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屈
“月月？”凝雪有些愣怔。
看着陸月的神色，她能明顯感覺到她此刻的情緒，隱忍克制卻又帶着危險。
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陸月。
先前她總是笑着，圓溜溜的眼睛靈動有神，再加上齊劉海，整個人乖巧又甜美。
但現在沒了劉海，好像她身上的某種封印也解開了。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說不出的內斂的鋒芒，和想要得到某件東西的野心。
只不過換了個髮型，影響這麼大嗎？
陸月眸色深沉地盯着凝雪看了許久，然後鬆開了她。
“這件衣服……”她將眼神從凝雪胸前移開，聲音有些啞：“不適合穿出去，讓林小小換一套吧。”
凝雪仿若遇到了知音，立刻道：“是吧，我也這麼覺得。不愧是我的好朋友，心有靈犀！”
陸月眼神變了一下，將喉頭快要脫口而出的話壓下去，垂在身側的手握緊。
誰要跟你做朋友，我又不缺朋友。
我想要的不是友情，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懂啊！
儘管心裏已經波濤洶湧，但表面上還是一派淡然，她最擅長的就是克制自己的情緒。
她有預感，離那天不會很遠了。
“那你先換衣服，我去外面等你。”
凝雪看着她的背影，心裏莫名有種怪異的感覺。今天的陸月跟平時有很強的割裂感，就好像同一個殼子裏住了兩個靈魂。
而且她直覺剛才看到的，才是真正的她。
林小小執意讓凝雪穿這套，因為是能完全還原人物的，但在陸月幽暗的眼神和凝雪的不情願下，嘴硬了沒多久就答應改動。
陸月下午要去上鋼琴課和舞蹈課，兩人一起吃了午飯就分開了。凝雪逛了會兒商場，想給方凝珹買個生日禮物，不經意瞥到了景泠的身影。
雖然一閃而過，但她可以肯定那是景泠。
她追了過去，但一無所獲。工作人員告訴她，前面是內部人員專用電梯，她不能進去。
就這一條路啊，怎麼就追丟了呢？
凝雪懷疑自己功力有所退步，明明之前任務中積累了那麼多追蹤的經驗，現在都還回去了。
“果然人還是不能過得太安逸啊。”
她感嘆一句，邊往回走邊給景泠打電話。
響了一聲就被掛斷了，顯得十分無情。
凝雪盯着手機，若有所思。
雖然景泠跟她說她沒有家人，但她行蹤不定，又跟顧長風和那個奇怪的女人有某種關係。
所以身世肯定不會那麼簡單。
雖然她懶得思考，但也不是傻子，連這點都想不到。
她不管景泠神神秘秘地在做什麼，畢竟每個人都有秘密，她也沒有窺探別人私隱的愛好。
但她擔心她的安危，畢竟上次帶着一身傷回來着實嚇到她了。
好歹稍微透露一點啊，說不定她可以幫得上忙呢。
景泠看着屏幕上的字，握緊了手機。
再等等我，很快我就會處理好一切。
電梯門打開，她抬起頭，在一列高層的注視下，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走進了出去。
氣勢冷冽強大，帶着上位者的威壓，彷彿王者降臨一般。
顧瀾站在最後，看着景泠露出欣慰的笑容。
像點樣了。
凝雪買了一套飛機模型方凝珹，他最愛搗鼓這些，動手能力也強，家裏的壞電器拆拆補補，總能廢物再利用。最近又迷上了飛機航母之類的，送他這個他應該會喜歡。
往年生日，他還會跟好朋友們出去唱唱歌，今年學習任務繁重，就在家裏過了。
陳靜租了個彩鋼房，把家裏堆積的廢品全部整理出去，客廳一下子就敞亮乾淨了。見兒子省錢不肯出去，就讓他把朋友們請到家裏來，熱鬧一下。
凝雪是在幫方凝珹搬啤酒的時候接到景泠的電話的，這時候已經九點多了。
她在方凝珹的慫恿下偷着喝了幾杯，頭有點暈，拿出手機先清醒了一下才接通。
“景泠，你在家嗎？”
“嗯，剛回來。聽到你家那邊的動靜，問問你在幹什麼。”
凝雪有點不好意思，問：“是不是吵到你了？我讓他們聲音小點。今天是方凝珹的生日，他請了朋友們來家裏。”
說話間杜謙和另一個高個子男生走過來，他們是去買烤肉的。
杜謙看到凝雪，激動地打了聲招呼，臉上雀躍又害羞的表情呼之欲出。
凝雪笑着回應，示意他們先進去。
景泠那邊沉默了幾秒，然後隔壁的門就打開了。
凝雪拿開手機，轉頭笑着看她，臉上帶着微微紅霞，像只暗夜裏勾人魂魄的妖精。
靠近才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景泠問：“喝酒了？”
“沒喝多少。”凝雪伸手扯住她的袖子，委屈地看着她：“你去哪了，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
她的眼神純凈溫潤，透着股子無辜，像剛出生的貓崽一樣，讓景泠一點點褪下白日裏的冷冽強勢，只剩下柔和。
“沒喝多少是多少，你都醉了。”
“哪有，我酒量很好的。”
嗯，喝醉的人都這麼說。
景泠挑一下眉，問：“什麼時候結束，你不能再喝了。”
一幫大老爺們兒，有什麼好喝的。
凝雪還未說什麼，方凝珹的聲音傳來：“凝雪，你怎麼還不進來？”
杜謙趕緊自告奮勇：“凝雪好像有點醉了，我去看看她！”
景泠眉頭輕皺，再看這喝醉的貓崽，獃獃萌萌的，什麼都沒察覺。
實在遲鈍，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還要進去嗎？要是累了就去我那裏休息。”
看他們的樣子短時間內還不結束，這麼吵凝雪也睡不好。
凝雪攀上她的脖子，仰頭看她：“跟我一起進去吧，喝酒吃烤肉。”
你過得太冷清了，這不該是高中生的生活。
景泠被她突然的動作驚得心跳一滯，手卻自然地環上她的腰，把她圈進懷裏。
方凝珹壓制了蠢蠢欲動的杜謙，自己出來找凝雪，結果就看到了這一幕，眼睛慢慢瞪大。
已經到這地步了？
“凝雪啊，要是醉了就去睡吧。”
他去拉凝雪的胳膊，想不動聲色地把她帶走，哪知凝雪卻抱着景泠不撒手。
“哎呀你走開，我要景泠。”
說著湊上去，吻住了景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