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水底
我摸了摸肚子說:“果然杯麵的份量太少了沒吃飽,反而因為吃了東西更餓了。”
因為天氣寒冷,我能聽到夏油傑腳踏着雪地的摩擦聲,在安靜的黑色夜晚顯得格外明顯。
夏油傑說:“今天是跨年夜,我出門時看到有小吃街還開着。”
“走吧走吧!去小吃街。”我推着夏油傑走出了便利店的門。
走在路上,夏油傑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對着身後望去。
“傑?”我疑惑地看着夏油傑的背影。
夏油傑對着黑暗說,微眯着眼睛道:“出來吧。”
身後的巷子裏,我聽到有腳步聲打算逃走,但是卻又反折回來。一個穿着黑色羽絨服的女孩走了出來,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我一看那就是由利奈的身型。
“剛才以為是感覺錯了,現在久了才能確定。就是你剛才一直在優子家門前鬼鬼祟祟的吧,這位小姐。”
什麼?
聽到夏油傑的話,想到由利奈可能一直在我家門前偷窺我,我感到有些不寒而慄。
“你這種行為很容易進警察局的哦。”
夏油傑的話很溫柔,但語氣卻很冰冷。我看到夏油傑召喚出了一隻咒靈,等級很弱,漂浮在夏油傑的肩頭。
“我只是想再見優子一面而已。”由利奈摘下了口罩和帽子,露出自己的臉,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傑!”
我有些擔心地抓住了夏油傑的衣袖,對着夏油傑說:“不要因為我的事違反高專的規則傷人,我自己解決就好。”
“可是優子你自己總是猶豫吧,而且優子,你現在,在哭。”
原來不知不覺我的淚水已經流出來了,因為太冷了我已經感受不到眼淚湧出的溫度。
夏油傑看着我泛紅的眼角說:“沒關係,只是給她一點小小的教訓。只是讓她如果再靠近我們的話,就會被咒靈纏繞無法呼吸。”夏油傑揮手,向咒靈下出命令。
咒靈馬上趴到了由利奈的身上,死死地纏繞住了由利奈的脖子。
“優子…”由利奈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咒靈纏上了,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呼吸急促起來,難受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站在原地,沒有阻止夏油傑的行為,默認了。
看着她的樣子,我用力地抓着夏油傑的袖子,抑制住自己的顫抖。
“不要再來靠近我了,不然之後你都會很難受。”
“走吧,傑。”我和傑離開了。
“優子!優子!優子!!!”由利奈還在後面呼喚我,語氣撕心裂肺。她想要追上,卻被咒靈拉住了腳摔倒了,我卻沒有回頭。
直到走出很遠,我才放慢了腳步。
“優子,小吃街在那邊。”夏油傑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突然驚醒道:“啊,對不起,剛才一直在走神。”
“她就是你說的那個初中同學嗎?上次給你打電話那個。”
“對,她叫由利奈。”
“後來發生了什麼,導致你們不是朋友了?”
我自嘲道:“當時我一直很信任她,發現真相那一刻,我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可以跟我講下嗎?”夏油傑的眼神讓我安心。
因為今天已經見過了由利奈,她對我的衝擊力也沒那麼強了,我的心情也很快平復。
我正打算開口,擺攤的大叔看到我們,開口攬客打斷了我:“吃章魚小丸子嗎,帥哥美女。”
“想吃嗎?”夏油傑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扭頭看着我。
我看着被烤的金燦燦的丸子,饞了,點了點頭。
“好咧!”大叔爽朗一笑,手上開始快遞翻動。
“做好了,慢走!”大叔把章魚小丸子遞給了我。
我拿着盒子吃了一個,又用簽子插起一個對夏油傑說:“傑趁熱快吃一個。”
我本來是想把簽子遞給夏油傑,沒想到他直接低頭,順着我的手就咬走了。
“嗯,挺好吃的。”夏油傑說,又問我:“還想吃什麼嗎?
我感覺嘴裏有點干,於是說道:“唔,想喝點什麼,吃的有點口渴。那邊有酸梅汁,我請傑喝吧。“
我們兩人拿着酸梅汁在街上逛着。時間早就過12點了,街上的大多是年輕人,三三兩兩的情侶拿着小吃嬉笑着走過。
“那邊有觀景台,好多人在那裏看煙花。”看着前面,我興奮地對着傑說。很多情侶在這裏親昵地依偎着,指着天空說著悄悄話,傾訴着愛意。
看着煙花,突然我想起來什麼,對傑說:“對了,新年快樂,傑!”
“新年快樂。”煙花的光芒倒映在夏油傑紫色的眼睛裏,顯得深邃而溫柔。
“今年也請多關照。”
“優子…”夏油傑的嘴巴微張,但最後也沒有再說什麼。
我把被風吹亂的頭髮捋在耳後,問:“怎麼了?”
“沒什麼。”
我笑着說:“能和傑成為朋友真是太好了。”
夏油傑也笑着回應:“我也是。”
“下次優子願意的時候,可以跟我講下你的過去嗎?”
