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崩潰

魏前進再次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躺在治療室的弗洛伊德榻上了。對面的鏡子映出他迷茫的臉。

“我們的時間旅行結束了。”身旁響起邱今清澈悅耳的聲音。

魏前進甩了甩頭，剛剛經歷的一幕幕再次浮現在腦海。

“這、這不是老天爺跟我開玩笑嗎？如果我不救那小丫頭，我就得不到那張中獎的獎券。可如果我救了那小丫頭，我就會錯過兌獎時間。我、我怎麼都得不到那十萬塊！”魏前進直起身子，情緒開始激動。

“道理很簡單。那十萬塊壓根就不屬於你。不管你做什麼樣的選擇，都得不到。”邱今平靜地說。

“對！”魏前進低下頭沉思着，忽然又大聲嚷了起來，“我就是窮命！我命里就沒有那十萬塊！可是，你為什麼要讓我知道真相？”

他沒來由地憤怒起來，惡狠狠瞪着邱今，彷彿就是對面這個男人搶走了他的那筆錢。

“知道了那十萬塊本就不屬於你，你不是應該釋懷了嗎？”邱今微微蹙眉。

“不對！”魏前進騰地站了起來，眼睛都紅了。

他喘了兩口粗氣，又大聲喊起來：“你知不知道，我、我每到日子過不下去時，就會對自己說——你本不該過這樣的生活！是老天不公！是好人沒好報！我就是這樣跟老天爺賭氣才熬過苦日子的！可是，可是，你讓我知道了，這一切都是假的，那筆錢根本就不屬於我，我、我還靠着什麼活下去？”

“嗯，有時憤怒也是一種信念。”邱今思索了一會兒，平靜地說：“不過你可以換一種思維方式。在你抽到那張獎券之前，你也沒有得到十萬塊錢，可是你還是很積極樂觀地面對生活啊。”

“所以，我恨！我恨那張獎券！恨那個突然跑出來的小丫頭！我恨，我恨我這個窮命！”

魏前進蹲在地上，捂着臉，肩膀不停地抖動。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樣莫名其妙崩潰了。

邱今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會兒，淡淡地笑了，然後向他伸出了右手。

“如果你願意的話，可以留下來。”

魏前進抬起頭，用哭紅的眼睛疑惑地望着邱今。

“月薪三千，包吃住。”邱今半蹲下身子，將手遞到魏前進面前。

魏前進下意識抓住了邱今的手，被他拉了起來。

“你、你什麼意思？要雇我？”魏前進疑惑地瞪着邱今，“可我就是個小偷啊！在你這裏，我什麼都不會做。”

“打掃衛生，你總會吧？”

“所以，你是需要個保潔？”魏前進的小豆眼裏充滿了疑惑，“可是你完全可以去網上找個專業的保潔，根本用不了三千塊，幹嘛找我？”

邱今抿了下嘴唇，然後說了一句魏前進聽不懂的話。

“就算是行為認知療法吧。我想改變你的認知，從而消除你面對同一件事時的負面情緒。”

“啥、啥？”魏前進咬着牙，又有點生氣了，“我最討厭你這種人！說那些別人聽不懂的話，就顯得自己很有文化唄？”

邱今淡淡一笑，說：“好，換句你能聽懂的。我的意思是，想讓你相信好人有好報。”

“哼，你每月給我三千，就算是有好報了？這跟十萬也差太多了吧！”

魏前進白了他一眼，然後大搖大擺地往門口走。

可他剛邁出兩步，身後又響起了邱今不疾不徐的聲音。

“那你當小偷，能不用提心弔膽，躲躲藏藏，每個月都穩定收入三千嗎？”

魏前進停下了腳步，扭回頭，皺着眉看着邱今——這麼一想，似乎他給出的條件還真挺不錯的。

“除了月薪三千，還包吃住？”魏前進試探着問了句。

邱今看出他內心的動搖，微笑着點頭：“對呀，下面一層有個雜物間，有地熱，很暖和，簡單收拾一下就可以給你住了。”

“可是你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呢？”魏前進轉回身，攤開手，直接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而邱今卻只微笑着重複了一遍：“讓你相信，好人有好報呀！”

魏前進皺着眉，定定看了邱今一會兒，忽然冷笑道：“我明白你想幹什麼了。你呀，還是覺得我有病，想拿我做研究，拿我當那個，哦對，小白鼠，對不對？”

邱今不置可否，只補充了一句：“其實，每個人的心理多多少少都會有點問題。這沒什麼可羞恥的。”

“哼，你就認定我有病了。”魏前進沒好氣地說，而語氣已經軟了很多，“行吧，有便宜不佔王八蛋！一個月三千，有吃有住的，當個小白鼠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