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話.結局與開端（第1卷結束）
忙碌了一天的阿爾謝，精疲力盡地走在高級住宅區所特有的精緻路面上，一旁的魔法路燈所散發的光亮是如此的微弱。
一整天都在為委託的失敗所帶來的後果而煩惱，雖然有着羅巴提庫和伊米娜與自己一起在發佈任務的伯爵家進行討薪，但似乎帝國中央在事後反對伯爵的這種行為，並且已經將伯爵本人軟禁與宮中。所以到頭來，只是四謀士和伯爵的管家進行無謂的爭吵而已。
“——怎麼能這樣？難道除了定金就沒有任何其它報酬了嗎？”
阿爾謝從伯爵府邸走出時，有些激憤地問道。
要知道，自己的小隊可是差點死於大墳墓之內。而其他三隻隊伍有兩支全軍覆沒，不需要再付報酬，另一支隊伍中沒有參與這次委託的人員也在伯爵家一無所獲，這不禁讓人生疑，是否整個委託都是一個騙局。
“我們也沒有在大墳墓帶回來什麼值錢的東西…雖然之前也有着存款，但可能也撐不了幾個月了….”
赫克蘭已經不在隊伍之中，他的商人父親在得知自己的兒子出事之後非常震驚，畢竟之前的冒險中他並沒有遭遇過如此大的創傷。因此他已經被禁足於家中，暫時無法與四謀士的其他人會合了。
情況很糟，若是伯爵家暫時拿不出錢還好說，以貴族的信用擔保的話還款也只是時間問題。但如果與帝國的管理人員扯上關係，深究這件事的話，大概率會判定這次委託是非法行動，四謀士曾經也不是沒遇到過這回事，後果當然是沒有任何報酬了。
阿爾謝順着燈光找到了麗特所在的傲矛別墅，如今這個住宅區已經只在存在住戶的區域設有路燈了，從光亮的多少也可以看出帝國貴族的窘迫程度。佔地差不多有三百平方公里的住宅區域有百分之八十晚上看不到一絲亮光，放在現代就是妥妥的爛尾樓聚集處，只是空有一副奢華的外表罷了。
阿爾謝有些無力地打開了別墅的大門，自己本來還打算給妹妹們買些水果和零食。但自己之前所收的委託定金已經被交付給了催債的人員，錢包里的銀幣和銅幣也儘力墊付了家裏所欠的僕人工資，好讓他們順利被辭退。現在可謂是字面上的身無分文。
幸好別墅內每日都會有皇家直屬的高檔餐廳送來極其精緻的早餐。因為曾經拜託阿爾謝幫忙的緣故麗特也為她準備了一份，如剛發酵的麵粉般潔白的白麵包和新鮮的培根，還有營養價值極高的馬奶和莓類果肉醬，的的確確超出瞭然后一個剛成年少女的食量，比阿爾謝在自己家裏吃的要好了無數倍。
但阿爾謝並不會一個人貪圖這些美食，大多數都由還在長個子階段的妹妹們分食了。而自己則盡量在同伴們所處的歌唱蘋果廳的食堂內吃些高脂食物填飽肚子，至於是否健康，也不是一個處在經濟窘迫階段的人該想的事。
若是生活有什麼指望的話，肯定是在於自己的妹妹活得更加無憂無慮，不需要擔心見不到自己了吧。
——“麗特姐姐是個很好的人！”
“是！美麗善良…和姊姊你有的一比哦~”
昨天就聽到妹妹們這麼說過。
阿爾謝沒想到麗特這種天天在辦公桌前縱橫捭闔的女孩對哄小孩也有自己的辦法，或許是她本身就散發著一種奇怪的親和力，天真的妹妹們肯定會斷定她是個好人吧。
麗特當然有自己的辦法，反正自己也吃不下那麼多皇宮內給自己定製的餐點，不如每餐都分點給這兩個小妹妹吃，
以免過於浪費。
…
“你好，阿爾謝。”
“——你好，麗特小姐。”
還是那個燈火通明的大廳，麗特就坐在中央的長椅上，擺弄着數不甚數的文件，這已經是阿爾謝經常看到的事情了。
像個書記員一般兢兢業業的貴族小姐，阿爾謝這一生還是難得見到。
奧斯特爾家族的財富無需多言，可能公爵家庭的繼承人們都有着一套把控財富的手段吧。或許要是阿爾謝有這一套方法，自己說不定就不至於淪落到這種地步了。
“啊，想起來了，阿爾謝，有件事情要通知你一下。”
阿爾謝呆住了一秒，她腦子裏想起了自己所擔心的事。
自己會不會被趕出去呢？
如果是自己的話還不算太大的問題，如果妹妹們被趕出去了怎麼辦呢？
和自己住旅店嗎？那肯定會麻煩同伴們，再說在那種環境下....
