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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城今天天氣不好，工作日下午三點，市中心地標性建築錦名庭售樓部。

送走最後一位客戶，經理看了眼烏雲壓頂的天色，想到今天是三八婦女節，決定臨時給大家放假。

倒不是他們管理鬆散，錦標名庭是寧城數一數二的高檔小區，一年前已經交房，目前所剩樓盤寥寥無幾，再加上天氣不好，很難有客戶再上門。

索性順水推舟，讓同事們提前下班放鬆。

哪知通知下達后，傳達室小姑娘聽岔意思，以為下午搞團建。

便擺了果盤，咖啡飲料，把售樓大廳內的廣告大屏連上電視，播放電影。

六公主台正插播一則訪談。

齊思嘉壓低帽檐進入售樓部時，孟姜那張風姿綽約的臉正好出現在大屏幕上。

女人儀態好，坐姿是多年形體課練出來的優雅綽約。

長腿又細又筆直，併攏在一塊，光造打上去，是四十五度標準的傾斜角度，腿部優美曲線一覽無餘

這麼坐着，哪怕是普通人，也要被稱讚一聲儀態。更何況眼下這麼坐着的人是三金影后孟姜。

這人比前幾年成熟多了，喜怒不再浮於表面，無論主持人問了多麼刁鑽的問題，她都手到擒來，回答的既優雅又官方，讓人指摘不出錯處，

眼下接受訪談，唇角是很淡的笑痕。鳳眼勾着，眼角一粒淚痣，若是笑開，便是天生尤物。

雖說除演戲外，沒人看過孟姜笑容抵達眼底。

卻也絲毫未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濃顏性感。

售樓部大部分小姑娘都是孟姜粉，此刻訪談里，主持人按台本，慣例問一句孟姜感情生活。

猜想她不會回答，主持人甚至自己給自己找了台階下。

結果以往“姐獨美”的孟姜，一反常態操着略顯性感的聲線慢悠悠抬起頭，對着鏡頭說：“怎麼說？雖然不想承認，但19年拍攝《20歲初戀》時，我的確代入過初戀的臉。”

此話一出，主持人明顯愣住:“後來呢？”

“後來？”孟姜牽動唇角，像是覺得這個問題有趣。

一聲輕笑慢悠悠落地：“我把q小姐甩了。”

尾音拖長些，叫人聽出一絲嘆息，又或意難平？

主持人震驚了。

誰都不知道孟姜在想什麼，事業巔峰期，不僅大方自曝初戀，對方還是女人。

雖說這種言論對孟姜影響不大，畢竟她是不靠臉吃飯的實力派影后，演技比臉更讓人驚艷。

今年剛被奧斯卡提名最佳女主，國內三大獎項更是拿到手軟，演技被國外名導稱之為天賦。

綜上，孟姜的事業粉遠遠比顏粉多多了，即便自爆戀情瓜對她的事業也毫無影響。

儘管如此，眼下大瓜爆出來，主持人仍一時不知孟姜什麼用意。

訪談是直播形式，主持人眼神複雜，深吸一口氣，面上難掩緊張與謹慎。

反觀孟姜本人，仍是一副富貴花模樣，絲毫不懼言論引起的轟動。提起q小姐的神態與談起今日天氣無異。

“真沒想到，哪個女人這麼幸運？”主持人回過神來，趁熱打鐵問。

孟姜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點在膝蓋上，聞言抬頭，淡定反問:“難道不是不幸？跟我有那麼一段初戀后，往後很多年她都再難找到我這樣的女朋友。”

言外之意，姐就是女王。

她頂着那張明艷的臉，一句話，讓人無可辯駁。

齊思嘉蹙眉，很是認同，的確是不幸極了。

被初戀拿出來公開調侃，往後餘生，不管是誰，都比跟對方分手要體面。

沒再看屏幕里芙蓉姝色的女人，齊思嘉抽回視線，而後聽見售樓部置業顧問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湊在一處七嘴八舌討論聲。

