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拿煙的手微微顫抖
靈台寺，建在一個沒什麼人來的山上，但寺內香火卻是不缺，很多權貴都知道這座廟香火是出了名的靈。
但廟裏的和尚脾氣卻是出了名的臭，富人來求神拜佛許願望捐香火錢——可以，錢放在寺外一處紫金缽里，不得入寺內。心誠的人卻只要在寺外燒一柱香便可，令人稱奇的是往往下一位權貴人士來了，紫金缽中的錢竟仍有富裕，少了一些也是因為過往的流浪漢時不時會“借”些香火錢，和尚們竟一文不取。
最為古怪的是，寺內明文規定——只有不許願的人才可以進這寺廟。
楚淵坐在一石獅子旁邊，聽着一個穿着唐裝的大爺喋喋不休的講着，有點後悔自己找個面相和善的人問這所寺廟背景的行為了。
但其實也不難看出寺內此時稀疏的人群其實也都是懷着許願的心，又不想大老遠來了連寺門都沒進去，大部分人出了寺門就直奔紫金缽許願去了。
“沒道理啊，如果只是單純的不想讓人進寺，那乾脆禁止在進寺廟之後去施香火錢的行為好了。”他撇了一眼在寺門口心照不宣的矮胖和尚，卻也沒見到誰和胖和尚像是有過約定，甚至連小賄賂都不曾發生，似乎在門口的不是和尚，而是個佛雕。
又看了一眼已經許了願望在巴士旁和同事有說有笑的安玲。
楚淵默默的點起了一根煙。
“施主何故憂愁啊。”
“咳咳咳……”嗆了幾口煙的楚淵一臉不爽的看向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旁的小和尚。
“誰告訴你抽煙就是憂愁了？”
“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和尚信誓旦旦的點了點頭，對自己的判斷很有信心。
楚淵看小和尚這麼正經，打消了進一步調侃他的念頭。
“有些事情打破了你對原本世界的認知對么？”
楚淵不淡定了，迅速用一種極其猥瑣的姿勢護住了胸口。“你要是能讀心的話，我勸你趕緊停止，要不然我現在就想點動作片給你開開眼界。”
“呵，施主說笑了。”聲音到最後已經微不可聞。
楚淵眼前的小和尚一下子便消失了。
楚淵迅速朝四周張望了一圈，最後將視線鎖定在了寺廟裏的一尊佛像上，佛像本身平淡無奇上面爬滿了青藤，面孔已經模糊不清了。
與供奉在廟堂里的那些嶄新佛像不同，石像有着一股久遠的年代感。
楚淵搖了搖頭，走到了一個正在掃地的瘦高和尚身側，問道“小師傅，您這裏有沒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和尚？”
瘦高和尚聽完，身子一頓、抬起頭，眼神頗有些閃躲“施主，本寺所有弟子皆是十八歲以上來到寺中剃度出家的，何來十歲之說？”
“那您能否給我講一下那個爬滿青藤的佛像有什麼故事嗎？”
高瘦和尚神色複雜，沉默了幾秒了開口卻說了句“你真的能看到？”
楚淵皺了皺眉，正要接着問下去。
矮胖和尚走了過來語氣和善道“施主，已經過了捐香火的時間了，您還不走么？”
楚淵語氣中帶着調侃“咱們寺的規矩是不施香火就可以在寺內停留對吧？”
胖和尚沒有答話，只是將高瘦和尚送到了住持的房間裏。
楚淵看了看已經走的差不多的人群。
隨後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住持的房裏，瘦高和尚看着沒有和遊客一起下山的楚淵，“竟然真的有人能看得到那東西，師傅，
咱們是不是該叫他進來啊？”
“不急，祖師還沒現身，如果他真的是那個祖師選中的人，沒道理會離開。”老和尚捋着長須不疾不徐的道。
入夜。
看了手機上安玲發來的一句“你要是跟我鬧脾氣，回去你就死定了。”楚淵頭都大了，如果這些都是幻覺，或者他的推測有誤的話，回家的確有他受的。
不過，他是個自信的人，他對自己的推斷有着常人難以理解的自信，那是一種幾乎可以稱之為固執的信念。
廟堂的門悄無聲息打開了，瘦高和尚捧着一盞紗照燈輕聲道“祖師請您進來一敘。”
穿過廟堂，走進一個大殿，主位的蒲團上小和尚沖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楚淵找了個坐墊和小和尚對坐着。
還沒等楚淵說話，小和尚便先說道“菩提老祖。”
楚淵當時都驚了，馬上喊出一句“我**還孫猴子呢！”
“你和他一點都不像，當年的他可是踢碎了門板進來的。”
楚淵一臉的蛋疼。“你要怎麼證明？”
小和尚抬手一道金光直射中蘇酒的額頭。
楚淵隱隱頭疼的同時，腦海中浮現出了一段沒有過的記憶。
一座仙山，無數生靈安詳自在的生活，天空上掠過巨大的黑影，轉瞬卻又消失不見，一個相貌冷峻的青年在雲頭上俯瞰着，露出猙獰的笑容。
片刻，生靈塗炭，血流成河。
仙山化作了焦土，而青年陰惻惻一笑，給一隻順路抓走的山野精怪取名混世魔王安置在此……
記憶褪去，楚淵震驚的看向了小和尚。
即使不管事情的真假性，就以現在的科技水平來說也沒有任何一種手段能將記憶實體化，以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傳到他人腦中。
“菩提老祖是吧？”楚淵的語氣依舊帶着一絲狐疑。
小和尚點了點頭。
“以現在所有的考證來說，你們所謂的神，仙，天使……等等等，也沒有一條最有力的證據表明你們存在過。”楚淵彷彿是自我催眠一般說了句。
