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中介入之翼裝飛行
亞細亞共和國?
在沃辛頓特區60響里30000響尺的上空?
MC-130H戰鬥【鷹爪】戰機在漆黑的夜空中盤旋了第二個小時?
“魔爪”戰機被設計用來秘密地將特殊操作人員安插到敏感區域，它可以在雨?雪?大風?漆黑和雷達飽和的環境中飛行?
那個穿着黑色芳綸酰胺緊身衣坐在貨艙里的孤獨男人並不擔心這些事情?
他曾數十次乘坐?跳下，在某些情況下還親自駕駛過【鷹爪】戰機，到過數十個熱點地區，而【鷹爪】戰機總能安全地將他送到目的地?
當然，“交付”通常意味着被投入一個充滿全副武裝的壞人的禁區，而這些敵人非常樂意殺死他?
這就是這份工作帶來的狀況和風險?
但是今晚，江雲鶴最擔心的是無聊而死?
他在長凳座位上移動身體，試圖找到一個既不會讓他的腿也不會讓他的屁股麻木的位置，並想知道【鷹爪】的設計師們是否特意設計了他們能找到的最不舒服的座位?
不管怎樣，他們搞得很成功?
這就是特種部隊工作的魅力，他思考着，伸展出他的腳和小腿?
在執行任務和磨練技能的間隙，他自願測試【高級防衛研究工程局】搞出來的最新設備之一，這是一種增程雷達吸收式“高跳高開”翼傘，代號為蒼鷹?
【高級防衛研究工程局】不僅是【武裝力量部】所有軍事事務的超機密智囊團，而且它還為第四縱隊提供了許多小配件和武器，使江雲鶴的工作更容易——也更具生存能力?
如果不出意外，當蒼鷹最終投入使用時，他會確認並評估它的可靠性?
當然，前提是這東西沒有殺死他?
兩個小時的等待是由於洛得島上一個發生故障的雷達站，國家防空司令部當時設置該雷達站是為了跟蹤——或者更希望沒有跟蹤到——江雲鶴使用蒼鷹在任何目標上的降落?
如果雷達站未能探測到他，將證明蒼鷹的成功，蒼鷹將作為第一個隱形降落傘投入使用，能夠將士兵空投到150響里以外的目標區域，並允許他們在雷達看不見的情況下在空中滑行?
並且，第四縱隊可能會得到蒼鷹的第一個工作型號?
作為安全保衛局的一個分支，第四縱隊的任務是處理對傳統實體來說過於敏感或過於危險的秘密任務，如國家情報局或標準特種部隊?
像所有第四縱隊的特工一樣，江雲鶴被認為是一個暗維特工——一個獨立而孤獨的特工?
江雲鶴不知道還有多少其他暗維特工存在，他也不想知道?
第四縱隊的一切都是隱匿的?
一切都被否認?
保持零足跡?
只有少數人知道暗維特工去了哪裏，做了什麼?
一個聲音在江雲鶴的皮下組織里噼噼啪啪地響起:“少校，有你的呼叫?”
據【鷹爪】戰機的乘組所了解的信息，江雲鶴是武裝部隊第75突擊隊第二營的少校?
其實他們也不太關心江雲鶴的身份;鑒於他們工作的性質，【鷹爪】戰機的乘組人員知道如何抑制好奇心，不問不相關的問題?
“把它接進來?”
“收到?在你的五號按鈕上?”
江雲鶴的通訊系統與他在加入第四縱隊之前工作戴的傳統耳機大相逕庭?
這個由兩部分組成的系統由一個鎳鋰紐扣電池大小的皮下接收器組成，
植入江雲鶴耳朵後面的皮膚下?
皮下組織繞過了聲波通常傳播的路徑——通過外耳到鼓膜——並將振動直接發送到耳朵內的一組小骨頭，然後將信號傳輸到大腦進行音頻解碼?
為了說話，江雲鶴在喉結上方的喉嚨上戴了一個蝴蝶形狀的粘性貼片，稱為亞聲收發器?
學習使用亞聲收發器需要一項技能，江雲鶴將其比作耳語和腹語的結合?
這兩個小裝置結合一起，讓他擁有了一個幾乎無聲的通訊系統?
江雲鶴輕點他的皮下組織來切換頻道，然後說，“我在五號按鈕上?”
“等待薛西斯待命，“一個微弱的聲音在江雲鶴耳邊說，接着是幾秒鐘的咔噠聲和嗡嗡聲，加密通訊器開始工作?
薛西斯指代的是江雲鶴的老闆和老朋友，鐵青陽上校，第四縱隊的行動主任?
鐵青陽的聲音傳來:“計劃有變，江雲鶴?”
“讓我猜猜，”江雲鶴說?“我們會一直飛，直到飛機自己掉下來嗎?“
“從現在開始，你在執行任務?“
好像是在配合這個命令的暗示，江雲鶴感覺到【鷹爪】戰機向右舷傾斜?
