見裴行洲吃過一口。
無奈,黎笙只好同意,正好把傅錦樂的一百塊錢消費了,省得一直惦記,但還是叮囑道:“不能多吃啊!”
“洲洲,你去陪弟弟買,我和黎阿姨先坐下。”
這家烤串店不像集市上其他的商販是流動的,而是有一家店面,店鋪里還有幾張桌子,雖然看着比較簡陋,但被店家擦得乾乾淨淨的。
傅錦樂和裴行洲挑烤串,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看着。
傅錦樂開心死了,挑挑選選,最後選了二十幾串,也不貪心。
老闆接過簽子數了數,“小朋友,一共三十一。”
傅錦樂剛想拿出紅包結賬,就被裴行洲攔下,“我請你。”
這一百是他給弟弟的一百,他不想弟弟花掉,手錶一掃,老闆的收款機響起:“收款31元。”
傅錦樂沒有想到裴行洲也有錢,“謝謝哥哥!哥哥,你有多少錢啊?”
裴行洲,“嗯,幾萬吧。”
“幾萬是多少啊?”
“大概就是幾百張一百塊。”
傅錦樂沒出息地張大了嘴,他只有一張一百塊,哥哥卻有幾百張一百塊,哥哥才是真的有錢啊!
傅錦樂現在感覺哥哥渾身都散發出有錢的光芒。
吃完燒烤,外公他們剛好也買完菜出來了,一家人坐車回家。
傅錦樂在車上都忍不住唱歌,一邊給自己拍手,一邊唱着自己瞎編的歌,他今天不僅沒有花錢,還吃上了燒烤,真的太快樂了,整車人都被他帶得笑個不停。
但回到家后,他的一百塊卻被黎笙沒收了,他反抗,但是反抗無效,哼哼唧唧和爸爸打電話告狀。
“寶貝,你還有一百塊啊,爸爸身上連一百塊都沒有呢。”傅庭羨慕地看向傅錦樂,盡情陪老婆演戲。
不是他們捨不得這一百塊錢,而是傅錦樂現在還沒有任何金錢觀,甚至連錢都不認識,也沒有一點自控力,自然就不能掌握錢。今天他有一百塊,就敢去吃燒烤,要是有一千,說不定都想把零食店搬空了。
傅錦樂:!
怎麼爸爸也這麼窮啊。
最後,黎笙再三保證,在傅錦樂認識了所有紙幣后,一定會還給傅錦樂這筆錢,傅錦樂這才罷休,但還躺在床上不開心,甚至連電視也不想看。
這時,方茵來敲門了,“樂樂寶貝,你告訴阿姨,這個是不是你畫的?”
聽到自己的名字,傅錦樂從床上坐起來,他一眼認出方茵手上拿着的是他昨天畫過的紙。
幫哥哥畫畫的事也被發現了嗎?!他這兩天為什麼會這麼倒霉。
“方阿姨對不起,是我……”
“寶貝,你怎麼畫得這麼好。”
傅錦樂:誒?
方茵回到房間后,在整理稿子的過程中,發現有幾張廢稿被塗畫過,廢稿被塗她倒是無所謂,最主要的是她發現被畫的這幾張紙,水彩筆塗塗抹抹間,竟然讓她一下子又找到了許多新的靈感。
這幾張畫的用色很大膽,比如傅錦樂用了大面積的紅色作為裙子的主體,但又接着用小面積的綠色和黃色,作為點綴,然後又神來一筆加上了一點紫色。有一些裙子畫得可能不合傅錦樂心意,他就用黑色的水彩筆重新勾勒裙子的線條,大膽且富有想像力。
黎笙好奇不已,傅錦樂喜歡畫畫她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說傅錦樂也是在她的帶領下喜歡畫畫的。在家帶傅錦樂這幾年她也沒有閑着,一直都在斷斷續續畫著設計稿,她畫稿子,就扔給傅錦樂一套水彩筆,自娛自樂。
不過或許是因為黎笙畫的普遍都是建築物,所以傅錦樂也就畫各種小房子,還從來沒有畫過衣服。黎笙原想着看等傅錦樂三歲送去好好學一學。
接過方茵手裏的幾張紙一看,同為設計師,她立馬就知道了方茵激動的原因。
“你兒子怎麼天賦這麼好,洲洲一點沒繼承我的天賦,畫畫稀爛。”方茵實在是嫉妒了,想她當初懷孕的時候,也曾幻想過培養出一個天才設計師的,但沒有想到,裴行洲對畫畫一點都不感興趣,可如今這個已經消失的夢想方茵似乎又隱隱在傅錦樂身上看到新的希望。
傅錦樂知道這是在誇他,一百塊被沒收的好心情立馬灰飛煙滅,拜託,方阿姨誇他是小天才欸。
方茵伸手輕輕捏住傅錦樂的小圓臉,“寶貝,你願不願意跟着方阿姨學畫畫?”
傅錦樂星星眼,“願意願意!”
