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考試結束第二天，A中高三教師辦公室。

“老徐，你看到這次插班生的卷子沒。”

“8班那個考場的學生怎麼都寫了那麼多，有的還是亂寫的，難改死了。”

老徐喝了一口濃茶，嘖嘖嘴：“今年試卷不算難，但對外校生來說，很有挑戰。李成，你看到分數了嗎？”

插班生僅有三個名額，向來是8班和9班先挑，不要的話再輪到普通班。但8班只要是那位老師帶班，都不要插班生，所以長此以往，9班就有了第一篩選權。

叫李成的男子抱着一疊卷子，推了推灰框眼鏡，一臉燦爛。

他正在打電話。

“哎，薛總，不是我不給你面子，今年分數確實高，尤其是小薛同考場的分數，比往年都高，好多人拿了附加分，一分兩分也是分啊……哎哎，哎喲哎喲，這可使不得……那我再想想辦法？

對了，令郎的腦袋怎麼樣了？我聽說他在校門口被小孩的籃球砸了，後來對方家長跑過來爭論了好久呢……哎喲，那麼聰明的腦袋，要是被砸壞了可不行，是是是……我一定好好關照他。”

老徐給同事投了個眼色，兩人心領神會得癟癟嘴。

掛了電話，李成滿面春風。

今年可真是雙豐收，錢收了好大一筆，第一名又是個厲害的學生。

本來，兩年前的高級教師晉陞機會是他的，校長也看好他，誰知道給那女的橫空壓了一頭，氣得他發了三天高燒。

今年，他一定要把她徹底壓下去。

“老李，”老徐打趣他，“看來有不錯的苗子啊。”

“189，”李成抽出一疊厚厚的卷子，“你能想到嗎，有個學生考了189。”

“乖乖，給我看看。”老徐趕緊接過試卷，戴上眼鏡細看，“……答得真漂亮，字也好看，這成績在實驗班也能排到中遊了吧，叫什麼，陳清許……”

嘭！

辦公室的門被打開。

周曉慧踏着高跟鞋盛氣凌人地走進來。

她把轉校表格重重拍到桌上：

“陳清許，8班要了。”

*

陳清還不知道自己變成了搶手貨，她小心翼翼地回到家，一進門就打開商城。

她受夠了睡地板的日子：“購買簡約家居套裝！”

地板先是震動了一下，旋即轟隆隆幾聲，一應傢具憑空出現，紛紛待在該在的位置。

這套傢具可真是……簡約，甚至有些蕭條。

客廳只有沙發和長桌，廚房只有冰箱、天然氣、爐子，卧室只有床和衣櫃，外加一個書桌，其他一樣多餘的都沒有。

陳清嘆了口氣：好歹有床有燈有空調了。

還剩60成就點，一期商城裏只剩下四樣東西。

【與你比命長的主子（庫存1）（價格：30）

父母留下的不值錢遺產（庫存1）（價格：100）

氣運值（存貨無限）（價格：1）

素質之星（庫存9）（價格：20）】

除了氣運值之外，她把其他東西都買完，應該就能解鎖二期商城。

她現在沒錢，養不起主子，也不需要不值錢的遺產，只能先買一顆素質之星備用，剩下的統統買氣運值。

【當前氣運值：-30，最好別出門。】

陳清默默從柜子裏拿出一個在米家花80塊買的電動剃鬚刀，淺淺刮一下冒出頭的小胡尖。

她邊刮邊想：要是氣運變成正的，會怎麼樣？

砰砰砰！

有人拍門。

陳清打開門。

周曉慧端着一張嚴肅又充滿期待的臉正立。

“陳清許，恭喜你進入A中。”她遞來一份入學通知書，“我是高三8班班主任周曉慧，也是你的新班主任。”

陳清唇角勾出一個燦爛的弧度，雙手接過入學通知書：“周老師，以後還請多多指教。”

*

8月31號，所有同學回學校報道，領新課本、打掃衛生。

陳清前一天晚上去小區附近的商圈逛了優衣庫，買了件最簡單的白襯衫和黑短褲，把剩下的素質之星投進體質。

【“體質”升至二星：健康少年】

【當前氣運值：-36，最好別出門。】

重生以來，第一次不全副武裝出門，陳清有點緊張。

她再三確認自己儀錶整潔清爽后，才跨出家門。

她謹慎地觀察路況，一步一個腳印，走得十分穩健。

剛到校門口，系統就響了一聲。

【解鎖圖鑑：不修邊幅，獲得20點成就點。】

圖鑑第三頁上勾出個漏肚腩，頭髮炸開，笑出一嘴大白牙的小人，下書“不修邊幅”。

小人自白是：真爺們，不需要裝扮。

男人臟一點沒事。

她輕笑一聲，收起系統，走進校園。

拜託，裝扮和乾淨得體是兩碼事好不好。

開學前一天，學霸滿懷期待，學渣滿臉痛苦與麻木。

基於A中學生的整體水平，多的是把寒假作業帶過來對答案、討論的。

“曹哥！”一小平頭、臉上好多痘痘的小男生跑進校門。

他前面有一個單撿挎書包，校服敞開，下面穿着低檔嘻哈褲的男生。

男生別了別棒球帽子，走得左搖右擺的，有一股冒牌嘻哈味。他時不時露出腕上的I家的護腕，胸前浮誇的鑽石定製項鏈。周圍學生想看又不敢看，只能偷偷瞟，生怕多看一眼就會被揍。

