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兵臨城下

深夜，愚園路京華安縵酒店負三樓

“聽說，今天老大給你安排工作了？”一聲咳嗽，微啞的聲音傳出來。

“晚輩拜見老爺子！”成是非快步上前一拜，李世烈身邊的老頭瞬間擋在李世烈身前，李世烈用手一擋，老頭又瞬間遁入黑暗中，鴉雀無聲。

成是非看得目瞪口呆，抬頭說道“李總給我安排了工作，但是我當然沒有接受，我要做對公司、對集團、對京華最有利的工具。”

“有口才，跟我見你第一印象一樣，就是容易變成油嘴滑舌的聒噪之人……咳咳”

李世烈盯着成是非，“你最近主要在忙什麼？老大怎麼會找到你的？你不是剛被撇到一邊了嗎？”

成是非瞬間耍賴，一屁股坐下“老爺子明鑒啊！我被欺負了！”

李世烈以微妙級速度翻了白眼然後恢復了威嚴：“成何體統，我們這麼一個現代化集團哪來欺負的道理，那不都是通過人事委員會還有各級領導審批通過的嗎！”

“老爺子啊，我怕今天我審計發現什麼問題，明天我就活不了了啊！”成是非繼續撒潑。

“怎麼會呢，站起來好好回答我的問題。”李世烈說道。

“我今天還沒查到什麼，您看已經有人找我麻煩了”成是非半真半假地說。

“那你到底查到了真憑實據了嗎？人家怎麼會打草驚蛇呢？”李世烈不吃這一套，刨根問底。

“呃……我這兩天呢，的確…安排我手下查了一些線索，然後我們昨天還在我家裏溝通來着……”成是非還在磨蹭，李世烈打斷“挑重點說”

“我這兩天查到了一些線索，京華控股可能涉及假賬和洗··淺，但是最關鍵的證據還沒有找到，找到的話我第一時間彙報給您？”成是非偷偷看了一眼李世烈的表情，心想“這老爺子萬一突然變卦，不想追究老大的問題了，那我這個掌握老大把柄的人不就變成最尷尬的人了？”。

“沒問題，你全力查，我會在後面給你支持”李世烈突然覺得有點冷，把毯子蓋在身上。

“好的好的，一定不辜負您”成是非忙着點頭，剛準備轉身就走，從身後掏出一個紙袋：

“對了老爺子，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耶加雪菲咖啡豆，WPC冠軍在雲南培養十年才出來的第一批，他自己說杯測能過95分。我是通過Runner的關係才好不容易拿到的，您快聞一下”

成是非知道老爺子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知道老爺子什麼時候在想什麼、說什麼話是什麼意思，是得益於他反覆讀了內部外部十幾本老爺子自述和作家寫的“自傳”。

也正是因為這個，成是非才能在校友會上妙答提問，讓老爺子直接招進京華做管培。

成是非每每見到老爺子，都會帶一袋最好的咖啡豆，雖然剛工作的時候，一斤幾千的咖啡豆快掏空了成是非的錢包。

老爺子在55歲的時候不知道聽誰說的，突然喜歡上了咖啡，然後瘋狂投了一大波咖啡上下游產業鏈，無論是埃塞俄比亞的咖啡莊園，還是富士60萬一台的咖啡烘焙機的生產線設備供應商。

後來不過十年，一切事實都證明，老爺子的投資都是非常有戰略眼光的，在2010年後咖啡浪潮在國內一波勝過一波，Runner也是第三次咖啡浪潮的佼佼者。

老爺子發了半分鐘的呆，不知道咖啡讓他想起了什麼，成是非第一次從老爺子眼光中看到隱隱約約的淚珠。

過了一分鐘，老爺子突然回過神來，對成是非說“好的，咖啡豆放這裏，待會你出去的時候，跟呂大爺說一聲，呂大爺會安排人保護你的。”然後老爺子起身就走。

成是非一愣，誰是呂大爺？那個衣衫單薄的老頭？每一次見到老爺子都會見到的老頭？

成是非滿腹疑惑，只能小心翼翼地往外走，黑暗裏什麼也看不見。

突然老頭出現在成是非面前，成是非都無法判斷這個老頭是從哪個方向出現的。

老頭說“我徒弟明天晚點就到，他會保護你。”成是非感覺不到任何風，但是老頭的長衫卻一直在微微飄動。

“但是……如果大興安嶺的雪實在太大，那可能就要再過兩天。反正對你來說沒有區別，你也看不到他的。”老頭繼續說道。

成是非被說的暈頭轉向，深深拜了一拜就趕忙走了。

凌晨，東昌路公寓

成是非剛看到這個智能門鎖就覺得有點不對勁，上面有一層灰——對於高檔公寓來說有點不真實，他抄起旁邊的花瓶，左手剛摸到門把手，門就自動開了。

成是非——或者說99%的都沒見過這個場景：家裏從地板到天花板、從牆上到瓷磚、從挑高客廳到寵物房沒有一個完整的物件了。

家的正中間放着一把不屬於成是非公寓的物件，一個成是非都沒見過的椅子，或者稱之為椅子也有點過了，就是只有幾根鐵棍焊接在一起。

一個人從陰影中走出來，身姿婀娜，黑髮翩翩，眉眼清秀。淺藍細格的襯衣，手腕處送送挽起，舉止處有幽蘭之姿。極為清透的穿着硬是給穿出華麗秀美的感覺，就像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她穿晚禮服是什麼樣子，坐到這個“椅子”上。

女人輕拂劉海，輕輕說道“沒錯，我們砸了你家，你自己做了什麼自己清楚。我是什麼人想必你也應該猜到了。現在報警沒有用，坐地上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