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鹹魚少年
空曠的房間內彌散着灰色的霧氣，少年坐在桌前，眼神空洞地點擊着手中的鼠標。
他的目光在電腦屏幕上的一行小字久久停留。
天賦：【玩家-】
效果：數據流-你無法通過技能卡習得任何技能。
“？”少年癱坐的姿勢顯得愈加頹喪。“想讓我死就直說啊混蛋...蒙眼打只狼都沒這麼坐牢啊...”
...
事情還要從一周前說起。
某夜，一片靜謐，街上只有路燈還發著冷色的光。
但顧杭的房間內，電腦屏幕卻還亮着，把少年俊秀的臉映得蒼白。
“咔嗒、咔嗒”清脆的機械鍵盤聲和鼠標聲響配上畫面內大殺特殺的刀鋒舞者，戴着耳機的少年全神貫注操作着。
“呼——簡單拿下！”打完晉級賽，顧杭伸了個懶腰，長吁一口氣。
本打算看會兒導數就睡覺，不過顧杭想了想，明天的事還是交給明天的自己去做吧。很快便用拖延症說服了自己，少年躺下準備睡覺。
但此時，窗帘的縫隙間似乎有光微微閃爍，照亮了屋內，緩緩從天花板滲下來的灰色薄霧。
“？？？”顧杭微微坐起，可是霧氣頃刻間沒了蹤影。
“要不怎麼說該少熬夜呢...都快出現幻覺了...”少年又絲滑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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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閉眼，顧杭就感覺不太對勁。
就像是“清醒夢”一樣，顧杭很清楚，現在的自己應該屬於正在做夢的狀態，而按照常理來講，如果夢裏出現墜落般的失重感，那麼很快就將從夢中醒來。
現在他就在瘋狂下墜啊啊啊！
而且已經墜落了快五分鐘了還沒停啊！
像是從瀑布頂端被湍流衝擊而下，少年四周全是濃郁到不見五指的灰霧。
感官出現了明顯的混亂，顧杭根本沒有判斷時間和空間的參照物，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在癲狂、錯亂的時空中，少年唯一能做的，不得不做的，只有不斷的墜落。
...
“草草草草...”顧杭第二天幾乎是彈射般從汗濕的床鋪上一骨碌爬起，關掉鬧鐘，捂着額頭沉重喘息，深深的疲憊不斷湧來，然後這才想起今天是周一，還要上學。
由於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少年不得不早早學會照顧自己生活。
簡單洗漱后叼了塊麵包，顧杭便趕緊向學校方向跑去。
作為高三上學期的高考預備役，顧杭全速衝刺卻仍是差點錯過了整節早自習，不過還好今天班主任沒來逮遲到的傢伙，顧杭在位置上坐下，直接準備開始補覺。
同桌徐夏看到顧杭驚人的黑眼圈都愣了：“你這傢伙是磕嗨了三天沒睡嗎？這黑眼圈...不知道的以為你被誰揍了呢...先別睡啊，物理作業借我一下。”
“你求人就這態度？”顧杭隨口嘲諷一句，掏出作業遞了過去。“別煩爹，爹昨天被人下降頭了...現在困得要死。”
“...行，不舒服去校醫務室啊，別在我旁邊猝死了...”同桌接過作業撅了撅嘴，不再作聲，專心拷貝。
高考的壓力降臨在每個人頭上，嗯...除了睡着的那個傢伙。所有人都默默在座位上複習着各個考試科目。
“砰——”
因此突然響起的一聲巨大的碰撞聲着實把同學們都嚇了一跳。
部分人回頭有些嫌棄地盯着聲音的來源——正在捂着膝蓋吸氣的顧杭，
少年抬起頭慚愧地笑笑。他也挺冤枉，誰能想到一閉眼就開始跳崖了啊！這次他倒是直接被嚇醒了，不過膝蓋一彈，狠狠懟在了抽屜上，簡直痛不欲生。
於是一早上徐夏都看到身旁的傢伙魂不守舍，唉聲嘆氣。
就連數學老師也發現了這貨的異常：“顧杭，起來回答我剛剛的問題，這題怎麼解？”
顧杭也懵了，只能試探着答：“呃...帶參討論？”
“我們在講的是這道圓錐曲線！”
...
怪夢一連折磨了顧杭整整七天，他查遍了《周公解夢》、《夢的解析》...能找得到的所有跟夢、心理學有關的書都翻了個遍，還是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吸溜——”易拉罐里的最後一點咖啡被顧杭嘬乾淨，夜已深沉。
“算了算了...開擺...”少年還是選擇了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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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在七天裏他已無數次體驗，現在不能說完全免疫，起碼也可以算是淡定自若了。“以後可以專門坐跳樓機裝嗶玩兒了...”少年有些自嘲地想到。
不過，好消息也不是沒有，灰霧的濃度比起剛開始已經低了許多，幾乎淡薄的可以忽略不計了。
不管怎麼說，如果灰霧那頭真的有東西，那麼今天也該它露出真面目了。
顧杭向下望着，如同凝視深淵，不過，隱隱約約能看到兩個紅色小點。
“...嗯？”
紅色的點伴隨着顧杭心中的不安急劇擴大，很快，兩隻猩紅巨眼便佔據了顧杭的整片視野。
恐懼，這一瞬間，少年的心中是無法抑制的恐懼。
本來無法聽到的心跳彷彿在耳邊響起，聲如雷震。
不同於黑暗給人未知、危險給人預警的恐懼感，紅眼的凝視所喚起的，是更本源的某種本能。不可抵抗、不可理解、不可名狀的恐怖一下子化作實質一般禁錮住顧杭的身體，彷彿被扼住咽喉，呼吸都如此困難。
“那眼中...似乎還有別的什麼...”被恐懼壓制，近乎凝固的思緒開始僵硬地轉動。
不斷地往漆黑瞳孔的深處望去...裏面真的有東西。
巨大的斥力在下一瞬直接拍飛了少年，他又從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地喘息，像是脫離水面的魚。
到了學校的第一件事，顧杭便嘗試着眯了一會兒，終於，沒有再受噩夢的侵襲。
長長吐出一口氣，少年突然轉頭看向旁邊的徐夏：“我們去搞瓶快樂水吧。”
“你瘋了啊大哥，早自習偷偷溜出去被逮住有多慘你知道嗎？！”
“走吧，我們去吧。”
“...行吧行吧。”徐夏滿臉的不情願。
...
“哈——”冰可樂下肚，顧杭終於又覺得自己活了過來。
他好好聽完了上午的課，中午和同學一起去食堂吃了午飯。說實話，他從沒有一刻像現在一樣覺得，普通平凡的日常是如此溫暖。
他欣慰的笑容很快便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剛走進廁所，他就看到，最裏面的那個隔間，灰霧正慢慢從底部縫隙中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