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溝通
李悅家中。
“我聽說了李悅在校賽的表現，您們的兒子表現得非常出色！我可以推薦李悅上咱們地方的隊伍，和其他省的隊伍踢，這對李悅來說是絕佳的職業機會嘛！”
李海升和張慧芬坐在沙發上，面無表情地聽着來人的宣傳。李悅還在學校沒有回來，他們聽見敲門聲就開了門，沒想到李海升一開門看着面前的男人，臉上便僵住了，場面一時間緊張了起來。
“哦？那請問你們要多少錢才肯培養我家兒子？”李海升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看着滿面油光的肥胖男人，和他身邊的兩個墨鏡男子，手裏拿着合同站在一旁。
劉福聽見對方，連忙賠上笑臉，伸出兩根手指呵呵地道：“二十萬，至少二十萬，我包他進一線隊！”
李海升微抬了下眉毛，道：“一線隊二十萬？不止吧老福，我當時也不止二十萬吧？”
劉福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又仔細看了看李海升的面貌，突然記起來了他。
“你是李海升嗎？”
李海升鼻子裏哼了一聲，看着滿頭大汗的劉福，輕蔑地點頭，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着劉福道：“當年你我都還很年輕，你受利益誘惑誹謗我，我現在沒跟你算賬就不錯了。”
劉福倉皇地起身，雙手微微顫抖着對着李海升即將發怒的身子道：“李海升你別衝動，這都過去了都多少年了，我也不知道李悅是你的兒子，我要知道的話……”
沒等劉福說完，李海升便打斷了他：“要知道的話怎麼了？要知道的話就繼續打壓我和我兒子是吧？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都替你感到悲哀，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像一個足球球探的樣子！利欲熏心的樣兒！”
張慧芬聽着倆人的一來一去，也知道了怎麼回事，自家老公和這個劉福曾是隊員，劉福或許受到大人物的好處，在媒體面前對着李海升炮轟足協的行為又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通，導致李海升的風評急劇下降，讓李海升在球隊裏呆不下去，最終早早退役。
想到這，張慧芬也忍不下去了，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打開門說道：“不用再說了，我們家不歡迎你們，請你們出去！”
“好好好！我們馬上出去！打擾你們了真是不好意思！”劉福慌張地說完，示意身旁的人和自己出去。
門關上后，李海升閉上眼睛，失望地嘆了口氣，對着張慧芬說道：“我不僅失望這個劉福，我還失望現在的足協，一如既往的爛！中國足球名聲現在都臭的什麼樣了，他們還想着撈錢，掏錢就能進球隊，真是笑話！”說完，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物品皆被震了起來。
張慧芬拍着李海升的背順氣，一邊拍一邊說著：“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老李，我覺得咱們要好好商量一下兒子以後的發展了。”
李海升冷靜下來，拉着張慧芬坐下道：“嗯，兒子想出國踢球，什麼機票錢啊，在那邊的生活費啊，等等這些都要考慮，萬一人家試訓完后不適合呢對吧。”
“我原本還是想着孩子呆在國內踢，我們也好去看嘛，”張慧芬嘆了口氣，“現在搞成這一出，我也不知道是國內還是國外了。”
“去國外吧，老婆，”李海升挽肩抱着身邊人，說道：“與其讓兒子在國內陪着這幫人胡踢，還不如去國外拼一拼呢。”