發動機的嗡嗡聲越來越大，動力一直到了全油門?
“你的【戰術通信終端】正在更新?“
江雲鶴拉起他的連體褲袖口，用拇指按壓【戰術通信終端】，或者說衛星上行操作裝置的屏幕，屏幕上閃爍着恢復啟動的光亮:
//……生物掃描啟動……
……掃描指紋……
……身份確認……//
隨着一個靜電般的閃光，然後屏幕分解成一個灰綠色的衛星圖像?
生物掃描功能是對【戰術通信終端】的升級，不僅是為了防止偷窺，也是為了防止觸摸屏的意外碰撞導致改變了工作模式?
因為在上一次任務中，江雲鶴在逃離現場的途中發現自己突然盯着一張市區中心的地圖，而不是他試圖逃離的一個隱蔽造船廠的空間示意圖?
“我在看什麼東西?”他問?
透過通信線路，鐵青陽的首席技術專家謝海菱回答說:“來自先進的KSH-15間諜衛星的實時信號?你現在看到的是太平洋，位於北卡洛利娜省哈特拉斯角以東約6響里處?看到突出顯示的光點了嗎?”右上角一個小小的足球形狀圖標脈衝了一下?
“我看到了?是一艘貨船?然後那又怎樣呢?”
“這是有紅外線的一面?”
【戰術通信終端】的屏幕閃爍了一下，然後消失了?
貨船變成了一朵紅色和橙色的花?“這是大量熱輻射，”江雲鶴說?“貨船溫度這麼高，有人忘記更換髮動機的冷卻液了嗎?“
鐵青陽說，“我們倒是希望如此?輻射特徵顯示的放射源變成了原子能特徵?我們正在努力確定是什麼東西，但可以肯定那艘船上的東西有放射性?它正朝着我們的海岸線前進?”
“無線電聯絡嘗試了嗎?”
“這艘貨船忽略了所有的通信呼叫?以目前的速度和航向，貨船將在22分鐘內擱淺在近海海灘上?”
由於空中訓練跳躍的最小負荷不包括武器的重量，江雲鶴不得不隨機應變?
他走向駕駛艙，發現機組人員已經收到了鐵青陽的命令?
飛行員遞給江雲鶴他的私人配槍，一把92F型號貝雷塔手槍，還有一個額外的彈匣?
“還有多遠?”江雲鶴問他?
鐵青陽發出信息后已經過了兩分鐘?
“我們在三十響裡外;我會在5響里讓你下飛機?”
“那樣切得很近?“
鐵青陽在偷聽?
“千鈞一髮總是你擅長的，江雲鶴?“
“你總是撿好聽的話說?”
“我們已經有兩艘海岸警衛隊的快艇和一艘海軍驅逐艦在途中，但你還是會第一個到達那裏?一對X-16戰鬥機正在從空軍基地起飛，應該就在你能抵達貨船的時候?”
江雲鶴想，前提是我能順利落到甲板上的話?
在漆黑的夜晚用降落傘降落到一個起伏的輪船甲板上是冒險的——而且如果你錯過了目標，那將是致命的?
“誰發起的這個行動?”他問道?
“國防部長?如果你不能阻止這艘船，他會命令X-16戰機擊沉它?”
“如果貨船上充滿了我們認為的東西——”
“那我們將面臨一場生態噩夢?祝你好運?”
“非常感謝?我會保持聯繫的?”
飛行員說:“兩分鐘后跳傘，少校?”
然後呢?江雲鶴想?
一旦登上那艘船，他會發現什麼呢?
手臂支撐在打開的貨艙門的兩側，雙腿分開盤繞，然後江雲鶴盯着他頭上的紅色燈泡，等待綠色燈泡亮起的行動信號?
風穿過門，抽打着貨物的帶子，繫緊帶扣發出嘎嘎的聲音?
E-130的引擎——之前是沉悶的嗡嗡聲——現在是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震得他感覺肚子疼?
冰冷的?有金屬味道的氧氣嘶嘶穿過他的面罩?
門外，他只看到黑暗，不時被飛機導航閃光燈的閃光打斷?
像每次執行任務前一樣，他女兒夢雅的臉在他腦海中閃過?
他緊閉雙眼，強迫自己回到現實?
集中注意力在你面前，他命令自己?
在他頭頂上方，紅色燈泡閃了一下，變成黃色，變暗，然後閃綠色?
他跳出去了?
滑流立即抓住了他，幾乎在他的大腦能夠記住這番感覺之前，飛機的機身嗖地掠過他的視野，消失了?
他開始計數，一……二……三……然後他把手伸到胸前，拉了拉釋放開關?
嗖的一聲，翼傘彈開了?
江雲鶴覺得自己被猛地拉了起來?
彷彿他的胃突然被擠進進了喉嚨一樣?
周圍一片寂靜?
漂浮在空中?
周圍一片黑暗，沒有參照物，使得他感到自己奇怪地一動不動?
