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我是1個正常人
血液與屍體將戰場鋪滿，使地地面黏華無比。
陸離手裏的刀劍不停砍擊在面前一隻妖獸的身上。
沒有什麼技巧，只有以命換命的狠性。
陸離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只剩下最後的執念在攻擊，周圍的其他戰友亦是如此。
殺了所有的妖，然後成仙！
可面對獸潮，單個的人力還是太渺小了。
噗呲！
陸離手裏的槍再次貫穿了一隻妖獸的身體，但同時被貫穿的，還有他自己。
一隻妖獸不知何時摸到了他的身後，一口咬住了他的腹部，鋒利的牙齒輕而易舉撕開了他的甲胄。
殺了它…
陸離用盡最後的力氣，拔出自己身上的佩刀，刺向妖獸的眼睛。
刀刃順利刺入，但這種傷勢對於妖獸來說卻並不致命。
陸離已經看不清東西了，昏暗的黑色逐漸湧上視野，最後也只能模糊看見自己斷裂成兩節的身體。
……
疼啊，好疼啊。
陸離想要呻吟，卻發現自己根本使不上力氣。
用盡全力，也只是重複了兩下刺入的動作。
“那鬼東西死了沒…”
這個念頭讓陸離自己都有點發笑，他其實也明白，自己怎麼可能殺得了那種強大的妖獸。
但他就是不甘心啊。
“停下！趕緊住手！”
隱約間，陸離聽到了周圍有許多嘈雜的聲音，還有人在大聲的喊叫。
“我這是迴光返照了，在走馬燈嗎。”陸離感覺自己彷彿回到了現代。
外面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吵，越來越清晰。
不對…不對，不對！他好像真的回到現代了。
“嗬…咳，咳咳！”
窒息的感覺重歸於身體，陸離的口腔與肺中被腥甜的液體刺激着不斷咳嗽。
昏沉黑暗的視野重新被血色覆蓋。
恍惚之中，陸離終於睜開了眼。
血，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血，腹部依舊劇痛，手中還握着刀。
什麼情況？他這次穿越回來是身穿？
但很快陸離就發現了不對勁，腹部雖然劇痛，但還達不到之前的程度，低頭看去也沒有駭人的貫穿傷口。
而且手中的刀也不一樣，他和妖獸搏鬥使用的是人族的制式刀，而現在他手上拿着的只是一把普通的砍刀，唯一相同的可能只是上面沾滿了血，這些血貌似也不是他的。
模糊的視野隨着時間在逐漸清晰，陸離也能大概看清周圍的情況了。
周圍幾十米外站着一排的人群，他自己卻如鶴立雞群，正是這些人群的焦點。
而陸離面前的腳下，還躺着幾個人。
陸離的心跳猛的一窒，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後腦勺襲來。
砰的一下，這股預感凝聚成了實質，在他的後腦勺綻放，與此同時還伴隨着一股巨力，從他的背後把他擊倒。
意識再次模糊。
“好！終於把他放倒了！”
圍觀的一個人激動喊道。
也有人唏噓着搖頭：“真作孽啊，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瘋子，見人就砍，幸好便衣用石頭砸到他後腦勺了，不然真不一定能靠近。”
“便衣那一腳真帥，直接給兇手踹倒了。”
“這種腦子有病的，剛剛直接砸死倒好了，老子剛剛差點就被他砍到了，直接給他判個死刑得了。”
“呵，我看這人八成是個精神病人，說不定最後還判個無罪呢。
”
“唉…造孽啊。”
……
陸離殺人了。
此時他的內心早已心如死灰，莫名其妙穿越回來，還搭上了一身的命債。
此時的陸離已經被五花大綁束縛在了精神病院的病床上，動彈不得。
“我沒病。”
“嗯，你沒病。”
醫生面無表情的回答着，事實也是如此，這句話他早就聽膩了。
對此陸離毫無辦法，他表現的越瘋狂，醫生就越是覺得他有病，於是只能再次沉默。
病房外有很多人，有死者的家屬，也有其他醫生，又或者警局的人，一條命案牽扯到的東西太多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沒病的話，那我之後會怎麼樣。”陸離問道。
“會被法律審判，得到應有的懲罰。”
殺人的懲罰，大概率是踩着縫紉機，管你一輩子的飯。
“那如果我有病呢。”
醫生沒有回答，盯着他看了好一會，陸離也毫不覷地與他對視着。
醫生默默嘆了一口氣，隨後記錄道：“目前病人狀態清醒，發病可能是間歇性的，需要一定時間的觀察才能準確判斷。”
說完，醫生和旁邊一直記錄情況的警員離開了病房。
期間門外死者的家屬想要闖進來，但被外面的其他警員給拉走了，病房內這才安靜了下來。
陸離很確性自己沒病，他肯定是穿越了，那些經歷都無比的真實，不可能是假的。
唯一可以確信的是，他不能就這麼呆在這裏！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都不可能被他接受，他殺了人，這個世界註定容不下他了。
想到這，陸離有些激動，呼吸變得急促。
“我要回去，我必須回去…怎麼回去，怎麼回去！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陸離的思維在強烈刺激下開始運轉，他努力回想着自己所有的記憶，每個動作，每次選擇，終於他發現了一個共同點。
他知道怎麼回去了！
“死亡，應該是死亡！”
