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冤家路窄
手裏拿着毛衣，多拉龍在心裏想着昨天的事情。他還是不能夠從煩躁中恢復過來。
被小孩子欺負，到了老年難道非要這麼衰弱嗎？
穿上衣服，廣田雅子準備着，她想要是今天還能夠遇見壞小孩。她要代表全世界的好孩子們出來教訓一下他們，讓他們好好從頭開始學起。
腰間掛着兩個像是手雷的東西，其實是綵帶拉炮。廣田雅子在上衣口袋裏裝了一袋食鹽，聽說對鬼有效，對付頑皮鬼、搗蛋鬼也該有效。
想到要被一個年紀很小的孩子保護，多拉龍感覺有點丟面子。
在酒店的櫃枱辦理了退房手續，多拉龍帶着孫女返回。想到不知道需要走多長時間才能夠見到車，多拉龍準備好了一些食物和水。生存挑戰般的感覺，雖然住在城市中，但是那種荒蕪感如同在大沙漠中。
“酒店住起來給人一種討厭的感覺。爺爺我們今天還會入住另一家酒店嗎？”
“如果搭不到車的話，我們只能夠再找家酒店住一晚。這次需要花錢。”
“不是這個問題好嗎。我是討厭住酒店的不安感，房間裏都是易燃物品，空間小，樓道和牆壁形成像是迷宮一樣空間。更主要的是房卡的安全性比較低。誰都能在夜晚，人睡着的時間進來暗殺。”
“暗殺倒是不太可能。最容易發生的是的傳染病。整理衛生仔細打掃是費勁的事。人們總是挑選容易做的事，酒店的衛生狀況真是差。”
與孫女聊着天，他們又走到了昨天的經過的路上。多拉龍昨天就是在松樹旁邊遇見幾個壞小孩的。他們今天退房晚了一點時間，錯過了午飯的時間。
往前走，幾個蹦蹦跳跳的身影出現。廣田雅子立刻防備起來，害怕又是討厭的小孩。
路上行走過來的是幾個成年女人，她們一邊聊着天一邊往家裏走。多拉龍想不通為什麼女人能夠有這麼多話要說。他也希望自己是個能說會道的人，那樣在兒時能夠多交幾個朋友。
幾個年輕的女孩，看起來像是才進入工作的狀態。她們見到廣田雅子紛紛都聚集過來，圍繞在她身邊。仰着頭，廣田雅子不解地環視着友善的大姐姐們。
“好想把她抱走。”
“她是誰家的小孩？”
作為孩子的爺爺就站在旁邊，他意外感到受到了冷落。相隔兩三米，多拉龍看着她被人喜愛的簇擁起來。大姐姐蹲低身體，廣田雅子平視着她，模樣缺少了平時的機靈。
伸出手來，見到喜愛的孩子都會想要用手觸摸一下，大姐姐想要使用摸摸頭表達。廣田雅子是個機敏的小個子，她快速退後了一步。一把抓住大姐姐的手，廣田雅子看着上面的紋路。
哇，原來成年的人手這麼大，上面的掌紋也更加多。拉着大姐姐的手，與自己的手掌做對比。這種認真對比差異感，也能讓人體會到新奇。身旁站着的兩個大姐姐，感受到了那種俏皮的可愛，控制不住臉上的笑意，都發出輕鬆的笑聲。
能和陌生人打成一片，多拉龍真佩服她。沉默以對，誰都避免着出現丟臉的情況出現，害怕着瞧不起，還覺得麻煩。現代人都不熱衷於交朋友，只在涉及到利益的情況下，自然而然成為能夠相互聊天的人。
告別幾個剛入職的姐姐，廣田雅子繼續往前面走。路面上殘留着飯渣，已經凍得硬邦邦的。繞開路面上的殘留物，多拉龍心裏提防着，他想今天不在會遇見討厭的搗蛋鬼了吧。
想起來還真是奇怪，沒有做錯事的人竟然需要繞道走，為了避免遇到壞小孩找麻煩。多拉龍想到這裏心裏不由得覺得好啰嗦，完全提不起勁來。
步行的途中多拉龍將昨天的事情告訴了廣田雅子。她表示自己可以一個打他們十個。多拉龍在心裏想，沒問題吧，他們可是比她大三四歲。廣田雅子絕不是個自負的孩子，她的力量在同齡人之間是頂尖的。
“直到現在我都不能相信，我們竟然一路走了這兒遠。恐怕有一百公里了吧。”多拉龍回身望着曾經住過的酒店方向。
“太誇張了吧，不過八十公里左右。”廣田雅子自信地說。