麗特看到了她流汗的樣子，有些疑惑，好像自己找阿爾謝父親談判的這件事也沒有泄露出去。
沒辦法，可能作為女兒不太能接受被父母在字面上拋棄這個事實吧。不過這種父母難道不是累贅嗎？遠離痛苦的原生家庭不應該是新時代女性該有的風度嗎？雖然現在說新時代還是早了個幾百年….但應該還是沒那麼要緊吧？
麗特也只能暫時保持沉默，翻出那沓今天的“出訪成果”，好不容易找到了阿爾謝父親所簽署的文件。
“阿爾謝，雖然我也很感到可惜，但你還是看一下吧…”
麗特站起身來，把文件遞了過去。
阿爾謝接過厚厚的紙張，然後想起自己入住時好像並沒有簽署然後東西。
她瀏覽了一遍整個文件。
意思非常好懂，父親代表菲爾德家族，將妹妹們和自己雇傭給了奧斯特爾家族，雇期50年，抵消債務500金幣。
也就是說，阿爾謝家從此不再背任何債務，但未來阿爾謝自己都要給奧斯特爾家族打工了。
“——這….”
她瞪大了眼睛，這簡直是不可理喻的事情。
如果父親就能代表自己簽字的話，這和奴隸買賣有什麼區別？
“——我….”
“哦，阿爾謝，我也是在徵求你的同意，雖然貴族之間進行人員交換是不需要本人同意的，但還是…”
“——但我們家不是貴族….”
“可菲爾德家族在債務名單里記錄的是貴族家庭….可能你們在註冊的時候還是貴族家庭吧。但因為這個請求仲裁沒有什麼意義…你知道的。”
阿爾謝明白，自己和奧斯特爾打官司，肯定必輸無疑。
“——為什麼…”
阿爾謝雖然知道麗特的內心一定比不上她的外表所顯示的單純，但對於這種手段，沒有人不會心生疑慮。
“——為什麼，要我和妹妹都…”
“也不是只有你們家哦，我已經把很多背債的貴族家庭的子女都買了過來，你可以看一下。”
麗特把一沓整理好的文件放在了桌子上，有多少個紙頁，就有多少個破碎的家庭。
“怎麼說呢，能接受良好的教育的也只有這些家庭的子女了…有某個領域的本領而僅僅在這種家庭里掙紮實屬可惜，我正好有要用到人的地方，所以也就順理成章了。”
在債務繼承方面，麗特的公爵父親只給了她總資金池的百分之十的份額，但即使如此也是一筆龐大的數字。麗特毫不猶豫將這些家庭全部以這種方式拆散，而沒有能力的貴族子嗣則不採取這種措施，直接將債務賣給了感興趣的商人們，也算為帝國財政出了一份力。
麗特不喜歡收債，這樣顯得自己很沒素質，所以趁這幾天一勞永逸，趕緊將債務變現才是正確的選擇。
“——居然…”
“怎麼樣，阿爾謝。”
“——我和妹妹們會怎麼樣？”
“嗯….和我去東邊。”
“——東邊？”
“是的，很東邊。”
“——那裏…會發生事嗎？”
阿爾謝有些語無倫次，她擔心環境會比帝都惡劣太多，但一想到麗特的身份，覺得也不是太有可能的事，只能含糊地問道。
“啊啦，口口聲聲說不是貴族卻還擔心這種事呢，安逸的日子可不是我所嚮往的。不過說起來的話應該還行吧，我自己住起來應該還湊合，而且據說那裏也是帝國的重點發展對象，應該不會有太大危險。”
麗特當然是在說謊，“重點發展對象”指的是為了防護獸人侵擾，她名下的蓋利德村即將修建城堡，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男爵領。但也只是權宜之計，東部戰事仍頻，想要順利建成還是需要多方努力的。
