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嗶嗶嗶嗶嗶嗶
羲和君目光茫然不知所措,他試探道:“虞小師侄不必謙虛?”
虞珈雪比他更加茫然,更加不知所措:“我沒謙虛啊。”
眾人:“……”
郗露之默了默,委婉地提出建議:“弟子以為,現在不是兩位客氣的時候。”
扯了這麼久,能不能說點正事啊!
虞珈雪:“?”
都看我幹嘛?
沈雪燭笑了一下,偏過頭:“不知可否請虞小道友為我們描述一番方才在一擲閣內發生的事?”
虞珈雪恍然大悟:“行啊。”
她先是將自己進門時遇到的情況講述了一番。
萬仞真人本不在意,然而越聽眼睛瞪得越大。
他驚魂不定道:“所以你進去時,未說一字,卻有千萬支筆傾閣而動?!”
虞珈雪點了點頭。
朝無憂不喜吵鬧,故而站在遠處,聽到這話后,同樣吃了一驚。
她碰了下身旁祝星垂的胳膊,語氣又是羨慕又是讚歎:“你這師妹還真是厲害。”
同樣站在朝無憂身邊的裴天溟聞言,頓時瘋狂點頭:“是的!沒錯!雪姐就是最強的!”
祝星垂“嗯”了一聲,語氣不自覺地帶着些許驕傲:“六師妹一直都很厲害。”
除了玉兔峰的那些馴養妖獸的修士外,祝星垂本也不太與人交際,就連和朝無憂最近頻繁交流起來,也是因為朝無憂的師弟裴天溟總往望舒峰跑的緣故。
若是往常,通常朝無憂說十句,她只會應一字。
更別提像如今這樣閑聊了。
朝無憂眨了下眼。
或許祝星垂自己都沒發現,如今的她提起自己的同門時,再不復往昔的隨意冷淡,原本漠然冷酷的神情柔和了許多。
尤其當提到這位虞小道友,更是前所未有地泛起了笑意。
另一邊,萬仞真人仍不願意承認,羲和宗立派之本的一擲閣,竟然為了區區一個小女子傾巢而出。
他瞪着眼,不依不饒道:“敢問虞師侄在進去前,可有做過什麼術法?佩戴過什麼符籙?亦或是曾向哪位上古神明禱告乞求庇佑過?”
虞珈雪拖長了嗓音:“術法——”
萬仞真人期待地伸長了脖子。
虞珈雪嘿嘿一笑:“沒有哦。”
萬仞真人縮了回去。
虞珈雪再次開口:“符籙——”
萬仞真人再次期待地伸長了脖子。
虞珈雪再次嘿嘿一笑:“也沒有哈。”
萬仞真人又縮了回去。
虞珈雪:“不過說起庇佑——”
萬仞真人睜大了眼,心中幾乎要確認答案。
他像是終於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大聲道:“本君就說!一個不過築基的女弟子怎麼會有這樣大的功力,一定是另有隱情——”
“嘿嘿,還是沒有哦。”
萬仞真人:“?!”
虞珈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對上萬仞真人的雙眼,極其真誠道:“向來這‘神明庇佑’是個稀罕之物,連我身邊這個神仙般的哥哥都沒有,又豈是人人都能得的?”
隨着虞珈雪的話語,她的身後緩緩浮起了一個食鐵獸圖樣。
一手撐着頭,一手摸着下巴,姿態分外閑適。
不羈的目光,邪魅的笑容,外加格外精神污染的文字。
【嘿嘿~那確實都不是哦~】
萬仞真人:“……”
萬仞真人崩潰:“都不是那你說個屁啊!”
虞珈雪頓時後仰,驚恐地雙手抱胸:“掌門!你看他!他居然在我羲和宗這等優雅清高古樸美麗的地方說髒話誒!”
隨着她的話音落下,身後的魂印同時發出了“桀桀桀”的爆笑聲。
999好奇道:[您就這麼接受了?]
虞珈雪亢奮道:“有什麼不能接受的?我現在感覺非常好!”
畢竟,這世上有幾個人能自帶BGM呢?誰說這不算一種主角出場?
而且虞珈雪發現了一件事。
她雖然是一擲閣內屢畫屢敗,但是表情包和火柴人,她似乎從未失手啊!
誰說畫表情包的筆修,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食物鏈頂端呢?
聽着虞珈雪的恐懼,羲和君道:“真人還是注意儀態,另外,虞小師侄……”
耳旁桀桀怪笑繚繞,羲和君深吸一口氣,瞪着沈雪燭:“你管管的魂印!”
你管管你的師妹啊!
