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確認過房間四周沒有人監視后，黛娜顫抖着手撥通了露西留給她的號碼。迪亞哥還在比賽中，在這個手機還沒被發明的年代她沒法直接聯繫上他，只能通過露西轉接。
經過漫長的等待后，迪亞哥終於接起電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他那種輕佻中帶了點認真的腔調，黛娜竟然有些忍不住想哭，就算他再不要臉，起碼他不像總統夫婦那樣變態！
“親愛的，出什麼事了嗎？”
“迪亞哥……我決定好了，馬上就要動手，你明天能趕到費城官邸來嗎？”通話時間非常寶貴，她只能這麼言簡意賅道。
電話那頭的迪亞哥稍有些驚訝，他察覺到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同尋常的事，“親愛的，你怎麼了？”
黛娜心中很崩潰，她難道能說總統夫婦準備一起分享她嗎？說出來肯定會被迪亞哥嘲笑一輩子吧！
“你別管，再不動手就會出大事了，你明天能來嗎？不能來我就去聯繫喬尼。”
她發誓，她絕沒有半點跟迪亞哥賭氣的意思。她收集聖人遺體其實毫無用處，只是為了擊敗瓦倫泰，最後交給喬尼幫助他重新站起來而已。在這種情況下，她向喬尼求助也無可厚非。
但電話那頭的迪亞哥立馬答應下來：“OK親愛的，我明天會到官邸來協助你的，你自己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掛斷電話，黛娜重新倒回軟綿綿的大床上，腦子裏想着明日的計劃，再也睡不着了。
*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起，不知總統夫婦昨晚是怎麼商量的，總之斯嘉麗夫人臉上沒了昨天那種氣急敗壞，反倒顯得很是身心舒暢，甚至笑眯眯地前來邀請黛娜共進早餐：“親愛的，我們一起吃早餐看報紙吧。”
黛娜驚恐地看了看守在餐廳四周的僕人們，昨天瓦倫泰不是還不允許她接近自己嗎，甚至僕人們都會默默上前來阻攔，怎麼今天就全部都變了！
昨天在花園圍牆外偷聽時，斯嘉麗似乎說到瓦倫泰能當上總統，有一部分是得益於她的家族，還威脅要是離婚的話就別想她的家族再為瓦倫泰提供助力……難道說，是他選擇讓步，代價是默許斯嘉麗和她親近？
上帝，她被這對夫婦當做商品交易了！誰來救救她！
雖然心中非常崩潰慌張，但黛娜知道今天的行動少不了利用斯嘉麗夫人對她的這種好感。為此，她不得不裝出一幅小女孩的甜美模樣，“真的可以和夫人一起用餐嗎？昨天總統先生好像不是很開心呢……夫人，我真的很抱歉讓你們之間不愉快了，這都是我的錯……”
“噢甜心，這怎麼會是你的錯呢，全是法尼沒有控制好他的脾氣嚇到你了。”看着眼前的黛娜，斯嘉麗夫人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喜愛，伸手將她摟在懷中安撫道：“沒關係的，以後就安心在官邸住下來陪我噢，沒有人會傷害到你的。”
想到昨天被埋胸的經歷，黛娜很有些心有餘悸，小心翼翼從斯嘉麗夫人懷中掙脫出來，只裝作不好意思的模樣，“謝謝夫人……”
斯嘉麗着迷地看着她，多麼可愛的一個年輕女孩，她真是要感謝法尼竟然把這樣一個甜心送到她身邊來，連官邸中的日子都顯得沒那麼無聊了，等這場又臭又長的SBR大賽結束后，她要帶着小甜心回到華盛頓去享受生活。
黛娜主動提議到花園中一邊享受陽光一邊用餐，斯嘉麗自然答應她，讓僕人們把早餐佈置在花園中。兩人坐在一起喝咖啡，黛娜狀似好奇道：“夫人，能和我說一說您是怎麼認識總統先生的嗎？”
斯嘉麗有求必應，眯着眼睛回憶道：“我和法尼呀……我們是在一個舞會上認識的，當時他在台上表演用腳尖彈奏結他，說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被他的舞姿深深吸引了，覺得竟然有人能把身體控制得這麼精妙。我就主動上前去和他搭訕，很快我們就在一起了。”
“不過很可惜，婚姻就沒那麼有意思了。做第一夫人雖然風光，但也有很多不自在的地方，你明白的吧？”斯嘉麗朝她眨了眨眼睛。
黛娜臉上的微笑都有些僵硬了，這話是說，成為第一夫人後因為身邊無時無刻都有媒體記者關注，所以沒法隨心所欲地追求女孩子了嗎？他們夫妻倆真是一個比一個玩得花。
