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項高遠唱了半天歌，有些口渴了。
可惜月台上的自動售賣機是網絡付款，他現在除了音樂軟件，什麼都用不了，身上也沒半個硬幣。
口渴了也只能盯着售賣機裏面的水看。
這會兒他算是懂得望梅止渴的感覺了。
在售賣機旁邊蹲了半天，項高遠突發奇想，將臉頰貼在地上，往機器地步的縫隙里看。
彭飛透過屏幕看到了這一幕，忍不住小聲問了一句，“他在做什麼？”
技術員在盯着另一面屏幕上的數據，抽空看了一眼，也不禁疑惑，“是啊，他幹啥呢？”
還不知道已經被十幾號人看着的項高遠伸長了胳膊，努力的塞到了機器地步。
好半天，他都維持這一個動作沒動。
就在彭飛懷疑畫面是不是卡住了的時候，項高遠終於動了。
他的手臂蹭成了灰黑色，臉上帶着笑容，從機器地下掏出了兩枚硬幣。
彭飛：“……”
算了，還是別指望這小子了。
項高遠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他撿到的硬幣剛好能買一瓶礦泉水，延續了他唱歌的樂趣。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一直能感覺到鬼怪就在附近的感覺，可周圍卻一直沒出現異常。
若要強行說異常，也不過是他被困在了這裏，別人進不來，他也不出去。
難不成鬼是想餓死他嗎？
項高遠撓了撓頭，他從沒見過愛好這麼特別的鬼。
被關在這裏，他倒是不怎麼緊張，總歸彭哥還在外面呢，要回S市的時候，總能想起他來。
休息了一會兒，項高遠忽然想起了什麼，興緻勃勃的掏出了一個搖獎機來。
一天的詛咒時間已經過了，現在搖獎機應當也能使用了。
只是不知道送給小男孩的那隻撥浪鼓是留在那裏了，還是已經被收回去了。
項高遠搓了搓手，專門朝手心哈了口氣。
“神啊神啊，保佑我抽到好東西！”
嘟囔了好幾遍這句話，項高遠才小心翼翼的搖了搖抽獎箱的把手。
六邊形的箱子裏，色彩繽紛的小球跟着搖桿轉動，項高遠的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這次也不知道會抽出個什麼東西。
他期待了半天，結果滾出來的依舊是一枚白球。
“什麼啊，還是最普通的白球。”
項高遠微微有些失望，隨手打開了球。
一隻藍色的蝴蝶從球中飛了出來，嚇了他一跳。
原來這裏面還有活的生物嗎？
項高遠握着手中的紙條，驚奇的看着那隻翩翩飛舞的蝴蝶。
等那隻蝴蝶飛遠了，項高遠才低下頭來看手中介紹的紙條。
【間蝶：能穿過千山萬水，將信息傳到收信人之手】
項高遠眼神一亮，這可是個好東西。
有了這個小傢伙，他就能跟彭哥聯繫了。
字條上的字在他看完后就消失了，留下一張空白的紙。
項高遠用手指在上面摸了摸，發現用手指就能在上面寫字。
【收信人：彭飛
我被困在地鐵站了彭哥，你今天加完班之後，能不能順便來接下我？
發信人：項高遠】
蝴蝶飛向了黑漆漆的出口。
項高遠曾經試着從那裏走出去，但根本走不到盡頭，可對於蝴蝶來說，卻沒有絲毫的阻礙。
藍色的熒光一閃而過，很快消失在通道里。
屏幕前只有彭飛還盯着，見到這一幕，忍不住驚呼一聲，“蝴蝶，那隻蝴蝶！”
連盯着主屏幕統領全局的馮陽都被他驚動了，“怎麼了？什麼東西？”
看清監控屏幕的瞬間，馮陽興奮的拍了拍技術人員的肩膀，“穿過來了，現在那裏的空間不穩定，馬上嘗試連接地鐵上的攝像頭！”
這是他們了解情況的唯一機會，絕不能放過。
彭飛也興奮的不得了，“沒準是小遠發現了什麼，給我們傳消息了！”
技術員的手飛快的在鍵盤上跳動，網絡連通了一瞬間，也讓地鐵內部的畫面傳了出來。
網絡僅保持了一分鐘，傳出來的畫面，也僅僅只有一分鐘。
可這一分鐘的時間，卻讓在會議室的人度秒如年。
晚高峰的地鐵，人數自然是不用說的。
可傳回來的監控中，前兩列車廂都空蕩蕩的，地面和牆壁上殘留着大片的血跡，一看便知道已經有人喪生了。
好在後面的車廂依舊滿着人，還有成千的人群能夠解救。
“聯絡上那位異能者了嗎？”
馮陽心裏急得不得了，恨不得馬上衝到一線去，可現實告訴他，就算他衝過去也無濟於事。
“聯絡上了長官”，張副手終於帶來了好消息，“齊海答應支援，已經趕往最近的地鐵站了。”
“太好了！”
馮陽動作急切的穿上外套，“離他最近的地鐵站在哪，我們馬上趕過去。”
齊海異能很簡單粗暴，用兩個字就能形容。
開洞。
無論是任何地方，任何地點，任何材質的東西，他都能開上一個洞。
這種異能平時可能派不上用場，但關鍵時刻，卻能當做秘密武器來用。
“是天府路站點。”