不等沈雪燭有什麼反應,虞珈雪臉色一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爽。
她知道沈雪燭不似外界傳聞的那樣會對同門大打出手的冷血無情,也知道沈雪燭的真實身份遠不似表象那般簡單。
可真真假假的評價,不過都是她人之言。
起碼,虞珈雪覺得,自己如今認識的這個阿九很好。
比傳聞中的羲和宗大師兄要好,比喜怒不定的沈雪燭要好,也比那位如閣雲端霧裏看花的九幽真君要好。
虞珈雪稍一側身,擋住了羲和君望過來的目光,同時不滿的回望。
“罵人的又不是他,氣人的也不是他,您別總是逮着一個人欺負啊。”
羲和君:“?”
你還知道你氣人?
不是,等一下。
羲和君沉思了一下,總覺得除了這個,似乎還有哪裏不對。
……
本君欺負沈雪燭?!
老夫何德何能,哪裏敢欺負他啊!!!
羲和君在心中聲嘶力竭。
——虞小師侄,你清醒一點啊!
自然,在場所有人里,崩潰的,遠不止羲和君一人。
直面熊貓頭表情包的萬仞真人的精神已然到了極限,他怒氣直衝心口,伸手指着虞珈雪:“分明是此女信口開河,謊話連篇!”
“不過一個女弟子,縱然有幾分天賦,又如何能——”
“唉。”
虞珈雪以一聲長嘆打斷了萬仞真人那套芝麻爛穀子的俗套話,老神在在地搖了搖頭:“真人,你少了幾個步驟。”
凝桂真君冷不丁地開口:“少了什麼?”
羲和君驀然回首,目光譴責。
凝桂真君回以一笑。
難得能看這許久的樂子,總要感謝虞小師侄一二。
有人捧哏,虞珈雪飛速道:“少了‘扭曲痛苦’‘聲嘶力竭’‘口吐白沫’,然後高聲大叫‘女人——女人怎麼可能——’,最後倒地不起,原地去世。”
不僅有這些話。
隨着虞珈雪的話,原本淡去的熊貓頭再次出現,並挨個表演了一番‘扭曲痛苦’‘聲嘶力竭’‘口吐白沫’,最後伴隨着經典的“桀桀桀桀桀”怪笑,再度消失。
羲和君:“……”
眾人:“……”
僅僅一眼,精神無限暴擊。
饒是裴天溟都再無法說出什麼捧場的話,他顫抖着嗓子問道:“朝師姐,一會兒,赤輪峰,去嗎?”
寥寥幾字,他的滄桑已經體現的淋漓盡致。
右前側傳來了杜飄飄的嗓音:“勞煩,帶我一個。”
郗露之幽幽開口:“也算上我。”
宣夜揚眼神木然:“或許我就不該留下來……”
玉影憐更是直接躺平裝死。
至於月笙歌,因為常年能夠精準找到人群中的角落,得以苟全了一條性命。
然而萬仞真人就沒這麼幸運了。
不知為何,這魂印像是特意對他散發的一樣——他完全沒有辦法挪開自己的目光!!!
一旁的虞珈雪還要痛心疾首地開口:“萬仞真人啊!您可是一峰主位,不能因為自己位高權重就如此懈怠啊,你看看我身後的小帥就做得很好嘛!來,你得支棱起來!”
萬仞真人踉踉蹌蹌地後退了幾步,難以置信地抬起頭:“——小帥?!”
聽見這個問題,虞珈雪和她身後的魂印一起挑眉,同時邪魅一笑。
“怎麼,難道不帥嗎?”
萬仞真人:“……”
風行止剛剛趕來,就看見涼亭里萬仞真人倒下的身影,大驚失色道:“師父!師父你不能倒下!”
如鳶點點頭:“情深義重。”
風行止痛心疾首:“因為赤輪峰太貴了啊!”
虞珈雪竄上前,稀奇道:“可是我聽聞嬋娟峰靈石充裕啊。”
又或者說,整個御七峰中,也就唯有她這個師父卷賬本跑路的望舒峰最窮。
風行止搖了搖頭,看向虞珈雪嘆了口氣。
出於禮貌,風行止站起身對着虞珈雪行了一個平輩之禮,才沉痛道:“那也抵不過師父犯病的次數多啊!”
“那倒是。”
聯想起萬仞真人的種種言論,虞珈雪抬起手,錘了下風行止的肩膀:“兄弟,苦了你了。”
風行止抬起手,也握成拳,蕭索道:“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我懂,我明白,養家的首徒最辛苦。”虞珈雪和他碰了碰拳,旋即有些迷惑,回頭看向沈雪燭,“剛才好像聽見了‘咚’的一聲?你們聽見了嗎?是不是有什麼東西落地了?”