兩人達成共識，並打算等李悅18歲高考完就聯繫郭楊雲說出國踢球一事。
在校內，李悅練習，
他首先要在一中的操場的田徑跑道上跑上10圈，一圈是400米，10圈下來，就是4000米了，一般來說，在這樣的炎熱的夏天，能夠跑下來4000米已經相當不容易。
跑完4000米，李悅還要進行進行傳球訓練，在距離球門大約30米外的地方，將皮球傳進球門範圍內，是傳球，不可以用射門的教法，更不可以用腳弓推，要有弧度，這看起來，沒有什麼難度，但是，在跑了4000米之後，在人的體力消耗極大的情況下，還是會出現失誤的，更何況是還要完成幾百次這個傳球動作了……
此外，由於沒有人給李悅撿球，他還得跑來跑來跑去的將皮球撿回來，這無形中又極大的增加了體力的消耗。
感覺差不多了，他便停了下來，將皮球單腳踩住，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水，伸手看着手錶。
“快放學了。”李悅嘟囔一聲，正想收拾訓練裝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
“嗨！李悅！”
李悅回頭望去，周詩忱正向他走來，他看了看四周，發現就周詩忱一個人來，忍不住開口問道：“就你一個人來嗎？其他人呢？”
“哦，還沒下課呢，他們還在自習。”周詩忱低着頭扣着手指，又道：“我偷跑出來的，反正都那樣，我題都能看懂。”
“這樣啊，”李悅笑道：“那剩下的時間，咱們要不要踢一下？”
“我嗎？”周詩忱驚訝地雙手指着自己。
“對呀，除了你還有第三個人嗎？”李悅點點頭。
“好吧！我盡量不拖李悅隊長的後腿！”周詩忱做了個軍禮，隨即跑向李悅，想踢開他腳下的皮球，李悅不由得一笑，將皮球往後一勾，輕巧地躲過女孩的腳尖。
周詩忱眼見第一腳沒有觸碰到皮球，眉毛上挑，不服氣地繼續伸腳，再伸腳，皆被李悅腳底踩着撥來撥去。
“嘿嘿。”李悅看着周詩忱認真又可愛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女孩停下動作，目光死死地盯着李悅，讓李悅心中有些發毛。
“你！在！笑！什！么！”周詩忱微瞪着有些心虛的李悅一字一頓地說道。
“哎哎，你看那邊。”正在訓練的王陳雲看見李悅那邊的動靜，手肘頂了頂旁人，一時間，一中隊員都往李悅和他身邊的女孩看去。
“那女生挺漂亮。”鄭小飛發表感想。
“‘挺？’你確定是‘挺’？”後衛丘卓昊打趣着表面一本正經的鄭小飛。
“咳咳，別說了噓，接着訓練。”話雖如此，但鄭小飛的視線仍時不時地瞟向遠處的周詩忱。
“幹嘛呢！沒到時間呢練啊！”陳鴻遠看着隊員們都停下來，皺着眉頭訓着他們，循着眾人的視線望去，看見李悅和另一個女生在一塊，正想過去時被隊員們攔下。
“教練教練，看看先，說不定不是呢。”王陳雲攔着陳鴻遠急忙道。
“對啊對啊。”眾人紛紛附和。
陳鴻遠當然知道這幫小子心中的小九九，可也沒拆穿他們，自己也蠻好奇，便由着他們去了。李悅背對着隊員們，所以看不見隊員們臉上精彩的表情。
李悅看着微鼓起臉頰的周詩忱，抓了抓頭髮說道：“沒有，就是覺得你斷球的樣子比較可愛。”
周詩忱胸口跳動瞬間加快，但臉上也裝着不由聲色的表情說道：“哦？我可以把這句話當成李隊長誇我的話嗎？”
“哈哈，哈哈，當然可以。”李悅打着哈哈，想搪塞過去。
不料周詩忱趁李悅不注意，猛地下腳，直接踢開李悅腳下的皮球，李悅一時沒有防備，皮球被踢開，讓他的重心突然不穩，好在經過多年的訓練，讓他沒那麼輕易倒下。李悅穩了穩身子，看着越滾越遠的皮球，無奈地看着周詩忱。
“耶~”周詩忱一臉得逞的笑容，比了個耶的手勢，就在這時放學鈴響起，周詩忱邊跳邊跑到踢開的皮球，抱起對着李悅道：“放學了，回去吧。”
晚霞照在女孩的臉上，照的臉頰橘黃，女孩正笑着朝自己走來，滿眼都是自己，李悅16歲青春期的內心突然開始泛起漣漪。
少年面對着少女絕美的容顏，咳了幾聲后，也道聲：“好。”
