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溫熱濕滑的觸感不斷的從指尖傳來，有點癢，還有滾燙的熱氣，微妙的聲響，但更多的是刺激帶來感官，不同尋常的感覺一下子衝上大腦，讓沈成蔭瞬間有點恍惚。
聶柏雪的動作太大膽了。
沈成蔭幾乎要呆住了。
幾秒鐘后，他反應過來，下意識的要抽手，但聶柏雪的力氣太大了，即使低頭專註的做事，也絲毫不妨礙他一邊摁着肩膀，一邊握住他的手腕兒。
他一動，也沒能抽走手。
接着，沈成蔭手指一涼。
“……說好可以的。”
Alpha平靜卻沙啞的聲音從下面傳來。
雖然關着燈，但沈成蔭還是忍不住的用另一隻手捂住了眼。
這幾分鐘過得很快又好像過得很漫長，等沈成蔭反應過來的時候，聶柏雪已經起身了。
Alpha拉着他的手臂起來，沈成蔭都處在怔愣中，等感到后脖頸微微刺痛的時候，聶柏雪已經抱着他完成了標記。
然後，對方去開了燈。
燈打開的時候，沈成蔭下意識眯了下眼，接着就看見聶柏雪站在了自己面前。
他面容淡淡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深邃而沉靜，衣着整潔，連髮絲都沒亂，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幹，沒有在黑暗中沉默狎弄，也沒有標記。
沈成蔭看着他。
聶柏雪微微垂下眼睛，和Omega對視上：“……洗洗手吧。”
那雙眼睛沉，瞳孔的顏色也深，卻看不出在想什麼。
沈成蔭一下反應過來，他看了一眼左手，濕漉漉的，還亮晶晶的，荒誕和尷尬湧上心頭，他躲閃過聶柏雪的視線。
“……嗯。”
他剛想自己去洗，結果下一秒，人就被拉着站了起來。
聶柏雪的力氣很大，很穩，沈成蔭幾乎控住不住的跟着他走，眨眼間就來到了廚房的洗手池旁。
Alpha默不作聲擰開水龍頭，廚房光線明亮，將他的神情動作照得一清二楚，沈成蔭站在他旁邊，看不到他的正臉，就只能看到線條利落的側臉，和那冷淡而疏遠的眉眼。
對方先擰開水龍頭，調了一下水溫，然後才拉着沈成蔭的手放到了嘩嘩的流水下。
聶柏雪在給他洗手。
沈成蔭剛想說自己來，結果一抬眼就看見了聶柏雪沉默而冷硬的眉眼，就閉上了嘴。
今天的聶柏雪和平常的他看起來不太一樣。
之前他們剛見面的時候，聶柏雪雖然高冷，但情緒十分平穩，但是今天，聶柏雪不管是動作還是神情都變得強勢了很多。
——還有一種古怪的掌控欲。
聶柏雪慢條斯理的洗着，一根根手指摸過去的，甲縫，指縫，手心，手背，沈成蔭感覺自己的手是一塊兒面一樣被反覆揉搓。
終於洗到他滿意，才掏出手帕不緊不慢的擦乾了上面的水漬。
“時間不早了，睡覺吧。”
聶柏雪的話說得平靜，倒完全看不出來剛才執着的模樣了。
沈成蔭看了他一眼，總覺的有些忐忑。
“嗯。”
·
洛水回來，沈成蔭這幾天都特別高興。
他願意親近洛水，這幾天一直約她出來玩兒，而洛水也欣然同意，前天是吃飯，昨天是看書，今天，他們約好了去逛街。
沈成蔭的生活突然豐富了起來，他也不睡到大中午的才起了，也不成天宅在家裏了，現在的他每天七點起床，九點出門，比鬧鐘還準時。
這天，他剛興緻沖沖的換好衣服，打理好自己的儀錶準備出門，一出卧室，就看見了坐在沙發上看關於演技技巧相關的書籍的聶柏雪。
沈成蔭路過的時候打了聲招呼。
聶柏雪目光微凝，看他一身行頭，問：“要出去？”
實際上，這身衣服看出來有儘力搭配過，但由於Omega的審美過於單調，衣服也大致都是那種寬鬆簡約的款式，換了不熟悉的人來看，即使搭配了也很難看出區別。
但聶柏雪就能看出來。
不過令人遺憾的是，Omega從來沒有為了他而如此用心過。
沈成蔭停下了腳步：“……嗯。”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天聶柏雪也不出去趕行程了，經常一大早就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看書，人好像很沉浸的樣子，一心鑽研演技，這導致沈成蔭每次出去玩兒都會略微感到抱歉。
就好像上學時候大學室友拼了命的學習，而他卻只顧打遊戲一樣。
——怪不好意思的。
而且，之前對方做了一些超乎尋常的舉動，也讓他再見到聶柏雪的時候有些尷尬。
這兩天聶柏雪怎麼天天在家呢？沈成蔭感到費解。
“這兩天不忙？”他下意識的問。
聶柏雪點點頭，淡淡的說：“公司說我今年太忙了，年底一定要我好好休息，給我余出了假期。”
——實際上，作為一個身兼流量和作品的頂級演員，他不忙才怪。
行程和計劃都已經排到後年，只不過他讓經濟人幫他協調了又協調，這才擠出這麼點兒時間來。
沈成蔭沒和他多說，因為他是和洛水一起出去玩兒，而聶柏雪是他的情敵，他不想讓對方知道這事兒。
他看着聶柏雪俊美而冷峻的面孔，心想，他得趕緊走了。
聶柏雪卻淡淡的說：“中午我定了青山小築的菜，廚師過來做，等下回來吃飯吧？”
青山小築是一家有名的私房菜館，口味偏清甜，是沈成蔭愛吃的那種。
如果換做是平常，他一定會留下來的。
但是今天，沈成蔭卻搖搖頭，說：“不了，我有個重要的約，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了。”
“我快遲到了，我得趕緊走了！”
他沒給聶柏雪繼續說話的機會，他怕聶柏雪追問起來和誰約。
話音落下，他就快速竄到了玄關，換好鞋出了門。
大門“碰”的一下關上，客廳里陷入沉寂。
聶柏雪面無表情的拿起書，繼續看了起來。
半個小時后，他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一亮。
聶柏雪微微一低頭。
【洛水：他今天又和我出來了[微笑]。】
嫉妒在瞬間湧上心頭——
聶柏雪凝視着手機，想，他和沈成蔭認識這麼久，他們一起長大，學習，睡覺，沈成蔭對他好，他也掏出心來給他，可是為什麼，這個人的眼中有過無數人的身影，但卻自始至終沒有他的呢？
就算是塊冰冷的石頭，這麼多年也該熱了吧？
聶柏雪曾經在無數個深夜裏思考，究竟是哪裏出了錯。
直到洛水的出現，才叫他看清了最後的迷障。
這個Omega——
聶柏雪的眼中是濃重的陰鬱。
他盯着那行字一動不動，似乎在告訴自己，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嗎？這麼多年了，他這樣的年紀不應該再為這個而衝動了——
聶柏雪的目光緩慢的回到了手機的雜誌上。
然而下一秒，手機就被重重的摔了出去——
“啪”的一聲落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連帶着屏幕上洛水的名字，也被裂縫分割得四分五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