就好像懸浮在太空中一樣?
除了剛剛跳出機艙門的時候，這種轉變對空降兵來說總是最令人不安的?
畢竟突然從狂風撕扯你的身體緊接着變化到漂浮在幾乎死一般的寂靜中是一種讓人感覺不和諧的感覺?
他抬頭看了看翼傘?
它展開得很乾凈，在更暗的天空下是一個楔形的影子?
如果降落傘沒有打開，目視檢查就沒有必要了?
他失控地以每小時150響里的速度墜入大海，這可能是他要遇到麻煩的第一個警示?
他把手腕舉到面板上，研究【戰術通信終端】的屏幕，屏幕變成了疊加在一個模糊網格上的環形雷達圖像?
在屏幕的西南角，大約三萬響尺以下，貨船是一個緩慢發出脈衝波動的紅點?
屏幕兩側的數字告訴他自己的空速?高度?下降率?下降角和到達目標的時間?
他稍微移動了一下他的身體重量，他的動作感應裝置則將這種動作轉化為蒼鷹降落傘的操控動力?
他稍稍向西傾斜，直到他的航向與貨船的航向一致?
他聽到聽筒里傳來一陣咯吱聲，然後是鐵青陽的聲音?
“江雲鶴，你在嗎?”
“我在?”
“我想蒼鷹降落傘正在按設計的正常工作.“
“就像我說的，我正在駕駛這東西?”
謝海菱的聲音:“江雲鶴，看看你的【戰術通信終端】我們得到了貨船的信息?”
江雲鶴在屏幕上敲擊了一下?
船的模型出現了，包括分解的甲板圖和船的細節:
船名/名稱:仙台號/干散貨船
長度/寬度:481/62
船員名單:10
註冊地:利比里亞
目的地:巴蒂摩爾
“正好經過沃辛頓，”江雲鶴說?“多方便啊?”
“感謝上帝，一個小奇迹，”鐵青陽說?
江雲鶴想，一切都是相對的?
如果仙台號擱淺了，任何接觸到船上的貨物的人都不會稱這種經歷為奇迹?
因為江雲鶴曾經近距離目睹過輻射中毒，這種不堪回首的記憶縈繞心頭?
謝海菱說，“預計撞擊點是南海角着陸點，就在度假海灘以南?你還有14分鐘?”
“船上有生命跡象嗎?”
“沒有?紅外信號非常熱，我們無法判斷船上是否有其他熱源的機體?”鐵青陽說，“最好這樣假設船上沒有人，江雲鶴?你的目標時間是多少?”
“九分鐘?”
“沒多少時間了?X-16戰機被授權在你着陸后四分鐘進行射擊?”
“那我想我最好早點出現，”江雲鶴說，然後掛斷了通信信號?
他把三叉戟護目鏡翻過來遮住眼睛，切換到夜視模式，然後轉動身體，頭朝下，雙腿伸直向上?
蒼鷹降落傘立即做出反應，朝大海俯衝而去?
當數字下降到2000響尺時，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戰術通信終端】的高度計……1500……1000……500……300.
他弓起背，把膝蓋收縮在胸前?
蒼鷹戰慄呼嘯着?
在江雲鶴夜視護目鏡的灰綠色中，海面隱約可見，彷彿一堵黑色的牆填滿了他的視野?
來吧!這蒼鷹向外展開，然後平飛?
地平線出現在護目鏡中?
江雲鶴認為這次飛行可以稱之為蒼鷹的極限野外試驗，需要給翼傘裝置一個無聲的感謝?
他又檢查了【戰術通信終端】?
貨船在前方兩響里處，略偏東方向?
於是他向那邊傾斜，下降到一百響尺?
他在【戰術通信終端】的屏幕上點擊了APPROACH，畫面變成了仙台號的線框3D模型，由一對閃爍的對角線包圍着?
他把護目鏡調到雙筒望遠鏡的視野，並把鏡頭拉近，直到他能看到在天空映襯下的飛船上層建築的模糊輪廓?
他沒有看到甲板上有任何動靜?
在船尾，船的尾流顯示為攪動的白色扇形?
除了左舷和右舷的行駛燈，一切都是黑暗的?
江雲鶴又放大了視野?
在離船頭兩響里的地方，他可以看到海岸的黑色污跡?
除此之外，就是度假海灘上不斷閃爍的燈光?
一共有五十萬人住在度假海灘的附近，他的腦海中泛起思緒?
他將他的下降角與【戰術通信終端】的讀數相匹配，直到他離開仙台號的船尾100響尺，然後弓起背，抬起蒼鷹的前端?
當他向外展開，船尾欄杆從他腳下經過時，一陣風抓住了蒼鷹?
江雲鶴被推到一邊，回到水面上?
他扭動着身體?
蒼鷹轉向右邊?
他彎下膝蓋承受衝擊?
隨着一聲令人驚訝的輕輕撞擊，他着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