“很好”，馮陽從武器庫里取出寶葫蘆，“叫兄弟們都帶上傢伙，今天這場仗不好打，看家本領都別給我藏着掖着，技術隊在後方統籌，剩餘的人有多少算多少，全跟我去現場。”
“我也去”，彭飛同樣穿戴整齊，“項高遠是我帶來的，我總要負責把人帶回去。”
馮陽沒拒絕他，這種時候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也多一份戰勝班怨的希望。
在出發之前，一道藍色的身影，從窗子的縫隙飛了進來，落在彭飛的肩上。
“彭隊！”張副手先看見了，提醒了一聲。
“是小遠的信。”
彭飛興奮的抓住了那隻蝶，白色的紙條落進他的掌心，“我來看看他給我們傳了什麼消息？”
他將紙條打開，臉上的笑容迅速消失，又快速將紙條合上了。
“算了，人命關天，我們還是趕緊出發吧。”
要不是現在情況太過緊張，馮陽指定要笑話他一陣兒。
然而現在，他也僅僅是拍了拍彭飛的肩膀，聲音洪亮的喊了一句，“出發！”
十幾台車快速的開往天府路站點。
等他們趕到那裏的時候，齊海已經成功在入口處切開一個圓形的洞口了。
馮陽二話不說就想帶人進去，可齊海卻攔住了大家。
“馮隊別急，我已經進去過了，裏面的情況很複雜，容我用幾分鐘說清楚。”
齊海知道現在的情況特殊，儘力簡練的說完了裏面的情況。
“那隻鬼怪似乎在跟地鐵里的人玩上車下車的遊戲，就算到達站台，沒被選中的人也無法登上那輛地鐵。”
馮陽擰着眉，道：“你嘗試過了？”
“是的”，齊海拘謹的整了整領子，“我沒能上去這趟地鐵，但接觸到了從上面下來的一位倖存者”。
“太莽撞了。”
知道齊海一直想加入特別行動處，馮陽也沒在這時過多的批評他，“倖存者在哪兒？”
“暈過去了，就在入口附近。”?
“張開懷你帶人先把倖存者搬出來送到附近的醫院就診”，馮陽吩咐了一句，重新把目光放在齊海身上，“上車下車是怎麼回事，說清楚些。”
這關繫着上千人的生命，馮陽心中着急，問完就一抬腿直接邁進了車站裏。
齊海跟在他身後，一股腦把知道的全倒了出來。
“據那位倖存者說，班怨給了車上的人一個逃生機會，當列車到站時，一側的車門打開，成功逃下車的人，它不會再追。”
馮陽追問道：“逃出來了多少人？”
齊海抿了抿唇，乾澀的口腔才覺得好些，“僅有他一人。”
馮陽沉默了幾秒鐘，步子邁得更大，“遇難人數能統計嗎？”
“還不能，倖存者下車的時候，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說完這些就昏過去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上車的站台口了。
這裏凝聚的力量更大，將地鐵軌道完全隔絕到了另一側，馮陽偏過頭問道：“不能在這兒開洞嗎？”?
齊海搖搖頭，“包裹在地鐵站之外的能量更像是結界一類的東西，所以我的異能才能生效，可軌道附近更接近於規則，我異能用不到規則上。”
馮陽這才明白為什麼班怨要多此一舉，給車上的乘客一個逃生的機會。
時間推移，人類自以為更了解鬼怪，可實際上，鬼怪對於他們的了解也更多了。
“上車的規則是什麼，現在知道嗎？”
齊海出了一頭的汗，頭髮濕透了貼在臉頰兩邊，“還不能確定，但我有猜測。”
馮陽側目看了他一眼，鼓勵的拍了拍他的肩，“大膽說！”
“既然說了是上車下車的遊戲，規則上一定是允許人上車的，留在車站裏的人，是被班怨選中的擁有車票的人，我想剛才那位倖存者身上，應當是也有這種類似於車票的東西。”
這個推測實在合理。
不過比起從昏迷的倖存者身上提取車票，馮陽忽然想起了更合適的人選。
他跟彭飛對視一眼，兩人都飛快的往出口的方向跑。
“張副手！”
救護車剛到，張開懷還沒上車，聽見叫聲當即安排另一個同事上了救護車。
“我在這兒。”
馮陽跑在最前面，“項高遠那邊的畫面還在嗎？帶上齊海，我們馬上趕去換乘站。”
與此同時。
獨自待在換乘站的項高遠正在努力的掏垃圾桶。
都怪那天殺的鬼，出來嚇人就嚇人，偏要搞什麼網絡干擾，害他以為耳機壞了，直接丟進了垃圾桶里。
地鐵站的垃圾桶僅有一個小小的口子，就算項高遠再努力，也沒辦法把小臂伸進去。
5分鐘后，他終於放棄了掙扎。
看來耳機是找不回來了，就當是丟了80塊錢吧。
項高遠越想越心痛，對那隻一直沒出現的鬼怪也遷怒起來。
他進了已經無人的員工廁所，在裏面洗了洗手。
剛出來，卻看到兩盞明亮的燈，從軌道上緩緩駛來。
這是終於來車了？
項高遠心中狐疑，又有些興奮。
而此時的地鐵上，剛墊了墊肚子的班怨感覺到了什麼，罵了一句，“真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