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鹹魚生活

“1/11/7，2/13/5，3/9/8，還有一個沒掛機的0/0/0，我一個菜雞反倒是戰績最好的了，還是點了吧。”趴在床上的青年看着已成灰色的電腦屏幕上的戰績面板說著抱怨的話，發起了投降，熟悉的四票上紅，打破了提前結束的希望。所說沒投降成功，但遊戲也沒再撐過10分鐘就一波推平了。

“時間差不多該去吃個飯了。咦...”

剛離開被窩，青年就是一陣冷顫，北方的冬天不開通暖氣家裏還只有一個人的話，一身睡衣完全扛不住。捋順滿是褶皺的睡衣，把外套披在了身上。

“外面還是這鬼天氣啊，陰雨都下四天了。”從西伯利亞寒潮抵達，這場小雨就沒有停下，因為雨不大，地上自然沒有多少積水，夜間結冰的那一部分也被過往車輛清除，但這場不大的雨也給北方的冬天增添了一份南方的濕冷。

沒再多留意窗外的陰雨，來到冰箱前，打開保鮮后的第一層就是用保鮮盒分隔好的什錦炒飯的配菜丁，足足20盒，也就是10天的量直接佔據了這一層，每一盒都是營養均衡的配比，長期在家不怎麼運動的他有意的在控制體重增長，1米75的他看着雖然還是不胖，但也重了近10斤了。隨手拿起一盒加上昨天的剩飯，他開始烹飪他今天的第一頓餐食——下午茶。

這個時間點才開始準備第一頓餐食已經是落雲的習慣，落雲也就是這名青年，每天凌晨2點睡覺，早上在10點左右才會起床，手機、遊戲、影視、小說佔據了起床后的大部分時間。還在實習期還沒徹底畢業的大學生卻過上了養老般的生活。

下午茶伴着電子榨菜開始享用，但刷到的這些質量堪憂，落雲直接轉戰到了貼吧。貼吧推送的第一條就引起了落雲注意，樓主建了”如果雨一直持續下去，我們的生活會如何“這個主題帖，初始幾樓是樓主的專場，從潮濕衣物鞋襪的處理方式和家中防潮的小技巧，到預防風濕傷寒的生活技巧，再到蔬菜種植的種種不便，最後物品的價格增長和出行的不便。

”這歪樓能力真不是蓋得。“

樓主的專場內容明顯不止這幾條，但他沒有多加管理加上網友的歪樓能力把一些奇葩樓層頂了上來，手指連擺下滑將這些奇葩樓層先跳過，隨緣停在了一片抱怨回復中，網友的ip地址讓落雲了解到，夏國大部分地區都下着小雨。

逛貼吧的興緻有些消減，手中的炒飯也早早吃光，肚中的飽腹感甚至都不再顯著。

落雲趴回了床鋪，這次沒有再打開遊戲，選擇了播放器和文本文檔。他從很久前編輯好的備看文本中挑選了一個分類，找到床頭櫃內對應的移動硬盤，開始看自己早就打算，卻遲遲未實施行動的電影和動漫，遇到如今不感興趣的部分則直接當作寫小說的背景音樂播放。

觀影寫網文持續到晚上10點，結束后再拿出一個小時解決第二餐——夜宵，在之後是手游時間和睡前的讀書一小時，其間夾雜着各類奇怪知識的視頻作為背景音樂來聽，至於這樣能聽到多少？多放幾次聽不就能全知道了。

落雲養老的一天也就如此迎來了尾聲。

大多數大學生在臨近畢業找到心儀工作前還是會靠着父母生活的，只是落雲靠的有點徹底。

一年前，厭世的父母邀請他一起自殺。

“雲兒，我和你媽想和你商量件事。”

“我們打算離開，徹底離開這個人世，

發生了什麼你就別過問了。孩子，你就想一下要一起嗎？”

落雲的選擇沒影響到父母的打算。他們在卧室服下了致死量的安眠藥后，躺床上相擁着對方，起初兩人還在閑聊着他們相識的經過，但還沒說出最開始談戀愛的年頭，這段故事的訴說便停了下來，夫妻兩人昏睡了過去，還在有幅度微張的嘴唇證明他們暫時還是活着的。過程中落雲守在一旁，他在完成父母給的最後兩項囑託之一。

也就在這段看着父母生命流逝的過程中，他清楚的認識到了自己的異常，他對父母的死接受的太快了，他清楚自己應該試着去勸阻、現在也應該在悲傷，但這份情感沒有發善出來，不知何時他出了異常。

父母嘴唇張動的幅度消失，手指湊到兩人鼻子處，鼻息也徹底消失了，20分鐘的時間，兩條生命離開了人世。在一旁看着的落雲逼迫着自己傷感，但這點傷感讓他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確認父母死亡后，落雲嘗試了幾次語氣，直到找到一個合適的情緒，才撥打了醫院和警局的電話，他們到來之前落雲還特意點了眼藥水來催出淚水。

警局的人員很快確認了夫妻兩人自殺的事實，葬禮和一系列的死亡手續也在一個周內陸續辦完。落雲繼承了父母遺留的23萬存款、兩套房子和一些租賃地點。

所以說他靠的有點徹底了，每月的房租足夠他一人的開銷，加上他本身的異常使他不會再去過於接近他人，對於人情方面的開銷也只有父母的殘留。在徹底生活不下去之前，他大概不會去找一份工作的，如此獨自養老的生活將持續很久。

隔天，12月3號清晨，才睡不到5個小時的落雲被電話吵醒。

“喂？王伯”

“小雲啊，晴空她後天結婚，你也來熱鬧熱鬧吧，人總是要生活的，要走出困境，你父母的事你.......”

