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預見之眼
軍刺從帕瓦的背後冒出尖來，隨着弗西的用力，軍刺在帕瓦身上滑動，將其分為兩半。
被分為兩半的帕瓦倒地，卻沒有血流成河，而是化作絲線沉入地毯中，而薇柯和特莉紛紛站起，用冷漠的眼神盯着弗西。
“你是怎麼發現的？”這是絲綢交織的聲音。
“呵，破綻太多了，你以為我們相處多長時間了？”弗西沒多解釋，揮舞軍刺就將薇柯撕碎，特莉抄起椅子就要砸向弗西，被他一個箭步閃過，隨後右手從腰間掏出一把左輪手槍，準確地射入特里的眉心，而後軍刺上前，將其撕碎。
槍聲在大廳中回想，所有的衣帽人形都直愣愣望着他，然後嘶嘶的摩擦聲響徹了大廳。
聲音漸漸統合在一起，形成了眾人一同吶喊的場景，它們對着弗西怒斥：“殺人犯！殺人犯！殺人犯！……”
從地毯下方爬出數具窒息而死的屍體，衣裝自動附着在其上，經過短暫的適應之後，大步向著弗西衝來。
乞討者幫派的成員大約有兩百人，但是夢妖降臨的時候不可能全部都在，根據粗略排查，在我進入黑巷的時候已經有八十人確認在外面，因此這裏最多有一百二十具屍體可供操控，可是禮裝不見得能同時操控這麼多。
想到這裏，弗西抬手對準最近的屍體就是一槍，這一槍正中沒有衣物保護的額頭，可是卻被一股絲線擋住，仔細觀察，發現屍體身上所穿的衣物似乎變薄了一些。
附着了屍體的衣物有了傷害自己的能力，但是行動似乎並不靈敏，但是它為什麼要保護屍體呢？原因是屍體破損會導致附身出問題嗎?
留給他的思考時間很少，被衣物裹挾的屍體們快速靠近，即將形成包圍圈，弗西果斷地調轉軍刺，對準自己的左眼就刺了下去。
軍刺僅僅猶蜻蜓點水一般刺破了角膜，鮮血卻從被刺中之處迅速蔓延，以血絲的形式覆蓋了整個眼球，頓時他的左眼變得通紅。
在這通紅的眼中，弗西活動了全新的視野，這視野中的世界乃是一片血紅，所呈現的景色也與現實大步相同。
通過兩眼視覺的比對可以發現，右眼的視覺會滯后一秒，不，是左眼能夠獲取一秒后未來的視野，這個時間還可以通過弗西的意志來進行增加與減少。
這便是弗西作為夢者的能力，預見之眼。
沉重的椅子轟然砸下，弗西卻正巧旋身閃過，而後左手的軍刺就劃開那屍體的衣物，屍體和碎成絲線的衣物一同沉入地毯中。而後弗西隨着抽回手臂向前翻滾，一根碎裂的桌子腿正好從背上呼嘯飛過。
弗西藉著翻滾之勢破壞了兩具屍體的腳踝，輕鬆將其消滅，而更多的屍體圍上來，這對他來說都不叫什麼。
人海戰術對弗西的影響有限，只要不形成緊密的包圍圈，弗西就能快速找到突圍的方法，這被操控的屍體又如此遲鈍，因此他在體力消耗到一定程度內都是安全的，
然而此刻弗西攻擊一具屍體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急忙大步後撤，可惜也沒能躲開這一招。
只見數件打醬油的衣物突然爆開，絲線聚集縫製一件和弗西一模一樣的軍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裹挾了弗西的身體，弗西預見了這一點，卻沒能區分軍裝和其他衣物的區別，只是當成普通的屍體來對付。
軍裝迅速在他身上勒緊，全身上下的力量都被限制，想要做出動作的時候就會被反向施力，很遺憾，
他的力氣還沒到能撐破衣物的時候。好在他自己的軍裝領口比較硬實，不太容易窒息。
然而他迅速用軍刺劃破衣物，發現旁邊的衣服會自動化作絲線來補充。
哐！椅子狠狠地砸在弗西的腿部，他看見了這一點卻沒能躲開，這一下造成了椅子崩裂，木屑飛濺扎到弗西的臉上，卻沒有腿部疑似骨折來的要命。
砰砰兩槍，附近的兩具屍體被擊倒，可是還有更多的屍體靠近意圖攻擊，正在這時，從走廊中傳來一陣沉重又急促的回想，還帶着帕瓦那巨大的嗓門：“弗西趕緊從門后躲開！”
哐當！兩扇紅木大門分成四份，側飛出去拍死好幾具屍體，帕瓦的身影閃到宴會廳內，此時西裝所崩裂出的絲線正屢屢行行往下掉，她的三角肌下方扎着一根針管，裏面的藥劑正迅速進入帕瓦體內。
“弗西，你這是怎麼啦！”帕瓦一眼就看見弗西的慘狀，馬上就要往前沖，卻被眼前突然閃現的一大片屍體攔住了。
“該死！”帕瓦抓起飛的最近的一塊門板，單手肌肉較勁，彷彿乒乓球拍一樣揮舞向屍群，不知壓扁了多少。
此時的弗西已經被沉重的衣物壓倒到不能站起，左輪子彈已然打光，更多的攻擊落在他身上。衣物的絲線更是彷彿無數條蟒蛇一般，試圖壓迫他體內的血管，令其死亡。