終於看到角落裏出現了一隻草綠色的小恐龍，黛娜心中微微一動，隨即假裝失手打翻了咖啡，咖啡液順着桌面滴落在她腿上，“啊！我今天剛換上的裙子！”
“噢親愛的怎麼這樣不小心，快讓我幫你擦了一擦，沒有燙到你的腿吧？”斯嘉麗夫人微微俯身湊了過來，她把黛娜的裙子往膝蓋以上推了推，手中拿着一塊手絹替她擦拭去殘留的咖啡漬。
今天黛娜穿的是一條桃紅色短裙，下面是絲襪的束帶，咖啡液把原本淡粉色的束帶染出一塊污漬。斯嘉麗夫人在幫她擦拭時，指尖總是有意無意地碰到她的大腿，甚至提議道：“親愛的，把絲襪脫下來吧，這樣濕漉漉的黏在你腿上會不舒服的。”
“在這裏不好吧……我還是先回房間裏去吧。”黛娜扭捏地夾緊了兩腿。
“沒關係，我幫你脫下來就好了，這樣濕漉漉的可是會着涼的噢……”斯嘉麗夫人甚至蹲身下來，作勢就要替她脫掉高跟鞋和絲襪。
而趁着她蹲下去的這點空隙，黛娜手疾眼快把一點迷.葯倒進了她的咖啡杯里，同時輕輕招手讓那隻潛伏在草叢中的小恐龍跳上桌面來。
這是迪亞哥的替身能力，他可以把任何動物都變成恐龍聽他指揮。小恐龍的出現是個信號，表示迪亞哥已經潛入到政府官邸中隨時可以協助她，她該動手了。
黛娜快速把小恐龍塞到兜里，這才把斯嘉麗夫人扶了起來，“夫人，我怎麼能麻煩你做這種事呢，我們還是繼續喝咖啡吧。待會兒我回去換掉就好了，我擔心要是被總統先生看見了誤會呢……”
斯嘉麗也不願調情被隨時可能出現的總統及其下屬打斷，只好重新回到座位上，端着咖啡喝一口，“你真是個懂事的孩子，親愛的，我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半分鐘后，藥效發作，斯嘉麗夫人迷迷糊糊地昏睡過去。黛娜為她戴上一幅太陽鏡，腿上放了一本雜誌，裝作只是在日光浴的模樣。佈置好一切好，她起身匆匆離開。
經過花園門口時，她告誡守在此處的僕人們：“我的裙子被咖啡弄髒了，要回房間去換衣服。斯嘉麗夫人在日光浴，吩咐了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裏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去打擾她，明白了嗎？”
僕人們諾諾應是，黛娜這才匆匆離開。她的目的地是前方總統先生的辦公場所，這幾天她已經打聽清楚，瓦倫泰會嚴格按照日程表進行工作，算算時間，這會他應該正在辦公室里。
在進入辦公場所前，她把頭髮揉亂，連衣裙的肩帶也扯斷一條，單手捂着要闖進辦公樓里。原本她還擔憂不能順利進去，誰料兩個保安官看她一眼，竟然什麼都沒說就放她進去了。
難道是迪亞哥發動替身能力控制住了那兩個保安官？黛娜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飛快往瓦倫泰所在的辦公室跑去。
正當她氣喘吁吁爬到三樓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至極但令她毛骨悚然的聲音，“親愛的，你在這裏做什麼？是來找我的嗎？”
法尼·瓦倫泰不知何時出現在樓梯拐角處，他像是剛從辦公室出來，鼻樑上架着一幅眼鏡，朝她微笑道。
黛娜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她已經走到這一步再沒法回頭了。她按照原定計劃朝瓦倫泰跑去，撲入他懷中，兩道亮晶晶的眼淚立馬順着面頰落下，“法尼，我好害怕……剛剛我和斯嘉麗夫人在一起用餐，她又說什麼讓我留下來、分享的話，我真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瓦倫泰顯得很是冷靜，他將黛娜帶進旁邊的辦公室里，把一縷她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不用害怕，我會親自去和斯嘉麗商量的，事情很快就能得到解決了。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嗎？能在繁忙工作的間隙見到你，真是難得的放鬆。”
