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大隊裏懂事的不懂事的孩子，趁着大人不注意，都會在山腳山腰找吃的，蕭鐵蛋的酸杏就是上次和他們去山上找到的。
為此，他上山的熱情空前高漲，只是妹妹還太小，去了肯定拖後腿，他不太想帶，但又怕妹妹哭，正猶豫呢。
蕭玖已經主動牽住他的手，拉着他往外走了。
蕭老太太王繪喜正在收拾屋子呢，看到他倆往外走，連忙說：“你倆去哪兒呢？”
“奶，我跟着哥哥去山上，我去采野菜。”蕭玖脆生生地說。
王繪喜聽她說話，慈祥地笑了：“小玖還小呢，跟奶待在家裏，等你再大點，再讓你哥哥帶你玩。”說完看着蕭鐵蛋，“你也好好待在家裏，現在山上都已經沒有什麼吃的了，別往那兒去。”
剛開始她對兒子要養個女娃娃挺不高興的，什麼年景了都，自己人都養不活了，做什麼好人。
但幾個月下來，蕭玖每次軟軟地喊她奶，又乖巧聽話，她的心也軟了下來，真的接納了蕭玖，把她當孫女看待。
這時候聽說蕭玖要一起去山上，自然是不放心的，但架不住蕭玖會哄人啊。
“奶，我摘果子給你吃，我會乖，不亂跑，跟着哥哥。”
幾個回合下來，老太太就遭不住了，褶子都笑出來了，連聲道：“好好好，奶答應了，去吧。”
又逮着孫子好一通說，讓他照顧好妹妹，要不是她自己事情實在多，她都想一起去了。
“鐵蛋，你就帶着妹妹附近走走，她來家裏后，沒有出去過，好奇咱大隊呢，就別往山上去了，早點回來，知道嗎？”
“奶，我知道了。”蕭鐵蛋點頭答應，他在爺奶面前一貫是個聽話的好孩子。
蕭玖被鐵蛋牽着，終於能靠近心心念念的大山了，她一直很想為家人做些什麼，受限於年齡，一直是被照顧的那個。
她知道這幾個月，爹和娘為了給她養身子，已經把準備過年的大米都給她熬粥喝了，今天早上的稀粥是她主動要喝的，她不想為這個家增加負擔。
她有木系異能，去了山上，必定如魚得水，以她現在的異能沒有辦法催熟大片作物，但催熟幾棵野菜蘑菇的不在話下，怎麼樣也能給家裏添個菜。
蕭玖正心心念念着野菜蘑菇呢。
“哥，咱們怎麼不往山上走？”蕭玖見走的路不對，連忙停住腳步。
他們家在村尾，過去就是大山，怎麼蕭鐵蛋帶着她往反方向走了？
“乖，山上不好玩，還有大老虎吃人，哥帶你去地里捉蛐蛐。”
“你哥騙人，地里早就沒有蛐蛐了。”有個小孩經過他們，沖蕭鐵蛋扮了個鬼臉。
蕭鐵蛋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哄着蕭玖：“等你再大點，哥再帶你上山玩。”
蕭玖正想着，要不，不要節操，自己打個滾先？
那小孩又接話：“那得等到什麼時候。”
蕭鐵蛋忍無可忍：“蕭狗娃，你有完沒完，我跟我妹妹說話，有你什麼事啊。”
蕭狗娃哈哈大笑着跑開，很快不見了蹤影。
蕭玖暗笑，這兒的名字都起得好隨意啊，不過，她覺得自己的節操還是可以挽救一下的，可憐兮兮地看着蕭鐵蛋，癟了癟嘴，輕聲說：“哥哥騙人。”
蕭鐵蛋七年的人生里都是咋咋呼呼，跟小夥伴們吵吵鬧鬧過的，有時候急眼了，打一架也是有的。
而現在，他看着委屈巴巴軟軟喊着自己哥哥的妹妹，心軟了一大半，妹妹這麼想上山，就帶着妹妹去自己的秘密基地好了，那裏離家也不遠。
沒有男生會拒絕一個嬌嬌軟軟的妹妹的，即使這個妹妹有點黑瘦，頭髮枯黃。
這一刻，在小小少年的心中，刻下了保護妹妹
的宣言。
“那，好吧，我們去山上，不過，你必須聽我的，不能亂跑。”
蕭玖眼睛一亮，立刻點頭。
蕭玖終於來到了心心念念的山上，只是，這山上的景象和她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她印象中的山，是滿目蒼翠的綠色，是生機盎然，萬物生長的地方。
而眼前的山，山腳到山腰都是光禿禿的土黃色，稀稀拉拉的露着幾根根須，別說野菜了，連野草也沒有看見幾棵。
雖然遠方的遠方青山依舊，但蕭玖知道，她短時間裏肯定是無法到達那裏的。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蕭玖嘆氣，只怪自己還太小，“唉~”
“妹妹，我帶你去秘密基地，給你看我養的小黑，小黑是我偷偷養的，你不要告訴別人。”蕭鐵蛋見妹妹失落的樣子，忍不住說道。
“走吧。”他牽起蕭玖的手，往另一條小路走去。
繞了很久，穿過一棵枯樹的樹洞，來到了一個小洞口，又穿過小洞口，他們才到了蕭鐵蛋口中的秘密基地，真的很秘密，而且，成年人根本進不來。