小和尚笑了笑，“我們曾經不存在，現在存在了。”說出了一句讓楚淵。更加頭大的話。
“所以這是什麼？靈氣復蘇？”
“是兩個宇宙的融合。”
“在八天前，兩個完全不同的宇宙碰撞了，同一天，石中劍真的被一個男孩在一條河中打撈了上來，泰山上發現了祭天用的大鼎，現有力量無法接近大鼎分毫，世界各地開始出現了神話中的器物。”小和尚說道。
“這些事情都被各個郡鎮壓了下去，七天前，各郡開始莫名的人口失蹤。”說到這兒，小和尚頓了頓。
“四天前，宇宙已經完成了初步融合，原本人類所想像出來的事物以及天神，開始陸續出現。”
“等等……”楚淵出言打斷。
“我想像中玄幻版本的兩個宇宙之間碰撞在一起，不是應該發起戰爭么？然後贏的一邊賓館嫩模，輸的一方下海乾活么？”
小和尚小臉一紅。“施主請耐心聽我說下去。”
“原本應該是這樣……弱的一方被強的一方吞噬殆盡，然後強的宇宙可以接着壯大。”
“那邊的宇宙無比強大，有着類似真神，主神這樣的存在。”
“但……”說到這兒，小和尚突然便不說了。
尷尬的笑了笑，小和尚繼續道“有些事不是現在的你能知道的，我若是強行告訴你我們兩個都會承受無法想像的代價。”
“那個宇宙將我們所有的這些所謂的神話一一復活，並改變了歷史進程，將自身宇宙按照我們的宇宙的一切化成了無數個世界。”
“而你們人類，就相當於玩家。”
“哈？！？”楚淵多年建成的世界觀完全崩塌了。
“現在的地球站有着無數的‘入口’，有些入口很大，能同時進入很多人，有些入口很小，分佈也很廣，而像我這種，可以算是接引者。”
“所以……我明天也是個失蹤人口嘍？”楚淵試探了一句。
“如果你放棄，當然不是，但你下次如果有幸能找到‘入口’進入的話，也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會隨機進入一個世界。”
“就像是平民玩家和付費玩家是吧？平民當然有可能通過運氣隨到適合的副本去變強，但付費玩家第一個經歷的世界一定是適合自己的那個對吧？”楚淵道出了自己的理解。
小和尚點了點頭補充道“而且通過接引者引薦，可以開啟一些有別與其他玩家的權限，不同的接引者能引薦的人數也不同，我可以引薦三個特殊權限者進入遊戲，而後就只能傳送他人進入，而非引薦了。”
“大師……您看我成么？”
小和尚淡淡一笑“你要想清楚，特殊權限有好處也有壞處，每個特殊權限者所付出的代價都是不同的，有的利大於弊，有的反之，連我都不清楚我所擁有的三個特殊道具的權限是什麼。”
小和尚說完一翻手，空中突然浮現了三樣物品。
一個金色帶有裝飾品的圓環，一個樹木材質裝飾着未知寶石的戒指，以及一顆菩提。
第一樣東西直接被楚淵忽略掉，是個正常人估計都能看出來，那就是傳說中的金箍，要是選那個，天知道會有什麼狗血的代價，要是現在小和尚跟他說帶着這東西以後等天庭完全復蘇了楚淵得去鬧一次天庭，楚淵都信。
至於第三個，明顯是小和尚自身所產出的特殊道具，楚淵內心其實是拒絕和這些佛門中人走的太近的……尤其是這些佛門大佬，算計一個比一個深。
於是他果斷選擇了第二個。
那個神秘的戒指。
“那就第二個吧。”楚淵開口道。
小和尚點了點頭，抬手示意楚淵可以去觸摸它。
在楚淵伸出手的時候，小和尚卻說了句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話“我們很幸運，但這份幸運不會維持很久，這樣的幸運甚至稱不上希望，他就像是從指縫中滑落的沙，一點點流逝，到最後化為絕望。”語氣無悲無喜。
就在楚淵聽了愣神的功夫勁兒。
小和尚卻笑了出來，露出兩個小虎牙。
“路上小心一點，要活着回來。”
那枚戒指突然漂浮起來，自動戴到了楚淵的手指上
楚淵便隨着戒指一塊消失了。
恢復意識時，楚淵已經處在了一個白茫茫的世界之中。
一個分辨不出男女的中性聲音道。
“已檢測到玩家攜帶特殊道具，是否激活？”
“提示——效果未知。”
“激活。”楚淵應道
“玩家已激活道具。”
“道具真名【kether】已解封”
“玩家獲得三次問答權限。”
“能給我來包煙和打火機么。”
“可以。”
“道具效果一已觸發:玩家死亡豁免權限強制鎖定為零”
楚淵咽了下口水，拿煙的手微微顫抖，同時心中默念：“這下虧大發了……”
抽了口煙，楚淵問道“你們是什麼？”
沉默，死一般沉默，整個空間只剩下楚淵的喘息聲。
許久，那聲音才道“意志。”
緊接着立刻又道“道具效果二已觸發:玩家身份改變為特殊性質權限。”
楚淵立刻問出了他最感興趣的那個問題“我們對你們來說，是什麼？”
聲音突然變化成了一個渾厚的男音“別給臉不要臉奧。”
楚淵嚇了一跳立刻反應過來，他應該是觸及到了當前所不能觸碰的禁忌問題上了，於是趕緊閉嘴。
轉念一想楚淵試探道“我能不能把這個問題等到我有足夠權限以後再問？”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道“可以。”
“道具效果三已觸發:正在尋找適合的世界。”
“將由一分鐘後傳送。”
一分鐘后，四周白茫茫的空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周圍化作了無數的星體。下一刻楚淵感覺一陣難以描述的劇痛使他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