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離奇死亡事件
上午七點五十三分,榮城新北區一出租小屋。
老舊的空調如佝僂的老人,氣喘吁吁地送出熱氣,屋內微暖。
手機的鬧鐘響起,公雞的激昂打鳴聲傳出,聲聲入耳。沉沉的夢被突然吵醒,有些不耐煩,向陸小北發出抱怨。
陸小北從被窩裏伸出一隻手,在手機的屏幕上胡亂按一通,公雞的叫聲戛然而止。
過了十分鐘,手機的鬧鐘又響了。這回,陸小北並沒有急着去關鬧鐘,而是側翻了一下身體,把頭偏向手機的相反方向。在這寒冷的冬季,起床上班前的睡意最深刻,最讓人難以割捨,溫暖席捲身心,思想對抗着被窩外的冷。
“再不起床就要遲到了!”這句話在腦海縈繞。
幾分鐘后,陸小北懶散的從床上爬起,穿衣、洗漱。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陸小北內心有些討厭,甚至有些厭惡。他對自己的長相不滿意,對當下的生活不滿意。陸小北身高在一米六九左右,長相普普通通,身材還算精幹。在他看來,普通的長相限制了他的“桃花運”,限制了異性對他的想像。匆匆颳了鬍鬚,他向公司進發。鬍渣還留了一截,沒被刮乾淨。
陸小北供職的合眾集團公司是一家涉及建築、餐飲、娛樂等行業的綜合性集團公司,有近百家子公司。陸小北在集團公司總部上班,是個小文員。
陸小北的住所離公司很近。像往常一樣,陸小北步行上班。稀疏的小雪並沒有戰勝地表的溫度,落到地面就融化了,順着道路的縫隙滲入泥土。
剛下人行天橋,陸小北被一老人攔住去路。陸小北本能的向後移動,與老人拉開一段距離。見老人有着與年齡不相符的一頭黑髮,穿着打扮還算工整,陸小北簡單打量后就準備離開。
老人站在前面,並沒有讓開道的意思。他對陸小北說:“小夥子,我看你印堂發黑,今天與人必有口舌之爭!不如,讓老夫給你算算?避凶去禍。”
“不用!”陸小北斬釘截鐵地說。
“這個老頭肯定是騙錢的。這點小伎倆還能騙過我?”陸小北想。現在的騙子很多,陸小北時刻提防着。
“小夥子,別不信啊!今天,你甚至有可能有牢獄之災。不妨讓老夫幫幫你。”
“靠!現在騙錢的人都這麼直接嗎?幸好他沒有說我天資聰慧、骨骼清奇,是個百年一遇的練武奇才。”陸小北想着、想着,星爺的電影畫面就出現在腦海。
陸小北忙於上班,也不想與老人有過多糾纏,說道:“謝謝,不用。我趕着去上班。下次、下次。”
說完,也不待老人回話,陸小北逕自從老人身邊走過,馬不停蹄地趕往公司。老人靜靜地看着陸小北走遠,一聲嘆息。
走到公司樓下,陸小北注意到公司大樓下有五輛閃着警燈的警車,大門處有兩名警察在交談,他們手裏夾着香煙。但他似乎並不好奇,步伐如常,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從警察身邊路過的時候,陸小北甚至都沒有看他們,眼睛的餘光一掃而過,徑直走入了大樓,打卡、乘電梯、與相識的同事打招呼,一氣呵成。
電梯停在了18樓,陸小北從電梯出來,走到自己的辦公室門前。大門緊閉,陸小北有些詫異:“今天,平日裏早到的同事怎麼都這個時間點了還沒有來?”他拉開手提包的拉鏈,從裏面摸索出門禁卡,刷卡打開辦公室的門。
門一打開,陸小北就看見四名同事正在工位前面的檔案櫃邊上竊竊私語。他們見陸小北開門進來,暫時停止了閑聊。胡雪兒示意陸小北帶上門。陸小北感覺他們都怪怪的,有些神秘。
剛關上門,陸小北還沒有往裏面走幾步。胡雪兒就一把抓住陸小北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的身邊,神神秘秘地低聲問:“小北,你看見樓下的警車了嗎?”