“爆！”一聲清脆的歷呵傳來，無形的力作用於弗西身上，衣物整體膨脹起來，絲線一根根崩裂，最後整體爆炸開來。
而身為爆炸中心的弗西卻安然無恙，一層看不見的薄膜擋住了衝擊，反倒是靠近的許多屍體被擊倒。
但見宴會廳門口空氣一陣狂流，一位宛如神明的少女懸浮而至，她不需任何支撐，連衣裙獵獵而動，黑髮隨風四散。後面特莉給推着輪椅。
無形的手掌從上方壓下，一次就能拍扁數具屍體，並且對環境造成了大量破壞，而帕瓦則是抓住機會，硬闖入包圍圈將弗西扛了回來。
饒是處於受傷的狀態，弗西也不忘觀察情況，他敏銳地察覺到，從地毯中浮現出的屍體有重複利用的現象，並且那些屍體沒有明顯的破損。
帕瓦將其放到門外，特莉超迅速地給他包紮了一下，然後在弗西的低聲囑咐下消失不見。
大門外的走廊中，傳來哐當哐當暴力開門的聲音，之前儲存在各個房間的屍體紛紛趕來，薇柯的防禦能力有限，擋住一邊已經很吃力了，於是走廊中過來的屍體交給帕瓦來處理。
走廊中沒有地毯，基本上衣物被擊碎后屍體就失去了行動能力，也無法回收，很快就清理完成了。
於此同時，特莉突然在薇柯的防禦圈內顯出身形，手中攥着一個打火機，面帶興奮地對着地毯點燃。
火焰瞬間燃起，順着一道顏色稍深的線條迅速蔓延到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方才特莉隱藏身形，在屍群中穿行，同時悄悄灑下桐油，眼下一點火星足以燒掉整個宴會廳。
濃煙和烈焰滾滾而來，薇柯趕緊用無形屏障封鎖住大門，被燃燒的屍體撲在屏障上，卻難以攻破。
“這下應該差不多了，我用了半罐油，何況衣服也不禁燒。”特莉得意地晃了晃一個小罐子。
然而下一刻，濃煙消散，烈焰平息，殘破的宴會廳僅僅留下幾十具凄慘的屍體，以及一道黃色的身影。
宴會廳的頂部被撕裂，濃煙傾斜而出，同時地毯和其他衣物紛紛化作絲線，注入那黃色西裝人體內，一柄黃金手杖在他手中形成，尖端閃爍着鋒銳的光芒。
弗西雙目睜大，剛要張嘴大喊，就見鋒銳的杖尖瞬息而至，刺穿了薇柯的屏障，直奔她的頭顱而去。
千鈞一髮之際，帕瓦的右手擋在了手杖之前，手杖穿透了她的手掌，杖尖距離薇柯的眉心僅有五厘米，噴濺的鮮血灑在她臉上。
一道絲線綳直，手杖被強行拽了回去，隨後西服人以極快的速度衝到門前，薇柯剛剛構成的屏障被輕鬆劃成兩半，破碎開來。
帕瓦用僅剩的一隻手揪住對方的手腕，試圖將其退回去，不了對方的力氣也很強大，兩人僵持起來難分勝負。
此時西裝人身後浮現色彩，特莉將一根長柄的東西狠狠插入他的背後，隨手隱身不見，薇柯見狀趕緊用念力拖着自己和弗西院離。
轟！！！強力定向炸彈在西裝人腰間爆炸，門框被徹底摧毀，帕瓦也是一個翻滾被衝擊波擊飛好幾米。
未等煙塵散去，弗西手中的軍刺就被他奮力甩出，刺入西裝人的身體，可是造成的傷害卻微乎其微。
西裝人腰部被開了一個大洞，火星在他的身上蔓延，可是他的身體竟然完全由絲線壓合而成的，沾染火焰的那部分被直接斷掉扔走，隨後絲線開始擴張，短短半秒，炸彈所造成的洞口就被縫合完畢。
帕瓦發出一聲似熊一般的怒吼，雙腿用力擒抱住他的腰間，將其抱飛數米，而後將全身重量壓在他身上，阻止他站起來。
特莉霎時出現，雙手一手一個定向炸彈就要插進他的身體。
鋒銳的手杖刺穿了她的胸膛，鮮血噴涌而出，隨後鏤空皮鞋將其從杖上踢飛，隨手甩掉手杖上的鮮血。
那竟然是另外一個西裝人影，他的絲線不太夠，因此很多細節並沒有展現，可是攻擊起來仍然犀利。
看着特莉的屍體從自己身邊飛出，帕瓦怒嚎一聲，左拳對準身下西裝人的胸口用力砸下，卻被絲線纏住難以落下。
十餘根手杖從西裝男體內探出，將帕瓦扎出數個血洞，結實的身軀被輕鬆甩飛到一邊。
薇柯用為數不多的念力拖着她和弗西離開，可是無數絲線從宴會廳門內伸出，纏繞着她白皙的脖子，嬌柔的手腕，無法行動的腳踝以及纖纖的細腰，強硬地在地上拖行。
弗西早就看見了這一點，但是他無力阻止，無力改變，他甚至難以站起來，他耗盡最後的力氣仰面朝上，盯着西裝人踱步來到自己面前。
手杖刺穿了他的胸口，甚至破壞了地面，鮮血噴涌而出，而弗西卻笑了。
紅光從他的眼中滲出，為整個世界套上了一層濾鏡，西裝男抬頭觀看着這一幕，最後低頭與弗西對視。
“哈，哈”弗西用漏風的肺部艱難地笑出聲來，“真是一位強大的夢妖，但是很遺憾。”
“這是一場預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