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早該死了
聽到這個稱呼，雲揚心中一沉。
什麼人會稱呼自己是他的下士。
看着那個脖子上被鐮刀環切的巨人，它身上的軍服勉強能看出是諾克薩斯尉官軍服。
雲揚心中有了答案。
“西斯？”
回應他的是一把飛來的白骨鐮刀。
“測。”
雲揚暗罵一聲，雙手持血刃，一劍將鐮刀劈了回去。
馬西埃瞳孔張大，向前一步。
“西斯，是你，你還活着？”
腐爛宛若殭屍一般的巨人望了他們一眼，撓了撓脖子上被鐮刀斬開的一道猙獰疤痕。
“呵呵呵。”
西斯扭轉着脖子，發出令人牙酸的骨裂之聲，好像他的脖骨被斬碎過一樣。
雲揚身上的薄暮法袍綻放出從未有過的光芒，直接照亮了這片地方。
哪怕它沉睡了，依然對這個人有着本能的恨意。
這才是污染和侵佔薄暮法袍精神領域的惡魔！
“他活個屁，他已經成惡魔了！”
雲揚大喝一聲，使用全力，一道滔天的血芒掀起地皮，斬向惡魔西斯的頭顱。
“活着，死了，惡魔，都一樣，我還是西斯。”
西斯喃喃自語，看着飛來的血芒，桀桀一笑，一把摘掉了自己的頭顱，顱腔噴出暗黑的血液，宛若噴泉。
血芒斬空了。
西斯提着自己的頭顱，緩緩邁步，大地都被震顫了，樹林中的鳥獸徹底驚散，天上黑壓壓一片。
雲揚從未如此正面感受到這麼強大的惡魔威壓，幾乎與自己與頡頏，哪怕是是碧翠斯的那個分身都沒有這麼強的威勢。
亞扎卡納看着走來的腐爛西斯，頂禮膜拜，口中高呼着他的真名。
雲揚也開始吶喊起西斯的名字，卻沒有見效。
這讓自己皺起眉頭。
他才發現，西斯同樣不懼怕被誦讀真名，這怎麼可能，哪怕是真神惡魔，只要呼喚者自己實力到位，誦讀惡魔真名是可以壓制乃至殺掉它們的。
雲揚有些後悔，應該跟舅舅再好好請教一下惡魔學的，他對於惡魔的了解真的遠遠不如舅舅斯維因。
西斯耳聽着周圍眾人的呼喊，毫無反應，甚至對於他們的誦讀露出微笑，十分享受這種榮光。
他被提在自己手上的頭貪婪地呼吸着新鮮的空氣，卻因為動作幅度過大，掉下一塊血肉。
“感謝我的主人，讓我還能呼吸到新鮮的空氣。”
雲揚聽到他的話，背後一寒。
西斯當初絕對是死了，他親眼看着西斯被凱隱用鐮刀砍掉頭顱了。
但之後收殮屍體的時候，西斯的頭卻始終找不到，只能找到他的身子。
原來他還活着！雲揚心中詫異。
不過，他怎麼變成惡魔了，而且絕對是強大的惡魔。
“西斯，狗東西，這是雲揚你不認識嗎！”
馬西埃極為憤怒，作為帝國軍人，無緣無故對同袍出手是一件大事情。
西斯將頭按回去，調整調整姿勢，紫青的眼球崩出眼眶。
“不認識。我只看到一個惡魔契約者拿着一把契約武器對着我，我也不叫西斯，我是一名使徒惡魔。”
說完，他露出恐怖的笑容，將眼球按回去，繼續朝着雲揚徐徐走去。
“磨磨唧唧，真神惡魔都不敢對我放個屁，一個使徒叫囂什麼？”
雲揚豎起血刃，心中卻有些疑惑。
按照斯維因編撰的《惡魔學》，
惡魔等級大致可以分為十惡，真神，半神，使徒，亞扎卡納。
十惡自己沒見過，真神見過拉默的化石和塔姆的真身。
半神惡魔他不確定見沒見過，不過碧翠斯有點像。
亞扎卡納倒是見到了兩次，不過都是同一隻。
其中，所謂的使徒惡魔，雲揚是一次也沒見到過。
根據《惡魔學》，有的惡魔是直接衍生出來的，例如碧翠斯，衍生於拉默的某個隱秘之中。
有的則是誕生與負面情緒極多的地方，這種誕生的一般都是亞扎卡納，也就是惡魔的幼年體。
也有的惡魔是通過祭祀，類似簽訂契約一樣，通過特殊儀式將生靈獻祭給強大的惡魔從而成為其跟隨者。
不同於紅刃客這種惡魔契約者，他們簽訂完依然是人類，只是獲得的力量相對較少，付出的代價卻較高。
而如通過獻祭成為惡魔追隨者的惡魔使徒，已經不是人了。
血刃寒芒一閃，隨即被插到地上，雲揚也慢慢朝西斯走去。
對付使徒惡魔，血刃沒用。
“我其實一直很遺憾沒親手宰了你。”
