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崩塌
村長一聽說我傻子表哥被他爸咬死的事情，先是將屍體處理好，便立即召集人手不顧天黑全村搜尋，除了留學生和我同事以及老弱病殘之外，村民基本上全體動員起來了，一時間村裡滿是閃爍的手電光。
客樓里有一個大房間，只有桌椅板凳和一個大茶台，裏面容納四五十人不成問題，是用來給遊客們喝茶聊天用的，平時也會被當做緊急會議室用。
我父母還在趕回家的路上，我打電話和他們說碰到大舅一定要當心，而我也沒有加入村民們的搜尋，而是和同事們一起緊閉了門待在那裏。
沒過一會兒，留學生旅遊團也出來和我們待在一起，他們認為在大家待在一起比各自死守房間要安全。
所有留學生的普通話其實都很好，所以交流溝通無障礙。
搜尋的村民前腳剛從客樓附近離開，我們就聽到了突兀的敲門聲，房裏的人們一瞬間變得靜悄悄。
我用民族話問：“誰？”
那人說：“村長讓我們來這裏也找找，萬一藏這邊了也說不定。”
門外還響個不停，我同事剛想開門，被我攔下了，因為我聽出了那個聲音聲音，外面那人是角芭，也就是那個表姐故事中的琵瑟。
其他人聽不懂我們的對話，全都屏住呼吸看着我，我也惶恐難安，沒空和他們解釋那麼多，隔着門對外說：“這裏沒有，你去別出找找。”
外邊不依不饒：“不行，我們得自己瞧看。”
聽到這另一個聲音我才意識到外面還有其他人。難道是我誤會了？
但我還是不能完全放心，悄聲對魏寬說：“老魏，你從那邊窗子去看看，外邊有幾個人。”
老魏此時也不油了，走到側邊的窗戶欄，斜貼上去企圖看到門那邊，但試了好久都沒能如願，他倒是也靈光，於是取巧將手機攝像模式打開伸了出去。
他僅僅是瞧了一眼，便大喊一聲“靠！”，這次聽起來不像平時的玩笑話或者是生氣時的呵斥聲。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麼，竟連手機都沒拿穩給掉在了外邊。
他卻忙不得不在乎手機關注手機的情況，迅速將窗子鎖上，同時喊：“快關窗！那邊的窗子關起來！”
那邊附近的同事還一臉不解，慢悠悠地過去關窗，他果然為此付出了代價——突然一隻手竄出來死死抓住了他。他不知是被抓疼了還是嚇到了，掙不脫直嗷嗷叫。旁邊的幾位男性齊上，他才得以脫身。
原來那窗外抓他的人是我大舅，在他旁邊還有另外一個人，而另一邊的窗子外，也出現了兩三人。他們就像，扭曲的野貓，眼睛透露着詭異的光芒盯着裏面。
我問蹲在牆邊的魏寬：“除了他們還有嗎？”
他居然埋着頭不理我，我走近才發現這傢伙在顫抖，輕輕推了他：“老魏？”
他還是不理我，我又搖了搖他，大聲叫他名字他才回過神抬起頭來：“啊？什麼事！”
我重問：“我說除了他們還有沒有其他人？”
他站起來，看了看兩邊的窗外，才回答：“他們是人，門口那裏有四個，是……靠……是……對……是怪物！”
然後他就開始描述他所看到的東西，把房裏的人們嚇得不敢吱聲。
這時方艾就應和道：“對，就是那種怪物，我們那天看到的就是那種。”
聽到方艾的話，同事們羞愧的低下頭。當初的誤會終於得到了澄清。
這時候門外又響起敲門聲，
就像是某種巨物在撞擊似的，敲一下，整個房間就抖一下，我們的心也跟着突一下……
不知道勢單力薄的房門能不能擋住他們，我連忙打電話給村長，還不等我說話，我就從村長焦急的聲音中得知，村裏的牲畜無一倖免，雞棚、豬圈血流成河，數十條狗橫屍路邊，他們猜測可能琵瑟集體爆發了……
村長突然停止說話了，電話那頭沉默了有一會兒，在這緊急關頭到來的寂靜，讓我感覺天地間一片又一片黑沉沉的窒息感向我湧來，這突然的感覺讓我料想可能大事不妙！
萬萬沒想到，村長吞吞吐吐地說：“阿活……”
村長的爸爸和我媽是堂兄妹，所以論輩分，他得喊我媽為姑姑，用愛妮話說，就是阿活。
“阿活被咬死了……”
我突然覺得一陣眩暈感傳來，一股巨大的力量好似將我的血肉生抽硬剝，這時候“悲傷”這詞若是用來形容我，那隻會顯得字詞的蒼白無力。
他還有后話：“還有……阿xieng，不見了……找不到了……只留下鞋子和扯爛的袖口，他們可能是在路上遇到琵瑟。”
他說我爸爸不見了，那爸爸能去哪裏？我爸找不到了，我媽沒了，我媽沒了……
突然我就陷入了下墜的囫圇，身體不斷地在往下掉，當我感覺到地板傳來的涼意時這個短暫的飛行就宣告結束了。
我的腦海一片空白，溫熱開始從眼裏湧出的時候，一切都變得模糊又虛幻，我覺得這個世界在逐漸遠離我……
我看不清是誰撿起了我還未掛掉的電話大聲呼叫：“村長，我們這邊被怪物包圍了！”
然後就只能聽到一聲又一聲雜亂且焦急的——
“桑木！”、“老木！”、“小桑！”、‘“物理老師！”……還有門外暴烈的敲擊聲。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外邊的聲音越來越急切，我擦汗淚痕從地板坐起，面無表情地說：“我沒事。”
我觀察了一下房間，目標鎖定了茶台上的一把水果刀，條件有限，我沒得選。
我一轉過身就看到面目全非的大舅和另外一些人貼在窗口張牙舞爪。他們應該算是“艿瑟”。根據我的所知，艿瑟只是喜好吸血，在戰鬥力方面，實際上就是普通人。
棘手的是門口的四個琵瑟，關於琵瑟的傳聞不可勝數，卻又不相一致，具體有些什麼能力，我還真把握不住。
但我已經箭在弦上，我要他們為媽媽償命！
我走到門邊，伸手去解門鎖。房裏其他人紛紛前來攔我。
“桑木你幹什麼？”
“別衝動！”
“等待支援比較好！”
我不知道拉住我的是誰，直接甩開後面的手，握緊了手中的刀直向前走，這個門，我開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