“啊，我沒事的。晴空姐的婚禮我會去參加的。”

“好，到那天我給你介紹幾個你父母的好友，他們總想見見你卻沒什麼機會，你有事就可以聯繫我們這幾個叔叔伯伯。”

“那麻煩王伯了。”

“這麻煩什麼，你照顧好你自己就行，你記得平時要多.....”

王伯，王建梁，父母的兒時帶頭大哥，老家的鄰居，也是幫忙置辦父母葬禮的人。這一年裏沒少關心落雲的生活日常，得知落雲畢業歸鄉后也沒少邀請去他家裏做客，是一個慈祥偏胖的中年男人。

裹緊被子，打開門，探出頭，看向客廳窗外，還是陰雨一片。

“希望王晴空婚禮那天不下雨吧，這個天外出肯定不舒服。”

即使裹緊了被子，早晨的溫度還是使落雲睡意全無，蜷縮在床上刷起了手機。

落雲首先點開的是天氣，寒潮預警已經變成了橙色，溫度已經維持在零下11攝氏度，要知道寒潮抵達前還是10度左右。本來對持續降雨的生活影響提醒已經換成了警告，讓人們警惕長期降雨導致的誘發災害。

來到貼吧，昨天的那篇帖子的討論已經引爆了熱度，位居貼吧熱搜榜首，但原帖卻已經被刪除。

落雲搜索了一下降雨這個關鍵詞，得到的結果很令人在意，稍微翻閱了十幾篇，不僅國內，櫻霓國、大英、平法、萬德、自美、意順力、澳洲這些國家都在近期有所降雨，繼續下刷，有人指路了一個直播間。直播間內觀看的人並不多，這位up正在直播統計全球各地是否降雨，以及降雨的起始時間。

up的團隊不斷更新着直播間滾動的排名數據，在這些國家地區中，落雲甚至看到了位於撒哈拉沙漠的幾個國家持續降雨，其中埃及更是持續了10天，這在之前看的新聞播報上是提過的，但只有一次，壓根沒有提到持續這麼長時間。

“全球半數國家地區降雨，還隱瞞了沙漠上的國家持續降雨，這好像已經不是這個up太敏感的問題了吧？”

落雲隔空回復着彈幕，本就看的人不多，還有半數都在刷up是不是太敏感了之類質疑的話。點開他們個人主頁，倒也不像是機器號的樣子。

把直播間關註上，就退出了B站，落雲開始打理幾天沒收拾的自己，他實習期離校歸家后的出門次數要在今天達到兩位數了，是的才突破兩位數，6個月的時間他一個出家門9次，他有意不與他人多接觸。在9次中一次還是找長輩叔伯搞定自己的實習報告，其餘的就只是採購和丟棄廢品。

穿好棉服，沒有走入戶門，來到客廳靠窗的牆邊，拉起毛毯，底下貼牆的地板瓷磚上有一個凹槽。通過凹槽把表面分塊實則是整體的瓷磚拉起，出現的一處繩梯，通往的是樓下的沿街房。

落雲母親曾在這裏開着一家無人超商，但伴隨主人離世，這裏再也沒有開門營業。落雲因上貨過於繁瑣的問題沒有繼續開下去，貨架和招牌拆掉丟在店裏，這堆雜物另一邊則堆積着陳舊的紙箱，是那些沒過期的商品，落雲半數的零食保障就來自這裏。

到店鋪最裏面，這裏原本有一扇門的，不過早被落雲拆掉了，通過後就是落雲家的車庫，車庫前門早被水泥封死，原本用於存儲存貨的地方，所以需要一定程度的密封，加上進貨車不允許進小區，前門也就失去了作用。現在的這裏僅存放着一輛電動車和幾個紙箱的商品。

穿戴好雨衣，落雲騎車向超市進發。最近事情有點不對，他打算多備點零食和大米。來到超市，有這種想法的人不至落雲一個，從連續下雨的第三天就有人開始大量採購了，今天來的人數自然只會比那天多。

擠着人群，只拿取了平時一半的購買量，畢竟28號才補充的12月份糧食，現在才剛過了5天而已。

購買結束，訂好超市的配送服務落雲開始在城市漫無目的閑逛。10歲跟着父母離開鄉下來到這座城，13年的歲月落雲對這的大部分地區還是如此陌生。

各種補習班和興趣班他之前和他人一樣被迫經歷了，直到高一和父母談過才有了自己的選擇自由，但也只是從全學一遍，變成了學哪個哪些，到了大學又離開了這座城市，更是沒了機會。

其實不少人都如同落雲這般對所處城市是陌生的，他們需要為了目標去忙碌和奮鬥，城市則只是忙碌和奮鬥所在的階層，隨着不同程度的努力階層隨之變化，使他們連長久居住的城市都沒有去熟知就離開了。

人們不是沒有時間，只是這些時間更適合去努力、去休息、再去努力。

你可能說你經過了城市的很多地方，但你從來不去留意那些細枝末節。因為這些真的沒有什麼用，做這些只是證明你的人生不只是在忙碌中，只是如此罷了。

落雲的外出次數很少，但每次出來總會在這座城市好好轉一天，看這片城市的人情冷暖和各處建設，去踏尋各處小巷街道。這是他給自己的任務，去了解一下別人對待他人的感情，當然也是給自己的特權，僅限這段時間養老的閑逛特權。

凌晨一點藉著月色，當然最主要的還是路燈，騎車回到了店鋪前。超市新出的防雨服務還是很到位的，落雲買的商品被防水油布和膠帶包裹的很嚴實，淋了半天多的雨水裏面也沒有半分潮濕。

待把半個月的吃食都安放好，時間已來到了凌晨兩點半，落雲養老的一天又這樣簡單的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