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也許是個天才

“葉歌，跑，快跑啊！”

山村的黑夜被漫天的火光映射的猶如地獄一般。

到處都在燃燒，到處都是倒地的村民。喊殺聲、慘叫聲、狂笑聲不斷衝擊着他的心神。

他不知道這些是什麼人，他們就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鬼。不管他們在身後如何恐嚇自己，葉歌依舊拚命的往前狂奔，不敢停下。

他不知道當自己停下后，會發生多麼可怕的事情。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逃，逃離這裏。

他還沒跑出多遠，一聲槍響之後，葉歌一聲慘叫，猛地從噩夢中驚醒。

葉歌睜開雙眼，神情獃滯。

他不清楚這個夢意味着什麼，為何自己反反覆復地做着同一個夢。

唯一區別就是在夢中，自己仍然可以正常思考，甚至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去改變夢境中的事件。

這種似夢非夢的狀態，一度讓他讓他分不清哪裏才是真正的現實世界。

這種能力讓有些既害怕又恐懼，甚至讓他產生的睡覺的抗拒。

就在前幾日，他偷偷去了一次東山禁地回來后，這一切悄無聲息地發生了。自己做起這種奇怪恐怖的噩夢，反反覆復。

每次不是被夢中的惡鬼幹掉后醒來，就是在夢中極度疲憊昏倒后醒來等等。

醒來后，伴隨而來的就是一陣精神恍惚，彷彿自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這個世界剝離了出去。

良久之後，才會慢慢緩過神來，身體就像被掏空了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被詛咒了，甚至有些後悔偷偷跑去禁地。如果那天自己抑制住自己的好奇，也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正當此時，一聲厲喝響起：“葉歌，你發什麼神經，你是要造反嗎？”

一聲造反，引的全班上下哄堂大笑。

葉歌似乎並沒有聽見數學老師的訓話，心神仍沉靜於剛才的夢境之中，無法自拔。

就算此刻全班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他也無知無覺，兩眼空洞無神，神遊天外。

這個噩夢是如此的真實，令他不寒而慄。眼角掛着淚水，從他臉頰兩側滑落。

數學老師見葉歌什麼反應都沒有，仍然獃獃地坐在座位上，心中是又好氣又好笑。

他來到葉歌座位前，語氣嘲諷的說道：“看來我們的葉歌同學還沒睡醒，要不哪位同學去給葉歌同學拿個枕頭。”

數學老師本就對葉歌有很大意見：上課不是在睡覺，就是在睡覺的路上。每次自己上課5分鐘之內，此子必定倒頭大睡。

自己批評了不知道多少次，也叫過其家長，依舊沒有任何用處。該睡的還是一樣睡，似乎都已成了習慣了。

久而久之也就放棄了，只要他不影響其他人，自己也就懶得管他。可見習慣是一個多麼可怕的東西。

葉歌良久之後，才緩過神來。定神后，才發現自己此刻正身處於課堂之中，用衣袖抹去眼角的淚水，久久無法平靜。

數學老師的嘲諷似乎也在此機緣巧合之下傳入了葉歌的大腦，但他只模模糊糊地聽見老師說要給自己拿什麼東西。

他以為數學老師是在關心自己，便隨口答道：“謝謝，李老師。”

這一聲謝謝，引的全班上下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數學老師的心臟一陣劇烈的跳動，感覺有些不敢重負，氣急怒聲道：“葉歌，你真行啊！你是真聽不出來，還是故意跟我抬杠？”

葉歌有些茫然。老師說要給自己拿東西，

說聲謝謝，不是理所應當的嘛。他不知道老師為何要生那麼大的氣。

現在數學老師很生氣，不管怎樣，自己還是先跟老師道歉才行。真把老師惹着了，讓小姨來學校，自己放學就走不了了。

今天可是周五，他已經計劃好了等放學后，就去南山但林子裏給自己的妹妹抓兔子，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她。

他可不想因為惹數學老師生氣，被放學留下來。

葉歌二話不說，連忙向數學老師道歉：“對不起，李老師，是我錯了。我不應該要你東西，是我不對。”