但麗特親自前來的話，這件事可能就會很快落實了。
“——好吧，不過我也沒有拒絕的機會。”
阿爾謝用不情願的話語說道，她自己沒想過會走到這一步，這意味着自己可能要徹底脫離自己的夥伴們了，這其實是很難接受的。
但實際上，“四謀士”這支隊伍也即將成為過去。
…
…
納薩力克大墳墓內。
安茲端坐在王座之上，所有階層的守護者都在他面前端重地單膝跪地，聆聽他的話語。
“所以..”安茲清了清他並不存在的嗓子，“我們引了一個奇怪的人到大墳墓來，沒問題吧….”
這聲話語像是在指責，又像是在追求意見，但底下的守護者們毫不猶豫覺得是前者。
“屬下罪該萬死。”
首先面露慚愧和不甘的是雅兒貝德，她背後的黑色羽翼似乎都更加低垂了幾分，謝罪的話語中存在着無與倫比的憤慨。
雖然，引黑工前來大墳墓內是大家共同商議的計劃，以此向世人公佈納薩力克大墳墓這一勢力的存在，但明顯其中存在着不可饒恕的失誤。
放走了見到安茲的人，而且是那種狀態下的安茲，無疑是向世人宣告這座墳墓的主人是個窮凶極惡的不死者。儘管安茲覺得自己的行為情由所原，光是沒有邀請便進入大墳墓的人類這一身份就該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但外界的人一定不會這麼認為。
這對於一直在暗中操縱的納薩力克來說，可以說是陷入外交孤立的開端。
“沒事，雅兒貝德，那個人的確太過奇怪了。”
安茲揮了揮手，表露自己最關切的疑問。
“是玩家()么….”
奇怪的能力，-奇怪的身份，奇怪的魔法…
事後通過冒險者飛飛的詢問，委託所邀請的“四謀士”明顯不應該有第五個人存在，而這人卻在委託開始的前幾個小時憑空出現，像是對大墳墓有特殊的興趣一樣。並且當地的冒險者協會和黑工隊伍都沒有記錄此人的名字，身份可以說是可疑到家了。
而且，最可疑的一點，還是她所遺留下來的法杖。
金屬製作，頂部鑲嵌着水晶。在專業的分析后表明這根法杖所釋放的並非“YGGDRASIL”里的魔法，是否為這個世界特有的魔法也有待查看，但值得確定的一點，安茲自己沒有任何方式可以抵禦這種魔法的傷害，也就是說，這名法師掌握着具有一定程度的威脅，是個值得警惕的敵人。其所釋放的傳送法術更是強到可以突破納薩力克的魔法屏障，而她本人最後消失的無影無蹤也是在場的守護者和安茲自己都無法理解的事情，因為並沒有捕捉到任何魔法發動的痕迹。
可以說，整個競技場發生的事，都是在場者根本想不到的。
“看來不得不改變一下策略了。”安茲宣佈着，“暫時暫停對帝國的計劃，重心還是先放在王國這邊…等調查清楚了帝國的情況再做打算。”
“是！”台下響起一致的聲音。
“希茲，暫時調任你潛伏帝國，追查逃跑人類的蹤跡，尤其是那個白髮少女，迪米烏哥斯會配合你的。沒問題吧…”
….
至此，真正屬於穿越者的冒險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