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午夜，卧室里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室外的夜色，降谷零平躺在床上，睜着眼睛遲遲沒有入眠。

大概是心底積壓了太多心事，只要閉上雙眼他的腦海中就會浮現很多曾經的畫面。

初入警校、第一次穿警服、卧底進組織、被琴酒用槍指着頭、親眼看見幼馴染的死亡。

以及…

他們四個人的最後一面。

降谷零有些痛苦的按着太陽穴，起身拉開窗帘，深呼吸一口夜晚的空氣。

醫生告訴他這是神經衰弱的表現，例如過度勞累，壓力太大或精神創傷都容易引起。

“這種病，吃安眠藥就好。”降谷零不在乎。

他想起下屬風見裕也對自己的叮囑：“就算是拼了命的工作，也要注意自己的心理健康。”

心理健康嗎…

降谷零並不認為他自己出現了心理類的問題。

他當時的回復是：“比起關心我，感覺你最近很沒精神啊，風見。”

“對…對不起！”風見裕也慌了神，鞠躬道歉：“我攢了很多報告沒寫…”

“不許說假話。”他戳穿對方。

風見裕也額頭冒出一陣冷汗，表情僵硬：“那個，其實是因為我最近在玩遊戲。”

降谷零半月眼：“啊？”

風見裕也趁四下無人，悄悄向他推薦了一款遊戲。

《奇迹人生》

“這是我這輩子玩過最好玩的遊戲，崽崽超軟萌超治癒！不肝不氪我的女兒是世界上最優秀的寶貝！”

一提到遊戲裏的女兒，風見裕也就像變了一個人。

180的硬漢忽然間溫柔得不像話，降谷零取笑他是女兒奴。

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他把屏幕調低了亮度，光線映在他的眉眼上，看起來有些疲憊。

“奇迹人生…是叫這個名字吧。”他喃喃自語。

修長的手指敲擊屏幕，一款名為《少女的奇迹人生》遊戲映入眼帘。

降谷零微微皺眉，又重新搜索一遍，發現手機上只有這款遊戲。

“算了，看起來是一樣的遊戲。”降谷零安慰自己。

他在好奇，能夠讓風見裕也痴迷的遊戲，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滴——」

手機提示內存不足。

降谷零輕輕“嗯？”了一聲，發現這款遊戲居然需要佔用100G的內存。

抱着下都下了的心態，他刪除了幾款不需要的App，成功安裝好遊戲。

遊戲過場是一段平平無奇的CG，他點擊了右上角的快進，填寫好個人信息后，註冊了一個賬號。

【你是一名公安警察，平時工作繁忙內心孤獨，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你領養了一個滿月的女嬰，她沉睡的可愛面容讓你忍不住想要貼近，在經過慎重思考後，你決定給她取名——】

【降谷綾子】

【是否確定，請注意，這個名字會伴隨孩子的一生，不可更改。】

【確定】

降谷零沒有猶豫。

既然是自己領養的孩子，當然要和自己姓，至於名字嘛…

中文的含義，綾子等於零的孩子。

這算是他的小趣味。

【請輸入孩子的頭髮顏色、瞳孔顏色。】

【金色。】

【粉色。】

降谷零輸入完畢，遊戲裏的孩子終於有了實體。

綾子很乖，不哭也不鬧，睡在小小的嬰兒床上正在做着香甜的美夢，粉嫩的小臉像是一件精心雕琢出來的藝術品。

降谷零輕輕地點擊屏幕觸碰綾子粉嘟嘟的小臉蛋，她似乎是感應到了父親的觸碰，臉上露出了甜蜜的微笑。

繼續跳過過場動畫，降谷零發現遊戲進入了選擇項。

【綾子醒了，她葡萄般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望着卧室，房間空無一人。“爸爸在哪裏？”她委屈的想。】

【選項A：默不作聲，培養孩子的獨立性。】

【選項B：柔聲哄她，溫暖孩子幼小的心靈。】

【選項C：厲聲責備，鍛煉孩子的意志力。】

【倒計時5.4.3.2.1】

等等…！

降谷零還沒看完以上選項，系統自動幫他選擇了其中一項。

【你站在窗外，恨鐵不成鋼的責備綾子，“她應該學會獨立”你是這麼想的，你難道能照顧她一輩子嗎？】

“難道當了父親不應該承擔責任嗎？”降谷零吐槽。

他點擊屏幕，進入下一個選項。

【綾子被刺耳的責備聲刺得陣陣顫慄，她眼淚汪汪的看着窗口，感應到爸爸現在臉上鐵青的表情，強忍着快要掉下來的金豆豆，“我不會哭的！可是我好餓…爸爸會讓我喝奶嗎？”】

【選項A：親自喂她，讓孩子學會依賴你。】

【選項B：託管喂她，讓孩子保持平常心。】

【選項C：不管她，讓孩子體會世態炎涼。】

【倒計時5.4.3.2.1】

這次降谷零眼疾手快，選擇了A項。

【這次你心軟了，攔下保姆親自喂她，綾子小口小口的抿奶瓶，大眼睛圓不溜秋的盯着你直看。“爸爸對我真好～”】

“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孩子。”