陸小北簡潔的回答:“看見了,怎麼?”
胡雪兒鄭重其事地說:“我們公司發生了一起命案!就在昨晚。”
“命案?”陸小北驚訝地發出聲音,“雪姐,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公司怎麼可能有命案!”
胡雪兒接著說:“就是命案。我剛剛聽辦公室的同事說的。絕對準確,你雪姐什麼時候騙過你!”
陸小北問:“是哪個死了?”
張勁風插話道:“張成輝,就是那個十惡不赦的張成輝。媽了個巴子的,這老傢伙終於死了。”
說完這話,張勁風臉上絲毫沒有出現對死者的同情,反而有種釋然和些許欣喜。
陸小北表情嚴肅地說:“可不能亂說。雖然這個人已經壞到了根子上,但如果他真的死了,這個時候,時間很敏感,我們還是不能亂說。”
張勁風正氣凜然地回道:“怕鎚子!這麼壞的人,老天自會收他......”
“打住!”胡雪兒適時的制止了張勁風,“小北說的有道理,在外面,你可不能胡說。我們內部說的話,只能我們幾個人知道。”
“雪姐說的對。禍從口出!今晚上,大家有空嗎?我請吃飯。”柳眉說。
“這個可以有。”張勁風高興地回應。
“吃什麼?”吳詩語問。對於吃美食,她是認真的。
“對了,你們還聽到其他什麼傳聞沒有?說來聽聽。”陸小北若有若無地問。
胡雪兒回答:“據說,張成輝死狀相當凄慘,赤身裸體死在了自己的辦公室,身上被插了許多刀。”
陸小北又問:“那警方怎麼說?”
“你問這個問題超綱了啊!警方的事情,我們怎麼知道呢?”
“不好意思!這個問題問的有點唐突了。晚上,我有其他安排。要不,今天中午我們去外面吃,我請客。”說完這句話,陸小北朝自己的辦公桌走去。他不再搭話,只是一邊做着自己的事情一邊聽着。泡了一杯紅茶后,他端着杯子坐到自己的工位,把杯子放在辦公桌的右手邊,靠近枱曆的地方,然而按下筆記本電腦的開關,繼續昨天沒有做完的工作。
臨近中午,兩名警察出現在陸小北辦公室的門口。他們問:“陸小北在嗎?”
“在。”陸小北起身,向門口移動。
警察走進屋內。其中一人說道:“有人實名舉報你和張成輝的命案有關。請你和我們回去,協助調查。”
柳眉、張勁風和吳詩語圍了上來。
“我嗎?怎麼可能?是哪個舉報的呢?”陸小北心一緊,臉色沉重。
“你們是不是搞錯了?”吳詩語沖了上來,擋在陸小北身前。
“我們也只是例行詢問。”
“好吧。我和你們走。”說完,陸小北隨警察向門外走去。
“小北。”吳詩語語帶哽咽。
“沒事。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臨出門時,陸小北回頭對張勁風說:“風哥,把情況告訴蘇總。”
“放心。”
陸小北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張勁風,而後出門。
房間裏,柳眉、張勁風、吳詩語情緒一時間難以平復。張勁風去隔壁辦公室找了幾次部門總經理蘇莫。蘇莫都不在。
胡雪兒回辦公室后,柳眉將情況告知了她。四人沒有見到蘇莫,就像沒了主心骨,內心忐忑!
命案現場的搜證工作已臨近結束,林晚夕向宋憲報告了一個新情況,“宋隊,剛剛民警打來電話,說他們帶回去了一個被舉報的嫌疑人。”
“一有舉報就抓人嗎?”
“對方說是實名舉報。”
“這個案子的?他們把人帶走了?”
“是的。說是怕人跑了,他們先抓住再說。”
“嗯。我知道了。我們先結束現場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