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七月的天氣，猶如任性的孩子說哭就哭，說鬧就鬧。早晨還陽光明媚，一頓飯功夫烏雲密佈電閃雷鳴，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屋裏的三人說的熱鬧，不時的傳出陣陣的笑聲和嘆息聲，這時。一聲悶雷打破了屋子裏的氛圍。

朱葛財媳婦驚慌失措忙到炕沿上坐下，拿起鞋邊穿邊說：“我的那個親娘呀，我得趕緊回家了，我家玉鳳就怕打雷。”

萬雨媳婦說：“你家裏不是有人看着她嗎？等下過雨你再走吧？”

朱葛財媳婦穿好鞋邊往外走邊說：“不行啊，我在跟前小鳳怕的差點，這麼近一會就跑到家了，這幾天你們也累了，現在沒人你們也歇着吧！”

朱葛財媳婦沒等萬雨媳婦下炕呢，就跑沒影了。

時光如梭，轉眼秋天到了，金色的秋季是收穫的季節，豐收的喜悅寫在老五萬吉的臉上。萬雨出診走到田埂上，草兒脫去青綠色的外衣，頭頂着淡黃色的種子隨風飄動，青蛙呱呱，蛐蛐吱吱的吵着，一些五顏六色的昆蟲，蜻蜓，各種鳥兒漫天飛舞。樹葉洋洋洒洒的落在大地上，稻田裏傳來萬吉高昂的歌聲。

“紅紅的太陽，藍藍的天。

金黃的稻子，望不到邊。

豐收的歌兒，到處去唱。

打下的糧食堆成山，堆成山！”

萬雨聽到五弟萬吉的歌聲，停下腳步蹲下來，摘着粘滿褲腿上的種子，有扎人的，有粘人的，還有摸不到，看不見的小小顆粒等。萬雨聽着弟弟的歌聲，臉上露出陶醉的笑容，心裏感嘆這個弟弟太可愛了！

收拾完褲腿站起身，萬雨看着那金燦燦一望無盡的稻子，稻浪滾滾又是一年的好收成，看來五弟今年沒白辛苦，萬雨內心讚歎弟弟萬吉，難怪人人都誇五弟，莊稼地里種田能手！

這些天媒婆不斷的到家裏給五弟說媒，爹娘沒同意，一是五弟萬吉媳婦死還不到一百天，二是這時莊稼地里最忙的時候，三是娘想清凈幾天，忙完地里的活再說吧。有時也不能怪娘驕傲，她這輩子生了十個兒女，在兒女的婚姻問題上她從不操心，往往都是孩子沒長大呢，就有上門定親的了。

娘很自豪她這幾個孩子，爭氣，外貌好各有各的本事，兩個妹妹也非常出色美麗聰慧，聽老七萬如說，他帶倆妹妹逛月蓮鎮，鎮上的一位警察相中了小妹雪兒，人家警察託人來家裏提親娘還不願意，其實娘不是沒相中那警察，那麼帥氣的小伙爹娘都很喜歡，只是她們捨不得閨女離開他們。倆妹子都到了找婆家的年紀，媒人都快把家裏的門坎子踏平了，娘和爹卻始終不鬆口妹妹們的婚事。

清風拂面打斷了萬雨的思緒，萬雨自己笑了笑，責怪自己胡思亂想什麼呀？干正事吧。昨晚張大磕磣的二姑娘小芊，來萬雨家找萬雨，說她爺爺病了讓萬雨給瞧瞧，當時萬雨不在，出診了，晚間回來的又晚，所以今天早上起大早去張家看病。

來到張大磕磣家，遠遠的萬雨看到小芊在大門外等着呢，小芊看到萬雨興奮的臉都紅了，忙跑過去接過藥箱說：“先生來了，我爺爺在屋裏呢。”

小芊走在萬雨前面，不一會來到屋裏，進屋萬雨感到眼睛有些不適應出現黑影，外面清澈明亮，本來屋裏就暗，牆還是土坯牆，窗戶又不大，折射進屋裏的陽光有限。炕頭上張家老爺子閉目躺在炕上，滄桑的老臉，有些脫像，蠟黃色，十分的憔悴。

萬雨輕聲的喚了幾聲張大爺，半天老爺子睜開混濁的眼睛，看了一眼萬雨弱弱的說，來了，然後又閉上了眼睛。

小芊掀開被子拉出爺爺的手腕，張老爺子瘦的皮包骨，小芊這一拉胳膊疼的老爺子直哎呦。萬雨從藥箱裏拿出診脈的枕頭，小心翼翼的把老爺子的手腕放到枕頭上摸脈，把完兩脈老爺子的哀嚎一聲比一聲高。小芊不耐煩的說：“別吵了，天天嚎煩死了，膈應死個人。”

萬雨皺皺眉說：“老爺子的褥瘡不清啊，這得遭多大的罪啊！”

小芊驚訝的看着萬雨道：“先生你咋知道我爺爺褥瘡多呢？”

萬雨淡然一笑沒說話，他開了藥方交給小芊，又叮囑了一些事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