“不，我不是說從家裏到這裏的直線距離。而是我們在路上，拜訪各家店鋪售賣酒的各種小路加起來。連我們在酒店上洗手間，刷牙洗臉的幾步路也算上的話，應該走了一百公里了。”豎起一根手指，多拉龍再次說。
“哦，那樣的話，我早就超過一百公里了。算上細枝末節的數據，當然是早就超過一百公里了。”
“可是，有好幾次我去賣酒都沒有帶你去。我走的路程比你多。”
“亂講，你在又或者你不在，我都在做着艱苦的修行。來回十趟的上下樓梯，可不是鬧着玩的，老年人恐怕會岔氣的。”嘬着嘴，廣田雅子發出得意地聲音。
“來回走樓梯，你很閑嗎？”
身體弓成大於號，廣田雅子有點氣大喊，“我才不是很閑才爬樓梯，是為了強健體魄。訓練在不同環境中的靈活運動的能力。為了模擬酒店火災的情況。”
“那就是很閑嘍。”
“說了那麼多，你就是不明白，所以說你才是老頭子。一點也不招人喜歡。”廣田雅子偏過頭。
一直說她很閑，確實也不太好。多拉龍認真起來，跟她講起了自己賺了多少錢，以及用了什麼巧妙的方法賺了更多的錢。廣田雅子不吭聲，心想你那點破事還好意思說出來。一路上，多拉龍都很聒噪，講着自己如何把一瓶酒賣出幾倍的高價，對方一點也沒有遲疑的付款的細節。
說說笑笑，原本漫長的道路都變得有趣起來，也就那麼枯燥了。廣田雅子低着頭，她很好奇為什麼馬路會修建出這樣一個15度斜面。她踩着柏油路面，應對着斜面帶來的特別視覺感受，覺得新鮮。
有點暈眩的感覺，如果與周圍景物對比的話，斜面坡度和水平的路面就是不一樣。廣田雅子感受到了上坡的微妙阻力，她不服輸的跑動起來。
動不動就跑動起來，這孩子真是活力無限。多拉龍在心裏覺得自己走這麼慢，有感覺自己是個拖後腿的。
上坡的頂部有根電線杆，廣田雅子站在旁邊等待着爺爺。
用左手擋着嘴巴，廣田雅子竊笑着，“像是扛着圓木的古代奴隸，爺爺你為什麼能老是一臉苦悶？”
“有嗎？”瞧不見自己的臉，多拉龍心裏奇怪。
“有啊，你每走一步都好像跟着一句訴說苦楚的話。我好難啊，我好累啊，……我心裏苦，可是我不能說。你就是像這樣一步步走上來的，像個苦命的人。好好笑哦。”
能博得一笑也好，多拉龍是個願意為了他人的笑容付出的人。
瀏覽了一遍站牌上的信息，多拉龍發現了能夠乘坐的公交車。乘坐了公交車雖然不能直接到家，但是能夠到車流量更多的地方。趕快搭上出租車，回到家去，多拉龍想要安穩一點的環境。
抬起頭，多拉龍提起了眼皮上的眉毛，他又見到了那個往人身上潑飯的小孩。他這次一個人，而且換了一套衣服。棕色的褲子配上深綠色的短款羽絨服，他為什麼換了衣服？難道是知道做了錯事，害怕被人認出來，所以換了一套衣服？
不管怎麼樣，他都是個令人討厭的小孩。今天吃什麼？壞小孩還能夠吃漢堡套餐，他根本不配。多拉龍怨望着那個會使絆子的孩子。他想要走過去教訓那個小孩一頓，不過多拉龍始終是個不想要惹事的人。
迴避着，他將臉面向那個壞男孩看不見的方向。廣田雅子察覺到了爺爺細微的心情變化。她拉住爺爺的衣服，跟他說悄悄話。
“怎麼了，有什麼危險嗎？”
“也沒有，只是昨天往我頭上潑通心粉的壞孩子又被我遇見了。”
“你記得他呀，是哪個？”
“不要去惹事，還是避免與那種傢伙碰面的好。”多拉龍話說完，還是往後面指了指。
提着快餐店的食物，男孩站在一群陌生大人中間，顯得蔫了不少。不像是昨天，臉上是詭詐的表情和壞透了的笑容，他不再有昨天的猖狂。如同一隻到了陌生環境瑟瑟發抖的小奶狗，原地不動等待着公交車。
那種傢伙啊，要是動起來手……廣田雅子在腦內模擬着戰鬥的畫面，她已經做好準備了。她在查看了對方的體型和透露出的氣質判斷，自己絕不會輸給這樣的人。
公交車從來都是等它，它不來。