“嗯!”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和夏油傑告別後我翻窗回到了家裏,很快睡了過去。
夢裏,我好像沉入了海底。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下墜,海水灌入了我的身體,我逐漸聽不到任何聲音,感受不到任何溫暖了。留給我的只有身體逐漸消失的溫度和無邊的陰暗。
“優子,優子?”有人在我耳邊輕聲呼喚着我。
“由利奈?”我睜開眼,看到了由利奈正一臉擔心地看着我。
“優子,你好像發燒了。我陪你去醫務室看看吧。”聽由利奈這麼一說,我感覺自己的腦袋似乎真的昏昏沉沉的。
“好,謝謝你由利奈。”由利奈扶着我走出了教室。
來到醫務室,醫生給我喝了一杯沖劑和吃了退燒藥,讓我躺着睡一會。由利奈坐在我旁邊,擔憂地說:“優子,都說了讓你昨天訓練完不要因為貪涼不穿外套了。最近降溫了,很容易就感冒發燒。”
我:“沒關係,我身體好,睡一覺就好了其實。”
由利奈想了想說:“下午的訓練優子就別去了吧,便利店的工作可以請假嗎?”
“訓練不去了,便利店還是得去。我睡兩個小時就好,由利奈你先回去上課吧。”
“不行,我要守着你!”由利奈態度很堅決。
“好吧。”
說完我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好像看着由利奈拿着手機在給誰一直發著消息。
睡了一會兒后,我打開手機一看已經三點多了,都快放學了。我起身給醫務室的醫生道謝,聽到了提示音,是由利奈發來消息:“優子,今天家裏有點事我要早點回去,就不能和你一起走了哦,抱歉抱歉,優子都還在生病來着。”
我回復:“沒關係,由利奈先回去吧,我已經恢復啦。”
由利奈:“那就好!”
因為還沒有到下課時間,樓梯基本上只有我一個人在行走。走到拐角時,看到了同班同學吉田。
吉田是個很內向孤僻的女生,平時在班裏基本上都是透明的。她很少上課回答問題,也不參加社團。
而最近我卻很關注她,因為她身上趴着一隻咒靈,一直在她耳邊說著什麼,連上課時也不停歇。因為吉田一直獨來獨往,我也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接近她,悄悄幫她拔除身上的咒靈。
我想跟吉田打個招呼,她卻轉過身,用害怕的眼神看着我:“不要,我錯了藤井同學,我不該暗戀竹下前輩的,求求你不要打我…”
我以為是因為我發燒把腦子燒壞了,才聽到吉田說出這些莫名其妙的話。
但她身上的咒靈卻突然拉起我的手,想把我的手快放在了吉田的肩膀上。
我當然不會讓咒靈得逞。我下意識地就把咒靈捏爆了,動作很快,只碰到吉田的衣服。
“啊!”不知道為什麼,吉田卻順着我的手就倒了下去,在樓梯上翻滾了好幾下,落在了平地上,腦袋開始冒血,看起來駭人。
看着眼前一連串發生的事情,我忍不住往回望,想找人幫忙救一下吉田,卻發現幾個女生站在我身後,用恐懼的眼神看着我。看到我往回望,她們都害怕地跑開了。
“吉田同學!”沒辦法,我馬上跑到下面,一個人抱起了吉田,往醫務室跑去。
“老師!吉田同學不小心摔下樓,把頭摔破了!”
看着我焦急的臉,醫務室的醫生趕緊幫我把吉田放在床上說:“現在只有快喊救護車,我這裏的醫療條件只能先急救一下。”
我火速撥打急救電話,叫來了救護車,看着吉田同學被抬上了擔架,心裏焦急的同時也沒有再多想吉田摔下去時對我說的那番話。
第二天我來到學校,卻感到了一樣。走在路上的同學看到我都竊竊私語,看到我疑惑地望向他們,他們卻又馬上走開了,好像在躲什麼髒東西一樣。
我的聽力很好,隱隱約約聽到她們說:“沒想到她居然是這種人,表面上裝的那麼溫柔,背地裏居然是那種貨色。”
“是啊,吉田同學真可憐。只是暗戀一下學長就被她報復了。真以為所有男人都該喜歡她,世界都圍着她轉呢。幸好當時有人看到了,還錄下了視頻,不然我們都還被她裝的樣子給騙了。”
“藤井嗎?她性格很好啊,上次我受傷了她還抱我去醫務室,真的是她做的嗎?”
“視頻都到處傳了,肯定是真的啊…”
“真的嗎,可是為什麼她要這麼做呢?”
“誰知道呢,可能因為太窮性格扭曲了吧。”
“聽說她爸爸死了是嗎,她媽媽一個人養她,她還有個弟弟。”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我打開手機,看到班級群里同學們轉發的視頻。看起來就是昨天吉田說完那番話后,我直接伸手把她推下了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