每次穿越，都是他陷入了極度危險之中，第一次他穿越是因為墜入了黑霧中，陸離不清楚黑霧是什麼，但那種情況下他大概率是死了，所以後面才穿越了。
第二次就很清楚了，他被妖獸幾乎腰斬，百分百活不了。
有了目標，陸離開始思考接下來的行動。
死亡說簡單很簡單，說難也算難。
他現在是二十四小時被監控的，想要自殺是不可能的，醫院裏有的是辦法強行給他續命，所以他需要一種最高效的死亡方法。
首先得解決自己被束縛的問題，一直被綁在床上，他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陸離不能有病，他必須成為一個“正常人”。
陸離的治療過程很順利，無條件的配合，加上他清醒的邏輯思維，被初步判斷沒有危險，撤掉了束縛帶。
而且每天中午，他都可以去外面放風一段時間。
“說他有病還不信，明明當精神病可以沒事，偏要去坐大牢。”另一個放風的精神病人朝着旁邊的同伴說道。
他的同伴也毫不留情：“你不也有病，誰比誰好多少。”
“放屁，你才有病！”
“我就是有病怎麼了，精神病人打人還不犯法呢，我現在就削死你。”
說著，兩個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旁邊路過的病人看到了開始叫好，開始為其中的某個加油，但是很快就有人因為加油的人不同而出現分歧，也扭打了起來。
場面變得更加混亂，直到看護人員氣沖沖拎着棍子到來，才如驚弓之鳥般一呼而散。
末了，看護人員有些驚訝的看向陸離：“你居然沒跟他們一起打。”
在他的想法中，陸離這種更瘋的，更應該喜歡打架才對，甚至打着打着打死了人他都不意外。
“嗯。”陸離只是輕輕點了點頭，拿着自己的書離開了。
一個月後，陸離如平常一樣，到醫務室打針治療。
陸離的表現很正常，已經能和醫生隨意交談了，平時也會聊一些有的沒的普通話題。
“你真的覺得你沒病嗎。”醫生問道。
“嗯。”
“你確實挺正常的，這一個多月也沒出現什麼癥狀，不過…”說著，醫生的話頓了頓，但還是續了下去。
“不過你好像還有點認知障礙，跟你談話的時候，感覺倒像是一個多少年沒上網的植物人一樣。但也沒多大問題，不影響你幾天後的開庭。”
“唉~”醫生唏噓着嘆了一口氣，小聲嘀咕了一句。
“有點精神病不好嗎，為什麼偏要當個正常人。”
說完，他就不跟陸離搭話了，開始仔細給他配接下來需要注射的藥物。
“開庭…”
陸離的腦內閃過光芒，他不能拖下去了，同時他也意識到，現在正是一個機會！
他預想中的死亡方式是跳樓，從七層的高樓跳下，他再調整姿勢用頭着地，基本就是瞬間死亡。
他現在被當做了一個正常人，外面的警員依然看守着他，隨時防止他逃跑，但因為幾天後的開庭，他很快就要離開了，醫院內的醫生已經把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雖然如此，但他的行動還是非常受限的，僅限於自己一樓的病房和外面放風的區域。
樓里的每扇窗戶都被鋼條柵欄擋住，沒法越過，他必須要到樓頂天台才行，但是平時的活動範圍卻不允許他到那種地方，一旦隨意走動就會被看護人員捉回去。
除了現在。
他現在所在的房間原本是個手術室，醫院為了節約地方改成了臨時醫務室，而這個醫務室是在六樓！
離死亡很近，機會難得。
醫生為陸離注射了葯，卻發現他臉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紅，胸口起伏速度也有些快。
“怎麼了，這葯有問題嗎，出現排斥了？”
“沒事。”陸離想要強壓下心中的情緒，但身體卻還在微微顫抖，表示着他的亢奮。
“你好像有點不正常。”醫生的疑惑之色越來越重。
“我很正常。”
“不對，不對，看護！”醫生才不信陸離的話，頓時呼喊支援，同時抓向陸離的胳膊拖延時間。
“你又發病了，快冷靜點！”
“我沒病！我要回去！我要成仙！！”
陸離的面目扭曲，口中是瘋狂的囈語。
他奮力推開了周圍想要制住他的醫生，拿起剛剛注射完藥劑的針筒，瘋魔一般的朝着門外跑去。
“誰敢攔着我，我就殺了他！”
作為一個真的殺過人的人，他的話還是有點分量的，趕來支援的看護人員真的怕他不要命發瘋傷到自己，腳下的步伐也是一停。
而陸離也乘着這一瞬間竄了出去，直奔樓梯上去。
到了樓梯他才發現，一道安全門擋在了前面，門鎖也是鎖死的狀態。
“上面可以過去！”
門的上方不是嚴絲合縫的，有着一個不小的縫，但是門的上面是外面圍欄一樣的尖刺。
“別跑了，上面沒路你也跑不出去啊。”後面追趕的醫生還在氣喘吁吁的勸導。
但陸離心念已決，只見他毫不猶豫爬上了那扇門，身體扭曲着想要從上方鑽過。
門上的尖刺刺破了他的病服，有的還插入了他的腹部。
可陸離已經不在乎了，腰斬他都經歷過，害怕這種小傷嗎。
這一行為順利拖住了後面的追趕人員，醫生看着阻攔的鐵門也只能焦急催促。
“鑰匙呢！他媽的鑰匙在哪，快去拿啊！”
雖然拿鑰匙的速度很快，但他們趕上天台時，也只看到了陸離一躍而下的身影，還他最後的大笑聲。
“哈哈哈！成仙！我要去成仙了！”
今天下雨了，天台的風很冷，讓他們骨髓都在發抖。
砰！
陸離的血和雨滴一起墜落，在水泊里泛起一朵朵紅色的漣漪。
“成仙…嘿嘿…我要成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