**
傅錦樂的的生活和前幾天有了一絲不一樣。
方茵這次帶了幾本雜誌出來,現在全都送給了傅錦樂,她也不逼迫傅錦樂必須看,畢竟興趣是最好的老師,如果因為外界的逼迫導致傅錦樂產生了逆反心理,反而得不償失,現在只需要讓傅錦樂保持對繪畫的興趣,同時多觀察生活、大膽嘗試即可。
傅錦樂出乎意料地對那些雜誌很感興趣,甚至每天早上裴行洲學習的時候,他也能坐在旁邊翻閱雜誌。
但是,讓傅錦樂更開心的,還是他和裴行洲有了自由的時間。
家裏人不讓他單獨出門,但如果是和裴行洲一起,他們就同意了。
傅錦樂的零花錢被收了,但裴行洲的沒有。
爺爺奶奶抵擋不住傅錦樂的撒嬌,裴行洲就更不行了。
傅錦樂也不說什麼,就站在小賣部不遠處看,有小孩買了東西之後,傅錦樂就朝着裴行洲說:“哥哥,你說他買的那個是什麼啊?肯定很好吃吧。”
一次兩次的,裴行洲還能不當回事,三次四次,裴行洲終於忍不住給買了。但他也很有原則,一天只能吃一個小零食。
傅錦樂也不貪心,每次買了小零食,必然分給裴行洲一半,一邊吃一邊誇,“哥哥你給我買的這個真好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零食了,等我以後有錢一定會買給你,明天我想吃草莓味的可不可以啊?”
這誰聽了會不迷糊。
**
某天晚上,傅錦樂吃飯只吃了平時的飯量的一半,就放下碗說不想吃了。
外公外婆寵孫子,還以為是飯菜不合心意,“樂樂想吃什麼菜,我們明天做好不好?今天先把飯吃光,不然半夜肚子餓怎麼辦。”
傅錦樂搖搖頭,“菜很好吃,但是不想吃了。”
黎笙摸了摸傅錦樂的額頭,“也沒有發燒啊,怎麼會不想吃飯。”
裴行洲皺了皺眉,他今天只給弟弟買了一個雪糕,也不至於撐到吃不下飯。
傅錦樂神色懨懨的,黎笙還以為他是今天玩瘋了累着了,也不逼他吃了,“先上去睡一覺吧。”
傅錦樂聽話地跟着黎笙去了樓上。
裴行洲匆匆吃完飯就往樓上走,“我去看看弟弟。”
外公外婆都在感嘆兩個小朋友感情好。
卻不想,沒過多久,樓上傳來裴行洲的聲音,“弟弟吐了!阿姨快來。”
黎笙打開門,撲鼻而來的就是一股嘔吐物的味道,床邊一灘還沒有消化完的飯菜。
救護車停在院子裏,黎笙抱着還在昏睡的傅錦樂上車,裴行洲想跟着上車,卻被方茵攔住,“你就在家裏等我們。”
裴行洲知道自己還小,去了之後反而還要大人照顧他,按捺住自己想上去的心思。
救護車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
黎夏和方茵、黎笙一塊兒去了,如今家裏就只有外公外婆和舅媽。
“舅媽,弟弟會有事嗎?”裴行洲性格冷,除了傅錦樂之外和其他人也不主動說話,這會兒還是來了這麼久第一次主動和林嵐說話。
“沒事的,弟弟已經去醫院了,肯定不會有事,舅媽先給你換身衣服,再換雙鞋,你看都弄髒了。”
傅錦樂吐的時候裴行洲剛好在旁邊,他被吐了一身,但向來有點潔癖的他這會兒卻沒有任何感覺。
“謝謝舅媽,我可以自己換。”說完,就逕自回到了房間。如果是因為他給弟弟買的零食造成弟弟生病,那他永遠也不會原諒自己。
幸好,傅錦樂的情況不嚴重,急性腸胃炎,送到醫院後下半夜情況就穩定下來了。
黎笙留在醫院照看,方茵和黎夏則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再過來。
兩人回到家時,已經凌晨三點了,夜色靜悄悄的,兩人放輕動作,卻不想傅錦樂的外公外婆聽着動靜就出來了,一看就是一直躺在床上聽着外面的動靜,一宿沒睡。
二老知道了傅錦樂平安的消息才徹底鬆了口氣,回去安心睡下。
黎夏回到房間,林嵐也一下子醒了,急忙問傅錦樂情況。
黎夏抱了抱她,“沒事,急性腸胃炎,已經穩定下來,別擔心了,我先睡一覺,早上再去接姐的班。”
林嵐鬆了口氣,“你快睡吧,明天早上我熬點雞湯,你給樂樂帶過去。”林嵐煲湯是一絕,但自從懷孕后,兩老和黎夏也不讓林嵐下廚了。
“嗯,辛苦了,你倒是喜歡樂樂。”
“你不也是。”
夫妻倆在黑暗中對視一笑,是啊,那麼可愛的小崽崽,誰不喜歡,就連村裏的那些爺爺奶奶,看了傅錦樂都會給塞點小零食。
方茵推開的房門,冷不丁聽到了裴行洲的聲音嚇了一跳。
“媽媽,弟弟沒事了嗎?”
藉著月光看到裴行洲直愣愣地坐在凳子上,顯然也是一夜沒睡。
“沒事了,醫生說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你怎麼沒睡啊。”
裴行洲卻沒有回答她,沒事就好,弟弟沒事就好。
“媽媽,我明天可以去看弟弟嗎?”
方茵本來想拒絕,但看到裴行洲擔心地一晚上沒睡,也鬆口了,“好,你先睡覺,明天我帶你去。”
第二天,傅錦樂睜開眼的第一眼就是傅庭,“爸爸,你怎麼過來了!”
傅庭眼底還有紅血絲,他是聽說了消息之後連夜開車過來的。
“還不是擔心你這個小混蛋,突然生病,可把媽媽嚇壞了。”傅庭伸手捏了捏傅錦樂的鼻子。
傅庭趕來的時候,黎夏和林嵐已經回去了,他在隔壁開了一間病房讓黎笙過去休息,他來守着傅錦樂。
“唉呀,我也不是故意的。”傅錦樂甩頭想將傅庭的手甩開,這會兒看着完全沒有了昨晚懨懨的樣子,精神得很,傅庭也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