班級里的同學聽到葉歌這一聲道歉，差點把他們笑趴在課桌底下，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數學老師眼角一陣抽抽，他真不知道葉歌是故意的，還是有意讓自己難看。

本想稍稍批評一下就完了，結果反而被嘲弄了一番。如果不好好教訓他，自己在學生面前還有何威嚴。

李老師厲聲呵道：“都給我安靜！”

全班上下瞬間鴉雀無聲。

“葉歌，你給我站起來。”

他都有些摸不着頭腦了，自己的道歉不但沒讓數學老師消氣，反而讓數學老師更生氣了。

只好乖乖站了起來，低着頭，不敢說話。

數學老師平復心情后，上下打量眼前的這個問題學生。思考片刻后，轉身來到黑板前，拿起白岩筆在黑板上快速寫下一道數學題。對着葉歌說道：“葉歌，你上來！你來解黑板上這道題。”

全班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黑板。就連數學拔尖的葉成看了也連連搖頭，表示無能為力。

這道數學題別說解出來了，就連看都看不懂。這題根本就不在課本的知識點範圍之內，怎麼可能解的出來。

葉歌在全班的注視下走到了黑板前，看着黑板上的數學題，愣神半天，沒有任何動作。

底下幾個心思敏捷的學生，一下子就猜出來了數學老師的用意。有些幸災樂禍地看向葉歌，心想着：葉歌你完蛋了，要倒霉咯！

數學老師看着愣神半天沒動作的葉歌，心中暗喜。信誓旦旦的說道：“葉歌，你今天什麼時候解開這題，你就什麼時候回去。”

“老師可是很大度的。不會因為你上課睡覺，頂撞老師就懲罰你。”

“如果你解不出來，那就讓你家長來。什麼時候解開，就什麼時候回去。”

他承認自己是出於報復心理，才出了這道超綱的大題。當初自己為了解這題，可花了他不少時間。

葉歌別說是今天解開這道題了，就算再給他10天半個月，也休想解開。

他就是想找個借口，把葉歌留下，好讓他家長過來說道說道。

這樣，自己即找回了場子，又能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問題學生，還能順帶展現一下自己淵博的學識，簡直就是一舉三得。

他突然對自己的機智有些小小的得意，不免有些佩服自己。

如果換做以前，葉歌可能直接就任命了。此刻，他愣在原地，並非是在為解題而苦惱發愁，而是有些不敢置信。

他發現這道題似乎早已經烙印在他的大腦深處，是如此的熟悉。

他不知道怎麼回事？被數學放棄的自己，希望的燈塔卻再次為他點亮。

葉歌的大腦飛速地運轉着，迅速讀取、解析、運算，調取大腦信息庫中的最優解。

短短几分鐘時間，就已經有不下三種解題方式。

葉歌有些茫然，又有些擔憂。他不知道這是否和他前幾天遭遇的事情有關。又或者真像小姨所說，自己可能是個不世出的天才？

之前，之所以對數學一竅不通，也許是自己打開方式不對。此刻，卻輕而易舉地跨越了那道天塹門檻。

而此時，數學老師已經轉身不再去理會葉歌。來到講台前，翻開課本，準備為學生講解下一個知識點。

“同學們，將課本翻到第37頁。接下去我們來學習數形結合確定直線和圓錐曲線的位置關係。”

他突然感覺哪裏不對，他並沒有聽到底下學生翻動書本的響聲，抬頭掃視，發現並沒有人動。

他的第一反應：可能是自己沒有說清楚，便又再次重複了一遍：“同學們，請將課本翻到第37頁。”

還是沒有人動。

發現學生們的目光全部聚焦自己身後的黑板之上。

他有些詫異，自己出的題有那麼大的吸引力嗎？

不對！岩筆吱吱的書寫聲傳入他的耳朵，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猜測。

就算如此，他也並沒有往葉歌解題的方向去想，而是偏執的認為他又在搞什麼么蛾子。

他轉身正要對葉歌發怒時，卻看到了黑板上密密麻麻的解題答案，他突然有些愣神。

心中滿是驚詫和不可置信，這是一個數學學渣能解出的題嗎？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在他主觀的想法中，他是排斥的。葉歌肯定是為了不被自己留下糊弄自己。但他的雙眼卻很誠實，久久無法從那一行行精妙的解題術式中移開目光。