裏面是一棵很大很大的松樹，頂天立地地長在山洞裏，枝葉間長着幾顆松果，可能是缺水的緣故，果實長得稀稀落落的，有氣無力地耷拉着。
“小黑！”蕭鐵蛋喊着他的小夥伴，一隻渾身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從松樹后跑出來。
一人一狗親昵地抱在一起，在不大的山洞裏玩鬧了起來。
蕭玖看着渾身雪白，就四隻腳背上是黑乎乎的小狗，一言難盡地看着蕭鐵蛋，你管它叫小黑？你可真能抓重點。
蕭鐵蛋同學，我決定原諒你之前說我乾巴巴的事情了，畢竟你的審美不行！
蕭玖到處看了看，這個山洞除了這棵大松樹，就是幾棵稀疏的野草。
“唉！”蕭玖再次嘆氣，蹲下來，雙手托腮，想要為家人添道菜怎麼這麼難呢。
咦？樹後面是什麼？
蕭玖看到大樹後面隱隱有白色的植物冒出頭，她心裏有個猜測，連忙過去，撥開枯黃的草叢，果然，是一小叢剛長出來沒多久的口蘑，無精打採的，已經快焉巴了。
但蕭玖卻很興奮，這可是能吃的！是她認識的，為數不多的，沒有毒性的，蘑菇！
蕭玖太激動了，她摸上蘑菇，小心地輸入異能，異能加持下，蘑菇快速生長，不止如此，原本散落孢子的地方也長出了蘑菇。
等差不多能有一小盤的時候，蕭玖停止了異能的輸入，這些就夠了，多了，就有點誇張了，她想報答家人，更想長久地好好地活着。
“哥，快來看，這是不是蘑菇？”蕭玖裝作驚喜的樣子，招呼鐵蛋過來看。
“蘑菇？真的是蘑菇！我怎麼沒有發現？”
“糟了，我們沒有帶籃子。”他懊惱地說，隨即又加了一句，“沒事，我們可以放在衣兜里。”
蕭鐵蛋對於吃的總是很熱情，要不是他娘耳提面命，蘑菇不能生吃，他能現場給你表演一個吃播。
蕭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同意了，好在蘑菇也不是很多，他們兩人分一下，也就差不多了。
“我們趕緊回去，晚上有蘑菇吃了，太好了！”蕭鐵蛋高興地不行，他已經喝了幾天稀粥配番薯了，終於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可以吃了。
想起他爹和爺去山上下套子了，如果能打到獵物，就更好了。
蕭鐵蛋依依不捨和小黑告別，告訴小黑躲着點人，免得被捉了吃掉，又忍痛拿出一個蘑菇喂小黑，哪裏知道小黑對蘑菇根本沒興趣，搖着尾巴跑了。
他們回家的時候，遮遮掩掩，盡量找沒人的路走。
“娘，我們回來啦。”蕭鐵蛋隔着圍牆喊了一聲，就帶着蕭玖奔
到余麥穗面前。
然後，就見余麥穗拿起雞毛撣子就往他身上招呼：“你自己野就算了，還把妹妹也帶出去，你不知道她身子弱嗎？”
蕭鐵蛋躲避的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娘，娘，先別打，咱們找了好多蘑菇，是妹妹找到的，妹妹真是咱家的福星，剛到咱家的時候，爹就打到了野雞，現在又找到了蘑菇。”
他把蘑菇從自己的衣兜里拿出來，還熱情地幫蕭玖也拿出她衣兜里的蘑菇。
余麥穗看到兒子粗魯地往外掏蘑菇，很多蘑菇都被掰壞了，瞬間心疼得不行，放下雞毛撣子，幫着把蘑菇拿出來：“這麼多！你們哪裏找到的？”
“不告訴你！”鐵蛋瞅准機會往外跑，余麥穗好氣又好笑，摸了摸閨女的腦袋：“有沒有累到？”
“沒有，娘。”蕭玖有點不好意思害蕭鐵蛋挨揍，是她堅持要去山上的，“娘，是我想上山玩，哥哥才帶我去的。”
余麥穗失笑：“娘知道了，你乖，就在院子裏玩，娘給你們把蘑菇做了。”明顯沒有把她的話當真。
蕭玖還想說什麼，余麥穗已經去收拾蘑菇了。
收穫太少了，等爹回來，還是要想辦法讓爹帶她進山的。
她倒是知道家裏的種子在哪裏，但她不能用異能讓它們直接長成啊，不然怎麼解釋？
她可是知道幾年後的那場轟轟烈烈的運動的，不想落下什麼把柄，給家裏帶來麻煩。
蕭玖一門心思想讓老爹帶她上山，她好做些手腳，讓家裏能加幾個菜。
被她惦記的蕭定國在山上轉了一圈，什麼收穫也沒有，和蕭守誠來到早上下套子的地方，也是空空如也。
兩人對視一眼，都知道，這山外圍怕是不會有什麼收穫了，要有獵物只能往更深的山裏去，但裏面有猛獸，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也不想冒着生命危險進去。
兩人顆粒無收，下山的路上還碰到了大隊的人，大家也是空手而歸。
蕭定國心裏愁，這日子越發難過了，也不知道老天爺什麼時候可以下一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