降谷零沒有察覺到，他自己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寵溺。

【你領養了一個女兒的消息被朋友知道了，他們鬧着來給孩子慶生，在生日宴上，你把綾子抱上抓周台，桌上擺放了四樣東西，你希望綾子選擇？】

【選項A：鋼筆。】

【選項B：洋娃娃。】

【選項C：金錢。】

【選項D：棒球拍。】

這次沒有倒計時，降谷零猶豫片刻選擇了洋娃娃。

【在你溫柔的注視下，綾子勇敢的選擇了洋娃娃，你笑了，誇讚她選的很好。綾子把洋娃娃抱在懷裏，得意的想“我以後也要長得和娃娃一樣漂亮，會有更多的人像爸爸一樣愛我！”】

“不，女孩子不漂亮也值得被愛。”降谷零在屏幕外糾正綾子錯誤的想法。

女孩子不僅是由糖果和鮮花組成的。

她們也可以代表勇敢，冒險和無所畏懼。

【綾子一天天快樂的長大，你作為父親很是欣慰。但小公主身邊怎麼能沒有騎士保護呢？你選來選去，最終在三個小男生中為綾子選擇了一位青梅竹馬。他是】

【選項A：手冢國光，未來的職業網球選手，不會輕易將自己的感情表露出來。】

【選項B：夏目貴志，待人友善、為人溫和的少年，擁有罕見的妖力。】

【選項C：雲雀恭彌，Mafia組織彭格列的最強守護者，絕頂強大的存在，孤高且自信。】

......

降谷零露出哭笑不得的神色，伸手點擊A項。

如果綾子想要快樂長大的話，選擇A肯定最安全，後面兩個竹馬的生活里存在Mafia組織和妖力，無論哪一個都很危險。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代入了父親的角色。

從開始的漫不經心到後面的每一個選項，降谷零都經過仔細的思考後給出選項。

綾子現在一歲零四個月，她乖乖的坐在嬰兒房，房間裏放了一些她愛玩的玩具，旁邊坐着的是自己為綾子選中的竹馬，兩個孩子玩得不亦樂乎，他們玩累了后靠在一起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綾子的小腦袋上冒出氣泡：「有爸爸的陪伴，綾子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孩~」

降谷零微微吃了一驚，沒想到手機里的女兒如此依賴他，不由低頭笑了起來。

夜幕漸漸消失，早晨的第一抹陽光照在他的眼前，降谷零這才發現，自己玩了一個晚上了。

“好像…是挺上頭的。”他幽幽的說。

退出遊戲前，他特意看了一眼綾子的屬性。

【智慧：13】

【美貌：68】

【體質：8】

【自尊：47】

【學習：2】

【體力：6】

【才藝：1】

【心情：70】

【金錢：500】

降谷零換好出門的衣服后，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一整天都沒有打開過《少女的奇迹人生》。

他專心的扮演波洛咖啡廳的服務生，他系好圍裙，右手提咖啡壺，左手端咖啡杯，對每一位進店的客人露出燦爛的溫暖笑容，看起來很像陽光大男孩，帥氣暖心充滿活力。

在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時，他把門口亮着燈的指示牌關閉。

望着眼前哼着歌洗碗的男人，榎本梓眉眼彎了彎，語氣帶着笑意：“安室先生今天有什麼開心的事情嗎？”

“嗯？為什麼這麼問。”降谷零看向她。

“看這裏。”榎本梓湊近他，眼含笑意指了指他的嘴角。

降谷零愣了愣，伸手觸摸上去，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嘴角上揚出一個弧度。

他在笑。

是因為什麼...

綾子嗎？

降谷零把腦海中閃過的念頭按下去，解釋道：“啊...大概是因為今天生意很好。”

“真的嗎？”榎本梓懷疑的看着他。

“當然。”降谷零快速的把手中的碗洗好交給她，解下圍裙。

“我需要請假休息一段時間，店裏的事情就交給小梓小姐了，辛苦你了。”他不緊不慢的說。

榎本梓：“誒？！”

她心頭一沉。

難道說，他要把店裏的工作都交給自己一個人做嗎？

榎本梓思索片刻，最終還是嘆氣道：“好吧，安室先生你好好休息。”

降谷零得到了請假批准，朝她微微一笑，嘴上說著小梓小姐人真好，手上卻利落的解下圍裙，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咖啡館。

“真是的...”榎本梓不滿的嘟嘴，嘴裏念念有詞：“好想在他的脖子上套一個項圈，把這傢伙栓在店裏好好地給我幹活。”

回到家后，降谷零開始處理堆積下來的公務，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凌晨兩點，他終於忙完公務，疲憊的伸了個懶腰，拿起手機查看有沒有人給自己發消息。

滑動聯絡人的時候，發現風見裕也的簽名改成了「養女兒中，沒事勿擾。」

降谷零：......這傢伙。

他露出了一個鄙夷的目光，剛想發消息教育他兩句，腦子裏卻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養的女兒。

要不...上線看看？

他的手速比腦海中的意識還快，等他回神過來時，遊戲已經點開了。

溫馨悠揚的BGM從手機傳聲筒中飄揚進他的耳朵，畫面來到了他熟悉的嬰兒室，他的女兒感應到自己的出現，稚氣的小臉閃着亮光，腦袋上方冒出一個可愛的氣泡。

「呼呼~綾子有在乖乖等爸爸下班。」

她的眼眸中透露着只有孩子才有的純凈，眼睛彎成月牙一樣，惹人憐愛。

降谷零陡然間察覺自己心裏的某處角落軟了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