“唉，姜姜竟然有初戀，作為CPF今天超難過的。”

“初戀嫂子是過去式了吧，孟姜今天肯大方承認，明顯早斷了。”

“我就想知道，這位天選初戀是誰啊？跟我姐那樣驚艷的女人戀愛過，以後還支棱的起來不？”

……

齊思嘉饒是再怎樣社恐，聽到“支棱”這裏，也不太痛快，宛若被戳中痛點，聽不下去了。

當你姐是天仙呢？

齊思嘉嗤之以鼻，假意咳嗽出聲，打斷了她們強烈的八卦欲。

置業顧問們紛紛回頭：……

多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齊思嘉下意識把帽檐又往下壓了壓，聲音帶磁一樣的好聽：“有房型出售嗎？”

場面一時安靜三秒。

實在是齊思嘉穿着打扮有些怪異。

鴨舌帽壓得極低，戴一隻黑色口罩。從始至終沒有露臉，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乍一看像明星。

但走近了，除了腰順盤靚的好身材外，衣着並沒有明星那樣考究，一件青果綠衛衣，搭配休閑長褲。

板鞋是新款的純黑色，看不出質量，這樣一身穿搭，明顯不是很有錢的富婆。

好在高檔小區置業顧問們素質都很不錯，沒有看人下碟的輕蔑。

接待的是今天值班置業顧問，叫SA。

道歉三連后，SA把齊思嘉帶到專設客戶沙發上。

“您要喝茶還是咖啡？”

齊思嘉：“咖啡。”

……

一分鐘后。

“小姐，確定不再看看，一次性付款么？”SA拿着模型的手一頓，略顯詫異看向齊思嘉。

“嗯。”

手邊高几上，擱一盆君子蘭，花蕊鵝黃，花瓣簇擁擠佔滿盆，與這處售樓處典雅奢華得大廳相得益彰，唯一點，太香了。

抿了抿唇，壓抑住回家的衝動。

齊思嘉把斜跨的鏈條包拉過來，從包里抽出一隻皮夾。

由於不常出門，她包內沒什麼東西。一個手機，剩下一隻皮夾，連補妝口紅、紙巾、遮陽傘都沒有。

SA用餘光瞥了眼，驚疑不定，正常女士出門怎麼也沒有這麼糙的吧。

難道是哪家出來強行消費的熊孩子富二代？

看年齡又不像，SA心裏驚疑不定，面上禮貌說了聲好。

這還是她頭回遇見幾乎連房型朝向都不問就要購房的業主。

要知道世紀名城房價並不便宜，沒開盤前便被炒到每平方米首都二環的價格。

如今交房一年，這時候買，只剩下戶型不算好的尾盤和價格高昂性價比實在不高的一樓別墅、頂樓複式。

無論怎樣，價格都不便宜。

而對面小姐竟然連折扣都沒有問一下，便要一次性付款。

心底仍舊有些難以置信，Sa屏住呼吸，盡職盡責為齊思嘉介紹買房折扣選項。

“我能幫您爭取到公司內部折扣……”

齊思嘉只想速戰速決，打斷她：“有沒有朝向好的戶型。”

“頂樓複式樓王上個月已經售出去了，剩下不錯的戶型在一樓，有個陽光房小院，按每平米八萬八價格算，您總計需要支付七百三十萬，扣除零頭，七百萬。”

齊思嘉點頭：“知道了。”

隨即把皮夾里兩張卡抽出來，在SA複雜的目光注視下，把兩張卡拿出來，擺在桌面，先是看了眼左邊工商銀行卡，又看了眼右邊建設銀行卡，幾秒后，齊思嘉欲言又止抬頭瞥向SA。

這才是正常反應嘛，畢竟買套房子要花七百萬，哪兒能這麼乾脆。

SA極會來事的拋出台階:“有困難嗎？”