“嗯……我的絲襪被咖啡弄髒了，斯嘉麗夫人就要幫我把襪子脫下來，但是我感覺怪怪的，就推開她來找Daddy了……法尼，我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不會，你能來向我求助讓我很高興。絲襪弄髒了是嗎？那就脫下來了。”瓦倫泰才不會像斯嘉麗那樣溫吞，他幾乎是以不容反抗的力道捏住了黛娜的腿，有些粗暴地把被咖啡弄髒的絲襪扯了下來。
黛娜心中為他這不同尋常的態度惴惴不安，他很少會表現得這樣強勢，到底是怎麼了？不過，如果能順利盜取到聖人遺體的心臟部位的話，她並不介意在這和瓦倫泰來一發，只是想到迪亞哥很可能就在暗中觀察，會讓她稍微有些不自在。
瓦倫泰把絲襪扔到角落，在他好像就要親黛娜時，她忽然伸出一手按在他唇上，“Daddy，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他高深莫測地看了黛娜一眼，隨即道：“你問吧。”
“法尼的工作既然這麼忙，那為什麼還要全程跟隨這場SBR大賽呢？我從商人的角度能夠理解，畢竟我們只是追求經濟效益，可是您貴為一國的總統，每天有這麼多公務要處理，竟然到離首都幾千公里以外的地方來長達幾個月的時間，實在是很難讓人理解。”
瓦倫泰好像有些意外她會這麼問，但輕輕哼了一聲，“你真是問了個好問題。好吧，現在一切都快要結束，那我告訴你也無妨。親愛的，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坐在餐桌邊用餐，人們會率先拿起哪一張餐巾呢？是左邊還是右邊呢？”
黛娜沒想到他竟然用問題回答自己的問題，她只能跟着感覺走：“大概是右手邊的吧？”
瓦倫泰笑着搖搖頭，“你說得也算沒錯，但真正的答案並非如此，答案是率先拿起餐巾之人的方向，將會決定其餘人的選擇。某人率先拿起餐巾后，其餘人將不得不追隨他拿起相同方向的餐巾，他們非得如此不可，這就是這個社會的規則。”
黛娜聽得雲裏霧裏，他幹嘛在這個時候給自己上社會學的課程啊！
大概是看出她沒聽懂，瓦倫泰繼續發表他的高論：“這個社會中金錢的價值、火車軌道的尺寸以及電器用品的尺寸，到底是誰先下定義的呢？難道是因為奉行民主主義，而由世上眾人一同決定的嗎？是靠自由競爭得來的嗎？①”
“錯！答案是率先拿起餐巾之人決定的！當一個具有足夠影響力的人做下決定后，其餘人將會不得不追隨他的腳步，這就是規則的力量！在任何時代都是通行的！”
“當這場SBR大賽結束后，我就會成為那個率先拿起餐巾之人，引領我們的國家走向世界的巔峰。黛娜，你明白嗎？”
黛娜心中震撼極了，面對激情發表演講的瓦倫泰，她甚至不能說他是錯的，他的理論實在太具有說服力了！或許他真的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政治家，真的能夠把國家建設得繁榮富強，但是很可惜，他們站在對立面。
犧牲少數人的性命，來換取大多數人的幸福是否值得，這是個哲學問題，黛娜不是哲學家，沒法思考這個問題，而且她很快就會成為那個被犧牲的少數人。
瓦倫泰說著說著，忽然起身走向房門，向外宣佈道：“我要和道格拉斯夫人獨處一會兒，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我不再處理公務，任何事都不要來打擾我。”說著，他關上房門。
黛娜蜷縮在他那張辦公椅上，心跳如雷默默計算着時間。果然，等瓦倫泰回到辦公桌后，他忽然就昏了過去。
剛才她把迷.葯藏在指甲縫裏，趁着碰他嘴唇的時候，把迷.葯送進了他口中，現在藥效終於發作了。
她兜里的小恐龍跳了出來，這是迪亞哥在暗中提醒她可以動手了。黛娜顧不上緊張，跨坐在瓦倫泰胸口上，三下五除二就扒開他胸口衣襟。
按照傑洛的話，遺體之間會相互吸引，只要她把眼球放在靠近瓦倫泰心臟的部位，聖人遺體的心臟就會自動浮現起來。
她把那顆珍貴的左眼球放在他心臟的部位，果然，遺體隱隱從皮膚肌肉底下顯現出來。黛娜兩眼緊緊盯着這一幕，幾乎屏住呼吸，他們馬上就能成功了！
只要等到她拿到聖人遺體，迪亞哥掩護她逃出官邸，再將遺體送到喬尼手中，他們就算是成功一大半了！
然而心臟剛浮現一半，黛娜的手腕忽然被人緊緊握住，瓦倫泰的聲音響起：“親愛的，你真是越來越膽大了。”
本該昏迷的瓦倫泰竟然醒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