三分鐘過去了，寒冷中原地站着不動，會感覺很冷。冷風會肆無忌憚吹走身體周邊的所有熱氣。多拉龍注意到那個壞小孩，往自己這邊走了，由於他站在公交車上車門口的位置。心裏湧起一股難以平復的怨氣，他回想起糟心的事，濃稠的湯汁裹在頭髮上，自己抓取通心粉時頭髮和麵食的觸感，凍得快要裂開的手指……
抓住杯裝可樂，多拉龍一把潑在那個孩子的臉上。火氣上來了，他一下子沒有忍住。如果那個昨天欺負自己的孩子不是朝自己這邊走的話，而是能在原本的位置上車，多拉龍大概不會有機會怒火復燃起來。
滿臉吃驚的青少年，看見了昨天那老頭，心裏是即害怕又惱羞成怒。說來說去他一點也不會因為昨天的錯事，自發反省。拎起袋子，他朝多拉龍揮舞着拳頭，一點也不把眼前的老頭放在眼裏。多拉龍怒目圓睜，他已經控制不住了，腦海里出現了最壞的場面，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砰，五顏六色的綵帶出現在空中，還有一聲小爆炸的響聲。廣田雅子從多拉龍的身後竄出來，她一上來就給了那個小夥子一擊升龍拳。一拳將對方打翻在地，廣田雅子使出了飛身踢，目標在對方站起來的那個瞬間。
雙手撐住廣田雅子，她沒有像想像中那樣飛身踢擊過去，讓那個人逃走了。多拉龍放下廣田雅子，她不滿的回過頭質問。
“為什麼不讓我踢過去。你不是被欺負的很慘嗎？”
“得饒人處且饒人，更主要的是，昨天的事是我的事。應該由我來做個了斷。”
偏過頭，廣田雅子在心裏小聲嘀咕，要是讓你做個了斷，那就真的會是決斷了。廣田雅子是看見了的，他的手掌握拳，皮膚被拳骨撐薄，使得拳頭上的骨骼更加明顯。要是讓那個不知輕重的老頭出手了，估計頭殼要給他干碎。
“切，要是我不出手，緩解一下局面，那該是有人進局子了。”廣田雅子小聲說了一句。更主要的是，廣田雅子忍受不了爺爺被欺負的事。想起昨天的事，她自己也生氣地不行，所以說沒來由地被欺負最讓人生氣了。
逃離的青少年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中，廣田雅子還是對於爺爺的剛才的舉動耿耿於懷。她不滿意爺爺限制住了自己的行動，他應該固定住對方。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爺爺給你騎大馬好不好。”多拉龍蹲下，想要背着她。
臉頰氣嘟嘟的，廣田雅子發出不滿的聲音。
“那我把這次賺到的錢都給你，好不好？”
一瞬間，廣田雅子居然有點心動了，她為自己的輕浮舉動感到羞愧。他根本沒有理解問題的重點，廣田雅子為此更加生氣了。她不理多拉龍，不管給出什麼樣的條件，都無法原諒。直到他們坐上公交車，直到他們到站下車，直到他們坐上回家的出租車，廣田雅子一直都不能原諒爺爺的行為。一有錯不反省原因，而是想着賠點東西，只是道歉就想要了事。重點當然是在於認識錯誤和改正錯誤，爺爺他到什麼時候才能夠明白。
幸好多拉龍是個願意為了在乎自己的人做思考的人。他最終還是想明白了。
“我知道了，下次，遇到戰鬥我一定不會拉住你。而是去勸架對方，困住對方。”
說了這句話，多拉龍發現廣田雅子稍稍消消氣了。她還真是個講原則的孩子。既不被金錢吸引，也不被名利打動，她是正經公務員嗎？
“我是個有原則的人，你知道錯，那就能夠原諒你了。下次多動點腦筋，要知道你站在誰這一邊。這樣的話，我也好保護你。”
“保護我？”生活了幾十年，被一個孩子保護，多拉龍心裏多少有點彆扭。
點了點頭，廣田雅子在回家的爐渣路面上，使用起了飛身踢、連環腳，十三發直拳和左右擺拳。演示着自己的能力給多拉龍看，他明白了她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