避開置業顧問詢問的眼神，齊思嘉把左手邊的銀行卡換到右手上，來回交換了兩三次，似乎糾結不知道怎麼開口的樣子。

這幅樣子落在sa眼底，自動解讀成，可能錢不夠。

就在SA打算解圍時，齊思嘉終於準備好措辭，將兩張卡摁在桌面上，靦腆的推到SA面前。

齊思嘉聲音十分好聽，如新雪融化，滋滋潤入心底：“記不得有多少錢，麻煩都試試。”

SA:……

齊思嘉這陣熬夜肝文，記憶力不好。

再加上三個月沒出門，沒有用上卡的地方，壓根不知道哪張卡有一千萬。

糾結了半天，才把卡擺上去,當著置業顧問面兒，瀏覽一遍資產，有足足2,000萬。

齊思嘉眼底波瀾不驚，絲毫不知道這幅模樣在別人眼底要有多炫富。

聚集在自己身上的視線變得熱切起來。

齊思嘉木着張臉，坐立難安，頻頻看向門口。

她有輕微社交障礙恐懼症，三個月不出門是常事，今天能親自出門買房，簽合同，已經跨越很大一步。

哪裏遭受過這麼多注視，好想甩袖子走人。

但一想，她如今24歲，五年來，除了跟渣女初戀談過一年外，之後所有戀愛，明明是對方先追的她，但也統統逃不過被甩厄運。

好不容易遇到現女友，對方一不嫌她宅，二儘管網戀，只能視頻聊天，對方也從未有半句怨言。

她們唯一一次爭吵是昨天女朋友要來她家，牽她手，被齊思嘉拒絕了。

女友好像有些生氣。

由於不太懂得哄女朋友，齊思嘉昨天在作話里，問了問讀者，怎樣才能和女朋友長久……

讀者建議她，安家先置業。

同性戀這條路不好走，雖然現在思想開放，但到底不是合法婚姻。

最好買處房產，給對方一個保證。

齊思嘉心想也是，於是這才鼓足勇氣出門，決定為愛買房。

眼下放款都交了，怎樣都不能半途而廢。

強撐着靠坐在沙發上，等待SA刷卡后。

齊思嘉一刻都不想多待：“現在可以簽合同嗎？”

真金白銀到手，sa咽了口口水:"可以的，可以的。"

臨走時，SA拿出一張求職獵頭的名片，遞過去，但拿錯名片了。

SA有些尷尬，不過齊思嘉急着離開，沒時間另換，索性只能硬着頭皮塞到齊思嘉兜內：“上面有我聯繫方式，您往後有任何問題都可以來找我。”

*

齊思嘉一走，售樓部圍觀這場三分鐘買房交易的置業顧問們開始七嘴八舌討論。

“出手真闊綽。”

SA攤手：“可不是，隨隨便便拿出兩張卡，不下兩千萬資產欸……”

“是不是明星啊，上個月孟姜來咱們這兒。也是全副武裝，不露臉。”

SA看了眼住房合同上的簽名—齊思嘉

素人名。

遂搖搖頭:“不是。興許寧城不差錢的富二代呢。”

*

齊思嘉剛拿上住房合同，人在地下停車場，現女友舒然打來電話。

“有空嗎？我有話對你說。”

“en……”齊思嘉：“急？”

“挺急的。”

齊思嘉恰好也有驚喜給她，可剛才見過不少人，沒緩過來。但女朋友挺急，齊思嘉想了想。

說：“選個人少的地方，華清園行不行？”

舒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她掏了掏耳朵，確認地址是她知道的那個華清園后。

咬了咬牙，心想，齊思嘉瞞得挺深的啊。

上回生日禮物對方只送她一百塊遊戲皮膚，還以為是窮逼，結果沒想到出去吃飯，竟然是華清園那種高檔會所。

但無論怎樣，舒然也打算跟她分手了。

"行，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