遠處的隊員們眼看沒有什麼看頭，紛紛失望地收拾東西。
“唉，還以為那個女生是隊長的女朋友呢，看來是想多了。”鄭小飛脫下手套，扔到一邊撿起水瓶喝水。
“可不是嘛，我也以為，我們都這麼以為。”丘卓昊搭過話茬。
“噯，你們說，要是那個女孩沒有男朋友，咱有沒有機會？”譚彥趁陳鴻遠走開的時候，擠眉弄眼對眾人問道。
“你得了吧，”王陳雲皺眉無語地看着譚彥道：“她什麼樣？咱什麼樣？人要有點自知之明譚彥。”
“對啊，人家那是天仙級別的，眼光肯定高，你還幻想上了笑死我了。”丘卓昊笑着用力拍了幾下譚彥的背，譚彥一聽也覺得有道理，便不去打周詩忱的注意了。
李悅和周詩忱兩人相伴而行，走過無比熟悉的道路，李悅滔滔不絕說著自己踢球時靈光一現的射門想法，周詩忱便在一旁，靜靜地看着李悅談到足球時那雙眼睛閃爍着。她看着看着便漸漸沒有在聽李悅說話，而是在想自己能不能有一天能讓李悅想起自己時，那雙眼睛也同樣閃爍着。
“詩忱？詩忱？”李悅的聲音。
“哎！哎！在！”周詩忱猛然回神，看着面前男孩微皺着眉頭一臉關心的樣子，暗道自己怎麼會走神了。
“你沒事吧，我看你今天狀態不太好？”李悅擔憂地問着。周詩忱連忙擺擺手：“沒事沒事，我好極了。”
到了分別的地方，兩人互道再見，看着周詩忱離去的背影，李悅一方面跟她一直保持着朋友之間的關係，但他也想更加了解周詩忱更多事情，令他很煎熬，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回到家，父母把他拉到沙發上做好，兩人正色問着李悅：“兒子，你有沒有考慮好要去英格蘭那裏踢球？”
李悅疑惑着看着二老，答道：“我不是說了嗎？我是要去的啊？”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還是想要應付我們臨時決定的？”李海升想要一個更肯定的答案。
李悅看着父母這樣，心中的疑惑更甚，他問父母是怎麼一回事，張慧芬只得把下午劉福來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李悅說了，並說道：“他們現在知道了你是你爸的兒子，你可能畢業之後想在國內聯賽踢球是不可能了。”
李悅聽罷，對國內足球環境更是失望，先前的一絲在國內比賽的念頭也消失殆盡，他看着李海升張慧芬二人，也認真地說道：“我高考完就去，還有一年多的時間，這段時間我肯定要練習的，後天還有校賽，你們不用擔心我踢不上足球，如果那個劉福再來，你們再把他轟出去就是了。”
“好。”李海升聽見李悅如此肯定的答覆，心中的大石落下，他原本擔心著兒子會因為上不了國內聯賽而鬱鬱寡歡，目前看來沒有這個擔心的必要了。
“但是，出國得要很多錢吧？”李悅想起費用的問題，問着二人。
“錢不是問題，只要能讓我兒子出人頭地，多少錢我們都能想辦法湊齊。”作為家裏掌管錢財大權的張慧芬開口了，李海升自然點頭同意。
李悅和張慧芬回房，李海升看着逐漸成長的李悅，不住地點頭，這才是他的兒子，懂得孰是孰非。想着想着他又想起自己年輕時的時候。
“看，就是這個人，罵上級被罰了吧，我看是活該！”
“還想着進一線隊呢，還想着進國家隊呢，一輩子就呆在小縣城吧！”
“不值得同情，你看新聞都說了這個人的行為如此惡劣，白紙黑字的事還能有假？”
一道道不和諧的聲音入了年輕時李海升的耳里，又知道自己隊友劉福收錢故意在媒體面前說他是兩面人，不愛國，導致之前非常尊敬他的隊員們紛紛遠離着他，深怕受輿論影響波動自己，自己在那段時間沒比賽踢，沒朋友來看自己，那是一段黑暗的日子。
李海升自嘲地笑了笑，還好他的孩子對足球也感興趣，還踢出了名堂。李海升決定將李悅送出國外練習，國內越踢越爛是他不願意看到的，想到這裏，他雙拳攥得更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