他背後生出虛翅，周身環繞着澎湃涌動的黑芒光彩。
就連薄暮法袍在他的惡魔之力下也黯淡無光，被壓了一頭。
“哦？”
西斯聽到他的話，露出黃臭的牙齒，他的嘴裏甚至能看到細碎的骨片，被他慢慢咀嚼，繼續踏着令大地顫抖的步伐，向前走。
“我聽到你已經成了上尉，怎麼，現在猴子都能穿上尉官的軍服了？”
回應西斯諷刺的只有一隻血紅的渡鴉巨爪，成勾狀抓向他。
“這是一位高位惡魔的力量，如果你也是惡魔我可能真的敵不過你。”
渾身腥臭腐爛，但身軀宛若小山一樣的西斯拔下脖子間的骨鐮，力大氣沉，一刀將巨爪斬開。
“可惜，你只是弱小的人類。”
骨鐮去勢不減，帶着幽紫的火焰，甩向雲揚。
“看來，你還是搞不清楚到底誰是惡魔。”
一對堪比天上雲彩的巨翅猛然舒展，黑羽墜落，颶風猛襲，將紫焰刮散。
雲揚環抱雙臂，背生雙持，開啟了惡魔真身。
左手微抬，十幾道肆虐的雷蛇奔向西斯。
“惡魔的真身，真是奇怪的契約者。”
西斯不驚反喜，張着大嘴，一口將雲揚的解脫之觸全部吃下，然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雲揚看到了這一幕，眉頭微皺，感到有些棘手。
他的惡魔之力，居然會被西斯吞噬掉，這個傢伙身上還有其他的秘密，比如契約者，這不該是一個尉官該知道的事情。
雲揚居高臨下，看着腳下西斯噁心的面孔。
“我很好奇，你是被誰獻祭了，還幫你成為惡魔活了下來。”
這個問題一出口西斯臉上的腐肉微微抖動，他故作思考，猶豫了一下。
“自然是......”
正當雲揚準備聽答案時，突然感到一陣巨大的疼痛。
“嗤嗤嗤！”
一隻背生黑羽的亞扎卡納不知何時撲倒了他背後的虛翅上，獠牙張開，猛地一咬，瞬間撕裂他的半邊翅膀，而後大快朵頤。
“哈哈哈！”
西斯狂笑，一把骨鐮同時飛來，精準無誤地撕裂雲揚的另外半邊翅膀。
兩隻惡魔之力化形的翅膀，全被不撕裂，他直接重重摔倒地上。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怯懦，愚蠢，單純。還上尉，當初讓你去當童軍送死難道不對嗎？”
“雲揚！”
其他士兵都已經撤退，但馬西埃還在，他看到天上的交戰緊張萬分，而看到雲揚陷入困境更加焦急。
“別叫，沒死。”
西斯聽到雲揚的聲音，微微側目，臉上的腐肉再次掉落。
只見他的胸口不斷起伏，似乎很憤怒，但卻又在猶豫什麼。
“你在怕什麼，你早就該死了。”
骨鐮如飛矢一樣斬向雲揚，他身上法袍微閃，遲滯了一下骨鐮才堪堪避開這一刀。
雲揚看着收回骨鐮，朝自己逐漸走來的西斯，還有正在抱着自己由惡魔之力組成的翅膀狂啃的亞扎卡納，深呼吸一口氣。
惡魔真身被破除了，因為自己之前對付薄暮法袍的時候就開過，導致自己體內的惡魔之力本就所剩無幾，這次強開根本頂不住一個使徒惡魔和一個疑似晉陞的亞扎卡納的進攻。
但，他還有一招，自己只用過一次那個招數，然後當場虐殺了上千人。
惡魔升華，極盡升華體內的惡魔之力，展開領域剝奪一切，吸收一切，可代價也讓人猶豫，那就是自己會暴走，失去人的意識，跟真的惡魔一般無二。
上一次，只是因為阿狸和她胸前的十惡遺物，才讓自己清醒。
要開惡魔升華嗎？
看着漸漸朝自己走來的西斯，還有快要啃食完畢的亞扎卡納，雲揚閉上了眼。
“死肥豬，你其實也早該死了。”
“哈哈！是嗎？”
西斯聽着將死的雲揚還在大放厥詞，狂笑一聲，單手拿起鐮刀，準備給雲揚來一刀狠的。
“是的。”
正當雲揚把心一橫準備惡魔升華時，一把相對西斯小巧很多的鐵鐮飛斬而來，直衝西斯腐肉相連的脖頸。
他正想閃開，卻猛然看到了那把鐮刀的樣子，剎那間渾身筋肉炸裂，一下跪倒在地上，抱頭髮出震天的怒吼。
“凱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