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試煉
暫時忘卻諾拉和梵克漢后，海卡德便回到了自己的家。
篝火冒出漆黑濃煙，烈火燃燒，火星四濺，光芒照亮門口前的一片空曠土地。布里茨坐在小木凳上，瞪着篝火失了神，絲毫沒有注意到海卡德的回來。
“叔叔...怎麼了？”
毫無感情的聲音從海卡德口中傳來，布里茨這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他起身拍去身上的灰，揉了揉滿是胡茬的臉頰，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可一點事都沒有啊。”他揉着海卡德的頭，眼神又一次充滿輕浮：“真沒想到，你居然會為我着想。”
“...想多了。”
海卡德無情地拍開布里茨的手，隨後站在篝火旁，默默地看着布里茨。
火光照在他的臉頰上，漆黑的眼眸雖有閃亮的光，但流露出來的嚴肅讓布里茨打消心中的調侃念頭。
“這樣...那我直說了。”
他又從木屋裏搬出一張凳子，示意海卡德坐下后，自己也坐在他的對面。
寂靜之中響起火花噼啪聲響，二人沉默許久后，布里茨微抿着嘴唇，長嘆口氣。
“雖然很可惜...但我還是想多陪你，你才十歲，應該和家人在一起。”
“...這樣。”
海卡德長嘆口氣，他抬頭看了一眼明月，或許是因為火光照耀，他的眼眸里閃過的光讓布里茨感到震驚，他隱約感受到海卡德無意之中流露出來的感情，但這也僅持續一瞬，他又恢復正常。
“我還沒有問過，我的家人...他們怎麼樣？”
“還是頭一次聽你說這麼多話。”布里茨無奈一笑，看着熊熊燃燒的火焰，開始回憶：“我和你的父母是最好的朋友，我們三個從小就一起玩，基本上該乾的不該乾的都做過了。”
“我們也就此長大，進入同一所學院，有福共享有難同當，就這麼一直到他們結婚。”
“海納...你的父親，他是一個特別高冷的男人，除了你的母親，沒有人能讓他露出表情，就連我都不行。”布里茨長嘆口氣，對於這件事感到失望：“不過，他人很不錯，講義氣，明事理，嫉惡如仇。而你的母親，我願意稱她為最善良的人。在印象中，我還真沒見到她發怒過，像是無意之中傷到小動物而指責我們，那也算不上發火。”
“總之，他們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你最好的父母，雖然沒見過面，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討厭他們。”
“...不會。”
海卡德抬頭回憶，隨後看向布里茨。
“他們是我的父母”
布里茨注視着海卡德，他的眼眸沒有流露絲毫感情，這也讓他開始懷疑，自己培養多年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小孩。
但一想到他的父親，布里茨也就釋然了。
“那好，現在我就來和你說一下正事。”
二人重新入座，布里茨眼神中的溫柔與無奈消失不見，原先的輕浮也沒有，取而代替的則是宛如教師般的嚴肅。
這兩天總是能看到與眾不同的布里茨，海卡德回想起以前的他，除了嬉皮笑臉和到了半夜才會露出來的悲傷表情以外，就沒有看到他的其他表情。
就算遲鈍如他，也能明白，眼前的這位不正經的大人，說的是正事。
布里茨深吸口氣，微抿嘴唇，點了點頭。
“我將在一周后離開，但因為行程原因，你必須三天後離開這裏。”
海卡德低頭思索，隨後用疑惑的目光看着他：“你為什麼要走？”
“私事，
早晨襲擊你的人知道吧？她是來通知我的。”布里茨揉了揉自己的耳垂，搖了搖頭：“有些事情，你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嗯，明白了。”
海卡德向來是不會追問的人，這也讓布里茨安心。他咳嗽一聲，緩緩起身，抬頭望向明月。
微風輕輕吹過，攜來幾片樹葉，落在篝火上，火勢更旺。海卡德被愈加濃烈的黑煙熏住嘴鼻，他捏住鼻子，往後退了一步，等待他的后話。
“雖然很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的父母，但我也只能這麼做。”
布里茨從篝火堆里抽出一根尚未燃燒的樹枝，輕輕擦去上面的碳灰后，朝篝火輕輕一揮。海卡德起初只感覺到遠處傳來的微風，但隨着樹枝揮過，一股強大的衝擊力化為強風襲來，火焰瞬間被熄滅，碳灰乘風而上，形成一道灰黑色衝擊波，徑直衝向海卡德。
不亞於早晨遭受襲擊時感受到的危機感從腦海中一閃而過，海卡德側跳躲避，在空氣波襲來之前趴倒在地。-肩膀傳來一陣灼燒感，他捂住受傷處，能感受到些許灼熱液體。
“反應很快嘛，小子。”
布里茨揮舞着手中的樹枝，意猶未盡，他舔了舔乾裂嘴唇，露出宛如惡魔般的笑容。月光灑落在他的臉上，臉上的血色驟然消失，蒼白的模樣讓海卡德感到不安。
強壓下心中的念頭，海卡德緊盯着布里茨，語氣變得沉重。
“布里茨叔叔，你幹什麼！”
“這是測試，小子。”海卡德從懷裏掏出鏡子，簡單看了一眼，對現在這副模樣非常滿意：“看樣子奧古給我的偽裝藥水效果不錯...咳嗯，為了讓你能夠應付未來的種種困難，我將在這三天內考驗你。”
“...什麼內容？”
“就喜歡你的態度。”布里茨放聲大笑：“三天，我會盡自己所能地追殺你，而你則要挺過這三天，如果你能挺過，那我也是認可了你的實力，說明你有可以擺平困難的能力。”
“既然如此...什麼時候開始？”海卡德回想起剛才那一道用樹枝揮出來的空氣波，腦海里已經開始構思逃跑計劃。
“你說呢？”
話音剛落，又一道空氣波徑直衝向海卡德所在的位置。強烈狂風捲起陣陣黃沙，枯草與樹葉隨風舞動，飄散在空中，遮擋住大半片區域。
布里茨輕輕一揮，飛沙飄落兩旁，地面只有幾道裂紋，除此之外並無他物。
“哼...很快嘛。”
布里茨回想起曾經的經歷，臉上浮現出瘋狂的笑容。
“那我可不客氣了！”