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絕命谷
夜已深沉，四下寂靜。
沈風汗如雨下，沒回？沒有退出系統？打開虛擬按鍵，直按得紅燈閃爍，竟然毫無反應。
難道是新版本延長時間了？或是增強體驗感，睡夢中退出系統？
是夜風雨大作，似有無數軍士往來奔突呼號，馬蹄踏地，鎧甲環珮，駑箭離弦，刀劍相擊之聲，錚錚不絕。
沈風懷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呼呼睡去。
一早沈風炸了。
摸着板硬的床鋪，對着昏黃的燈燭，努力回憶那密密麻麻的遊戲規則合約。
似乎有一條，遊戲人物可將隨身所得金錢，以每日百分之三自動續費當前場景，記得自己並沒有勾選啊。
趕緊起身摸出銀子細數，五封銀兩與兩塊碎銀紋絲未動，密碼虛擬屏幕僅剩一絲熒光，心下一涼，特么的完了。
如今似乎只有遊戲人物GAMEOVER，才能退出系統了。
平明時分，衙門理事秦克用，率領兩班捕快於柳府門前等候，沈風三人裝備整齊，帶上兩個家丁，一行匯合后朝西門進發。
沿途一派安居樂業，倒也是一番盛世景象。
並不是急行軍，所以一行人勻速前進，只有沈風三人和理事騎馬，其餘人步行。
三人並轡而行，閑談中唐軒乃是柳征姑表弟，排行老四。姑父家世代學文，只有此子好武，少柳征半歲。
一行人沿途打尖，詢問店家可知飛來一座山之詳情。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理事約三十齣頭，皮膚黝黑，對沿途所見洞察入微。兩位公子並未入仕，亦無官職，所以理事並不須特意禮讓。
四人閑談春秋，朝十里碑進發。
午時時分，隊伍到達十里碑，碑文湮滅，只余幾個大字，“絕命谷”。
眾人並無釋義，此地群山環繞，並不高聳險峻。這飛來峰約高一百丈余，山頂平齊，四下溝壑綿延約一里。
山上不植一毛，亂石嶙峋，不似其它山上樹木林立。
理事尋來鐵礦守值之人。
“此山五日前忽至，礦工五十餘人死傷過半。”礦頭臉色驚惶。
“此礦洞如何。”理事問道。
“深約半里，進程約五里，於洞中兩里處坍塌，專產烏金鐵礦”。
“可有人登山察看山陰？”
“李卓公子已派人登山，少時便回。”
“現洞內情形如何？”
“洞內損毀嚴重，勉強可行至兩里處，李公子在前面等候。”
李卓一行人在礦工工棚處，設有酒食，眾人致意后。
李卓說道：“我差人上山頂查看山後情形，不久便能繪出草圖。”
眾人邊吃邊談，此等異狀，官府並沒有派人深究。
倒是不少鄉紳擔酒買肉前來祭拜，一來告慰亡靈，二來怪力亂神之事向來要敬畏三分。
李卓說道：“各方傳說不足一一道來，此山是飛來還是由地下生出，亦無人目睹，須等國師回朝，方能判斷。我想下礦洞一探究竟，請沈兄弟一同前往。”
沈風也有此意，平常橫掃各大洞府，信心滿滿，刷個副本而已。如果能斬獲異寶那便不虛此行。
唐軒躍躍欲試，倒是柳征雲淡風清。
李卓隨行帶了火把松油，鐵鍬和鎬頭。挑了四個健壯家丁隨礦頭一起下洞。
一行八人順着礦洞下行，洞內涼風習習，寂靜無聲。李卓與礦工帶頭，沈風與唐軒斷後。
行約一里，
洞內已坍塌難行，好在都是習武之人，通行並不十分困難。
勉強行約二里，礦頭說前面路已經阻斷，應該是被大山壓跨。此間石頭黑亮，深處有細微的滴水聲。
沈風問道，有沒有叉道，或廢棄坑道，或備用逃生之路，我們越行越深，並未見遠。
按說是自上而下開採，此地並未見撐架和挖鑿痕迹，卻似一座天然洞穴。
