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君家何處住
忽身側灰影一現，駝獅挺刀直刺鐵烏懷間，鐵烏只得回刀遮攔。
鄭誠渾身麻痹，約一息方能自如，挺槍雙戰鐵烏。
鐵烏揮刀力劈，四道銀光如鷹爪擊下，破空裂地。
二人頓覺雙腳麻痹無覺，鐵烏揮刀平過，斬駝獅於地，將鄭誠馬首一同斬下。
鄭誠隨戰馬屍身倒地跌出丈外，一時僵直難起。其時寨中鄭雄催馬殺出，持火銃連射，鐵珠嘯叫，火星迸射。
鐵烏舉刀左右迎擊，抽身不得。門旗大開，六尊火炮戰車露出黑洞洞炮口，依次擊發。
鐵烏大驚，棄鄭誠回馬狂奔。
鄭誠於戰馬屍身下躲避，逃回一命，當下各自收兵回營。
咄苾迎回，甚是惋惜，言將軍未能一刀斬殺，除卻後患。
“鄭誠乃不世出虎將，本欲擒之，奈何其勇決，竟欲同歸於盡。忠於對陣突厥不俘不降之決心，日後相遇，定斬之。”
咄苾言真珠可汗夷男阻斷西去拔野古路途，將軍可出擊薛延陀，開闢縱深。鐵烏言明日進軍，當下與楊離退出回營。
楊離言：“如今將軍身如漂萍，無兵無將。有兩策可行，一取夷男之地，聯回紇，拔野古之軍為資。胡人尚勇鬥狠，可威服之。然地曠人稀，與大局助力無多。二助咄苾破鄭誠，取雲中，朔州，豐州一線，搏取威名，逼咄苾遜位於什缽苾，適時取而代之。然中原名將如雲，年輕將領為搏取功名，前赴後繼，殺之不絕。彼時秦王定識得奧秘，并力追殺，難以立足。”
鐵烏大笑：“中原唯沈風難敵，此人應謁文而生，無意中衝破我數條謀划。如今不得不正面對敵，頗感棘手，余皆不足慮。先取夷男之地，令咄苾叔侄在此處自亂陣腳，待兵權在手，進擊中原。”
“其手持無影弓乃文帝賜楚國公楊素之神兵。楊素病死時，曾托徐長史入京面聖。然李子通到訪，言國主憂楚國公權重，時國主太醫傅冶在側，言楚公應天兆已歿，王無憂也，入京必被禍，強留徐於淮南。徐長史便先返回吉州立囑。沈風得弓，必得楊素派系秘辛，中有楊勇太子犯禁罪證。若沈風私留未毀，可得時告示天下沈風謀反，借秦王之手滅之。”
“雖不屑為，仍不失妙計，可雙管齊下。”
鄭誠回營，鄭雄伏地請罪。
“我兒無過，寧死不作胡囚，全大義而已，勝苟且偷生。那鐵烏乃平生所遇最強，惟速度稍缺。其未追殺我立功搏名，而思知難而退，必是成名人物。然因何隱於咄苾帳下為將，暫不得知。速報知神策上將。”
沈風每日與眾女相伴，今日女王又至，邀請沈風乘飛龍同游京都。沈風言可入漠北觀看戰事，眾女無法相隨，二人騰空而去。
小公子見女王麒麟威猛，甚是羨慕。
“女王非凡人也。”
三女哂然，令小公子抄寫論語十遍。
二人直入朔方，鐵馬金戈，吹角連營，軍士雄壯。
李卓出迎，言柳征巡城未回，聖主命秦龍領信安軍出擊豐州，又遇銀面將軍，故堅守未出。柳冠英出雁門關。鄭誠將軍傳訊，言豐州陣中銀面將軍鐵烏，神勇無敵，須各軍提防。北地流言紛紛，言息太子尚在人間，正於漠北重整旗鼓。
沈風心知必是那銀面人，言此人武略超凡，若行軍佈陣亦有妙處，必應戰神之兆。
搏格入內，言昨夜巡邏捉得兩人，疑為姦細。李卓命押入，片刻入內。
自言咄苾帳下偏將貢布，
言兩國方結盟約，何故相攻？
李卓冷笑，突厥言而無信，屢屢進犯，有何臉面提及盟約？
貢布答受命出使吐谷渾尋求救兵。
沈風問道：“使者只身前來，無信物作憑，可是刺探軍情？”
貢布出示一信，乃什缽苾可汗求救慕容伏允。因無路北上拔野古，故命我伺機出使西域。
“咄苾得楊離鐵烏相助，勝則你淪為偏將，敗則恐你嘲笑，勢必更難相容。你明知七國之盟已成，卻故意誤入朔方，想必有內情相告。”
貢布心驚，此人必是大唐十常將軍。
施禮答曰：“咄苾叔侄貌合神離，帳下無將可用，漠北大寒，軍士衣甲不全，凍傷無數。現欲立功自保，將軍可有計策令我安身。
“我有一計，可保你入小海骨利幹部族為官。”
言罷取筆書寫，只寫一半，將個中數字塗改。
又將餘下半截空白撕去，用手揉亂，言此信入得咄苾之手，其叔侄必反目成仇，彼時你適時請命入北地借兵，由小海攻打夷男後方，咄苾必不疑心。
貢布覽畢，心思此人怪才，竟然模仿什缽苾筆跡求和唐王，伏身敬謝辭去。
沈風言鐵烏所習殺技可令人麻痹一息間，間隔約十息方能再發，間距兩丈之地，日後相遇，不可纏鬥，須趁其不備，一炮轟死便可。
李卓言鄭誠將軍出征時，定下不留俘虜，不作胡囚，不勝惟有戰死。故鄭雄令開炮射殺鐵烏，哪知其一見銅炮，便倉皇逃離，似乎識得火炮厲害。
沈風與蘇玉對視一眼。
“武者警惕未知事物，實屬常理。”言罷起身告辭。
回城途中，蘇玉與沈風同乘飛龍，時天降大雪，朔風凜冽，只得入慶州暫避。二人尋一酒家對飲。
蘇玉忽笑言：“君家何處住，寄住在京都，停杯暫相問，或恐是同路。”
沈風舉杯相碰。
“家臨鏡湖水，來去鏡湖邊。非但同路人，相知又相隨。”
蘇玉乜眼淺笑。“你不要暖昧，乾脆利落一點。”
沈風勇氣大增，正欲搜腸刮肚，和詩一首。
蘇玉悠悠說道：“愛一個人就像沙灘上撿貝殼，當你撿到了就不能再去沙灘了。因為沙灘上永遠都會有更好看的貝殼。”
“如果我尋到的，被人搶走了呢？”
“滾，不是你先。”蘇玉忽然發怒，“今日不回了，問東問西，綁走便是。”
“呃，打得過還用你說？”沈風揣度蘇玉為何怒起，當下訕笑。
“歷來勝者為王，未敢妄想，不想竟困於此間，便如同新生。”
“不思我，那便是負我。”
“好的，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