“曹哥，周夜叉今年收了個插班生。”

男生摘下耳機，斜了他一眼：“那又怎麼樣，來我的地盤就要聽我的。”

“……”被這股中二氣息噴到，小跟班尷尬地癟癟嘴，“據說成績出來那天，周夜叉和隔壁李扒皮在校長室大戰一下午，就為了爭那個新插班生。”

“切。”他冷嗤一聲。

背後傳來大家的驚嘆，二人駐足望去。

一輛勞家的豪華轎車停在A中的大門前。

曹帥根本瞧不上，這都是過氣款：“就他？”

一身名牌的薛浩天下了車，他後腦勺還貼着一塊紗布，下巴很臭屁地昂着。

曹帥輕蔑地掃視，在心裏估算他這一身的價格：“不過如此，等着，一會我來給他一個下馬威。”

他大步流星跑到高三（8）的門口，路過班主任辦公室時還偷偷瞟了一眼，周曉慧正坐在裏面和語文老師說話。

他一走進教室，菜市場一樣吵鬧的教室訇然鴉雀無聲，大家都朝他這兒看。

曹帥舔了舔后槽牙，故作無所謂地走進去，一腳踹開末尾的桌椅：“大家都知道我們班要來個臭屁插班生了吧。”

小跟班徐鵬覺得這話太臭屁了，好尷尬，但又不得不應和：“知道知道。”

其他同學面面相覷，小聲交流。

“老子看他不爽，一會兒要給他個下馬威，誰要是敢打小報告，”曹帥舉起拳頭威嚇，“就帶着你一起收拾。”

女生們刷刷刷全把頭低下去當沒聽到，男生們則是一臉看戲表情，徐鵬激動地吹口哨。

周曉慧非常準時，有強迫症似的，不到通知上的九點是不會進教室門的，所以只要整蠱完轉校生一切歸常就行，轉校生總不可能第一天報道就遲到吧。

曹帥干損事非常熟練，很快佈置好，坐回座位若無其事得觀望。

徐鵬坐在曹帥前面，他扒着窗戶激動地朝外觀望：“來了來了！”

靠窗的同學紛紛朝外看。

只見薛浩天兩手插兜，仰着臉鼻孔朝天走過來。

很臭屁的路過高三（8）班的每一扇窗戶。

進入了高三（9）班。

曹帥：？？？

徐鵬：？？？

曹帥：“不是我們班的？”

他反手賜徐鵬一個飛刀：“你丫的耍我？”

徐鵬捂住腦袋：“沒有，我們班真有個插班生！”

曹帥：“我才想起來，周夜叉不收插班生，你腦子瓦特啊。”

前排有妹子喊了一聲：“老班來了！”

這不是才八點半嗎！

大家如鳥獸散，瞬間坐回自己的座位上，悶頭看書、檢查暑假作業，裝作無事發生。

曹帥：完了！現在收拾來不及了。

徐鵬心噗通噗通直跳，趕緊埋頭皺眉檢查暑假作業，當自己不知道。

周曉慧踏着小中跟走過一扇扇窗戶。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門口，全然沒注意還有一個人也走了過去。

教室前門被推開一條縫，門上的黑板擦陡然落下。

幾乎是同時，周曉慧一腳踏上門口的洗衣粉水，腿直直往前一滑。

哧溜——

“哎！”

前排的女孩子嚇得捂住眼睛不敢看。

一個頎長的身影緊隨而至，他白皙、骨節分明的手輕鬆一抬，接住堪堪要砸在她頭上的黑板擦，僅有輕微余粉落在第一排妹子的桌上。

另一手握住周曉慧的手臂，把她往後輕輕一拉，便穩住了她的身形。

“周老師，沒事吧？”

那人聲音清冽，如竹林中吹來的一縷春風。

曹帥瞪大眼睛，嚇得心臟噗通噗通直跳。

雖然他是個小霸王，但周曉慧這種嚴厲又有能力的班主任該怕還是要怕的。

“沒事。”周曉慧站直，狠狠瞪了一眼角落的曹帥，曹帥趕緊別過頭，摸摸後腦勺假裝看窗外。

靠門的女生心砰砰跳地亂七八糟，臉上溫度驟升。

後排的男生也盯着緊跟進來的少年，幾乎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