眾人舉火把四處查看，果然如沈風所說，這是個天然洞穴。
“公子所言極是，前面不遠有一條礦道，我們偶然發現這裏有鐵礦，上報官府後，於一個月前開採，前面極深，蜿蜒曲折，蛇蟲遍地。我們驅殺不盡，便想放棄，等請到能人異士消殺后再來開採，不料山來之前日，蛇蟲絕跡，原想真是天助我也，不料飛來座山峰。”
礦頭細細稟報，等待沈風回復，見其並未在意。
“前面已經阻斷，想必不能通行，請公子定奪。”
“我們尚未到達飛來峰之下，且已偏南，前方亂石撐木阻隔，並不是壓垮，而是強力衝撞所致，至於石頭，乃人為堆砌。”
沈風端詳石洞，抽出一根撐木，揮手叫過家丁幫忙。
約一刻鐘，便掏出一個人形高的洞口，繼續前行約十丈后，便無亂石。
洞頂乳石懸立，水滴丁咚，聲音悉悉，似乎某種爬蟲，來回巡弋。
眾人小心前行，忽見前方一青色蠕蟲，一人多高，像一個直立的S形。
頭頂兩個彎長的觸角，像盤蛇伺機出擊，三瓣嘴四周長滿黑色角質，噴出綠色的煙霧。
沈風揮揮火把，滋滋作響，蚊蟲索索下落。
最前面的家丁頹然倒地。
“快退。”眾人迅速撤回，怪蟲似乎無意追出。沈風拿火把細細照看，將撐木砰地釘入洞壁。
李卓和唐軒奮力將家丁拖回，喂入解毒藥丸。
那礦頭眼光閃爍，抬腿想跑，被沈風一拳打在地上。
“我們先回地面，商議對策，此洞裏毒物橫行，普通人必死無疑。”沈風說道。李卓立刻附議。
眾人退至地面，柳征正在喝茶，似乎早有所料，又似乎漠不關心。唐軒將情況講與眾人。
理事說道：“依沈兄弟所見，此洞如何？”
沈風將礦頭拖來，“你早知情形，為何不逃？”
“小人聽說洞中有至寶，便來探詢，無意中發現鐵礦，不明不白害死無辜之人，心有不甘，官府肯定也會派人調查。所以小人不敢遠離。”
“洞中有寶物，以及此洞的存在，並不算什麼秘聞，前朝時勇士前赴後繼，都是因此而來。自官府封了洞口后，民間已經有十餘年無人進入。”柳征說道。
沈風見李卓也點頭稱是。原來你們是來消遣我的？
“沈兄莫要誤會，雖聽聞此洞存在，我等都從不敢涉險，有沈兄相助，今日才敢斗膽試探，我師父一再禁止，小心誤入，丟了性命。”
“府尹大人為何批准你等進入？”理事問礦頭。
礦頭名陳泰。陳泰回道，小人從道家師傅那裏借得一個寶物，可以驅霾辟毒，前五里處，尚且還能克服，轉過一門后，眾人回奔不及，皆喪命當場。寶物也未曾尋回。
“是何寶物？”
“一戒指，純銀打造，鑲嵌貓眼寶石，佩戴可辟毒物侵蝕，前五里可勉強通行。”
“戒指在你處，借來一看。”
“沈公子何出此言？已失卻洞中。”陳泰驚慌失措。
“混賬，你以為我等是巧取豪奪之人？”李卓怒斥。
陳泰抱頭鼠竄，飛奔去取。
片刻，陳泰呈上戒指，霧氣內斂，暗藏光華，似道家之物。
陳泰說道：“此道長之物，務必歸還，入洞之初時，毒物迴避，更進一層后，毒物更多，也更強大。丈長百足蜈蚣凌空飛襲，止能護三尺之內，故只有我一人逃出生天。”
有此寶物，也只能進到第三層。
李卓擲回，招呼大家吃喝，並為沈風滿了一大碗酒。
隨從遞過山頂繪圖，並詳細地描述了山頂的異狀，四周犬牙聳立，中間平整，和圖上所差無幾。
沈風感慨，瞧人家這跟班。
再細看山的主體似一柱，有五條山巒向西延伸，長短高低不一，其餘三方皆碎石。
山頂中間平整，四周參差不齊，如蓮花佛台。
此時日落時分，金光傾瀉山頂，霞光萬丈。
沈風俯身細細查看草圖，暗暗驚呼：“五指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