他呆愣地在原地，唇口微張。

短短几秒時間，心緒不斷地在不可能與不可思議之間反覆橫跳、掙扎。

就在他愣神的數息時間，葉歌已經將這道題的最優解書寫完了。

底下的葉成突然有些看不懂了。他雖然看不太懂黑板上的答案是否正確，但從數學老師的表情中可以看出，葉歌答對了。

自己的弟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葉歌雖然按照大腦中的記憶，將答案復刻了出來。但他也看不懂自己寫的是什麼，答案對不對。

轉身看向呆愣在那的數學老師，試探性地問道：“老師，你看我答的對不對？”

數學老師只是機械地回答着：“對的，對的。”

葉歌心中欣喜，繼續問道：“老師，那我可以回座位了嗎？”

此時的數學老師就像是個痴傻兒童，依舊機械地回復着：“好的，好的。”

葉歌回到座位剛準備坐下，數學老師猛的回過神來，表情古怪的看向他，厲聲質問：“葉歌，你給我說清楚了。你是怎麼知道這題答案的？是不是偷看我筆記了？”

數學老師始終不願意相信一個學渣的靈光乍現，他寧願去相信那個自己都覺得荒誕無比的可能性。

那些前一刻還在為葉歌的表現所驚嘆，下一刻就像是為他們解開了心中埋藏已久的謎團，恍然大悟。

數學老師這個有點離譜的說法，卻讓他們深信不疑。只有這樣才才能解釋的通，也最符合他們的心裏預期。

就在這一瞬間，他們露出了滿臉鄙夷的表情。彷彿在說，連自己都答不出來的題，你葉歌何德何能。他難道還能比我們厲害不成。

出於對自己自尊心保護，他們寧可相信山裡異獸會說人話，也不願意相信葉歌的聰明才智，赤裸裸的嫉妒。

只有葉成始終相信自己的弟弟，數學老師是不是大姨夫來了，這實在太離譜了，虧他能想出這麼個理由。

葉歌面對數學老師的質問，他並沒有太畏懼。

他雖然在數學天賦上確實要比其他人遲鈍一些。但讓最後放棄的並不是因為他不想好好學，而是因為賭氣。

每個人在成長的路上難免會遇到坎坷，-如果能遇到一個良師拉自己一把，又或者只是些許的鼓勵，結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樣了。

葉歌根本不去理會其他的目光，也不想多做解釋，就算再多解釋，結果也不會改變多少。

一個人一旦被定性，他就再難改變。哪怕在他付出努力之後，也會被偏執的認為這是走了狗屎運，又或者是其他什麼理由。

葉歌特殊的經歷，讓他從小就明白這個道理，因為這就是人性。

他做出一臉委屈的表情，解釋道：“老師，我怎麼可能偷看你的筆記。你的筆記長啥樣我都不知道。”

數學老師不依不饒，繼續追問道：“那你告訴我，你是怎麼解出這道題的？”

葉歌嬉皮笑臉的說道：“老師，你說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也許是個天才。”

數學老師瞬間被葉歌給氣笑了，此子的臉皮還真夠厚的。

數學老師還想說些什麼，放學的鐘聲敲響了。

葉歌趕緊接上話茬，提醒道：“老師，你說的。我什麼時候解開這題，我就可以回去了。你可要說話算話啊。”

數學老師雖然不願意去相信，但答案確實是對的。而且比自己的解題思路，更加精妙。

他不知道葉歌是怎麼做到的。作為老師，他不好出爾反爾，只能先將此事壓下，點頭同意了。

在數學老師宣佈下課後，葉歌迅速收拾好書本，拉着葉成趕緊逃離教室，生怕數學老師反悔。

很快，教室中只剩下數學老師一個人，依舊愣神看着黑板上的答案，心情久久無法平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