羲和君:“……”
凝桂真君:“聽見了。”
沈雪燭:“是萬仞真人。”
因為風行止想要行禮,所以他撒了手。
然後他的師父,嬋娟峰主位萬仞真人——
直接掉進了慕頤和之前用腳扣出來的三殿一亭上。
裴天溟戰術後仰:“什麼是大孝徒啊!”
宣夜揚西子捧心:“天啊,要是在狗血話本里,這就是命定的開端啊!”
杜飄飄脫口而出:“誰和誰的命定?”
宣夜揚理所當然:“當然是萬仞真人和慕師兄扣出來的棺材了!”
祝星垂認真糾正:“是三殿一廳。”
裴天溟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郗露之:“?”
凝桂真君:“??”
玉影憐:“???”
這一批新弟子怎麼回事?
什麼都磕只會害了你們!!!
999笑得直打跌:[桀桀桀桀真是一出好戲啊桀桀桀桀桀!]
至於易耀真人,他倒是出手及時,尤其發現萬仞真人身上的氣息不對后,更是難得清醒了一回,示意掌門后,打算不動聲色地扶着萬仞離開。
虞珈雪倒是察覺到不對。
趁着亭中騷亂,她摸着下巴,在腦中喃喃:“好歹也是個元嬰期的大佬,不至於吧?”
999:[息夜下的蠱毒啦!]
[這件事本來應該是後期在才發現的,到那時候已經藥石罔顧,而且萬仞真人會做出種種失態不利宗門之事,並和一位無上劍宗姓花的女弟子展開一場“你逃我追她插翅難飛”的曠世虐戀,最後大喊“寧我負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負我”后,黑化入魔。]
虞珈雪:“???”
虞珈雪遲疑:“就他,也能入魔?”
不是她說,實在是萬仞真人那個標準的炮灰男德行和惡臭言論,怎麼看都是該直接死的炮灰命,居然還能撈到黑化劇情?
999:[虐文啦,一切以虐為主,這些都是洒洒水啦。]
虞珈雪眯了眯眼:“你好像很開心。”
999桀桀亂笑:[因為你這次入一擲閣后,達成的種種成就,我的能量又多了好多!]
虞珈雪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現在也接受了有個傻筆作為本命筆的命運,並且甘願為此而暫時擱置一下大觸之夢,幫你來走劇情積攢能量——”
999越聽越飄,腦中已經幻想起了自己征服世界。成為天道的豪情。
就在這時,虞珈雪忽得冷不丁問道:“所以花姓女弟子是誰?”
999下意識回答:[花三月啊——我的能量啊啊啊!宿主,你居然套我話!!!]
它含淚指責:[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
虞珈雪絲毫不管999的撒潑打滾,她皺眉:“不是‘花三越’嗎?”
因這三字是直接浮現在腦海,所以虞珈雪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同。
這一次,999沉默了許久,才再次開口。
[已經不一樣了,宿主。]它慢騰騰地說道。
譬如花三越,因為虞珈雪在殿中寧折不彎的豪情,分明一直猶豫的她,終是下定決心改掉了自己名中被隨意賦予的“風花雪月”,而勢要“翻山越嶺”,不得劍道終不還。
[從你出現在無上劍宗的時候,命數就已經改變。]
……
這樣一鬧,天色已晚,亭中的人也走了大半。
羲和君挂念着萬仞真人身上的氣息,擺擺手,囑咐眾人先回去休息。
儘管虞珈雪這支筆上還有種種疑團,甚至羲和君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件什麼事,但他現在實在沒工夫細想。
本該直接讓眾人離去,但在看到虞珈雪時,羲和君終究還是沒忍住。
“所以虞小師侄認為,你為何能得到那麼多支筆的青睞?”
羲和君好奇地抓心撓肝。
這樣的大場面不說前無古人,恐怕也是後無來者啊!
虞珈雪想了想,遲疑道:“可能因為我是海王吧?”
“……不。”
自始至終沒怎麼開口的月笙歌緩緩從角落裏爬了出來。
他忍着被人震撼圍觀的痛苦,勢必要糾正這種錯誤思想。
月笙歌面色悲苦,語氣卻分外堅定。
這一刻,月笙歌不再是從前那個社恐無助縮在角落裏當蘑菇的月笙歌了!
他,要為海底生物正名!
月笙歌攥緊了拳頭,慢慢開口:“海王八,不長這樣。”
羲和君:“……”
凝桂真君:“……”
宣夜揚等還未離開的弟子:“……”
神經病啊!
你們望舒峰是不是不爬行就不會走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